去蘇州的前一天，程了和唐子妍正為跟拍的事犯愁，小杰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帶著明顯的算計。
“程小姐，唐小姐，”小杰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刻意的疲憊，“實不相瞞，我老婆突然住院了，急需人照顧，蘇州那邊的事我怕是走不開了。”
程了心裡咯噔一下，隱約覺得不對勁：“那盛先生那邊……”
“所以啊，”小杰話鋒一轉，“盛哥在蘇州的行程安排、日常對接這些雜事，就得麻煩你們多費心了。你們也知道，盛哥性子淡，不喜歡跟陌生人打交道，你們跟著正好能幫襯一把。”
唐子妍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皺起眉，用口型對程了說：“他是故意的！”
程了當然也聽出來了，這分明是拿跟拍的事要挾她們。可轉念一想，這是離轉正最近的機會，錯過這次，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姐姐那邊也沒法交代。
“我們……”程了猶豫著，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怎麼，不願意？”小杰的語氣立刻冷了下來，“那就算了，蘇州你們也別去了，我另想辦法。”
“別！”程了趕緊攔住，“我們答應。”
掛了電話，唐子妍氣地往桌上一拍：“這小杰也太過分了！把我們當免費勞動力使喚呢！”
“沒辦法，誰讓我們有求於人呢。”程了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算了，就當是為了工作，忍忍吧。”
唐子妍撇撇嘴，終究還是沒再說甚麼，只是心裡憋著一股氣。
第二天一早，程了和唐子妍趕到機場，小杰果然沒出現，只讓人把盛景初的行程表和一些注意事項轉交給了程了。程了翻開那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各種細節，最後一條特意標了重點：盛景初只喝45度的溫水，務必提前準備。
“還真是講究。”唐子妍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吐槽，“喝口水還要精確到度數，當自己是溫度計呢？”
程了沒說話，默默把那張紙摺好放進包裡。不管怎麼說，既然答應了，就得做到。
過了沒多久，盛景初推著行李箱走了過來，一身簡單的白襯衫配休閒褲，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乾淨的眼睛。看到程了和唐子妍，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安檢、登機，一路都很順利。他們坐的是頭等艙，程了和盛景初的座位挨著，唐子妍則在旁邊的座位。
飛機剛平穩升空，盛景初就從包裡拿出手機，解鎖後遞到程了面前，螢幕上是微信的新增好友介面，他的賬號赫然在列。
“加個微信吧。”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意味，“方便聯絡。”
程了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因為那些流言，她一氣之下把他拉黑過，臉頰不由得有些發燙。她接過手機，點了“新增到通訊錄”，很快就透過了驗證。
“以後……別再拉黑我了。”盛景初看著她，眼神認真，“有甚麼事，我們可以直接說。”
程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小聲“嗯”了一聲。心臟卻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些慌亂，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旁邊的唐子妍看著這一幕，悄悄給程了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又識趣地戴上耳機，假裝看風景。
機艙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微風聲。程了正想著該說些甚麼打破沉默，忽然想起小杰的叮囑，起身想去接水：“你要喝水嗎？我去弄點……”
“45度。”盛景初忽然開口提醒，像是知道她要說甚麼。
程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溫水，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
“小杰的習慣，甚麼事都愛寫在紙上。”盛景初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不用麻煩，等會兒空姐過來再說吧。”
程了點點頭，重新坐好，心裡卻有些異樣。他明明知道小杰的安排，卻沒有戳破，反而默許了她們接手那些工作，甚至主動加了她的微信，還特意提起拉黑的事……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盛景初，他正靠著椅背，閉目養神，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側臉的線條柔和得不像平時那個清冷的圍棋大師。
陽光透過舷窗照進來，落在他的手背上，白皙得近乎透明。程了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遞過來的那件開衫，還有上面淡淡的皂角香，心裡像被溫水泡過一樣，漸漸軟了下來。
或許，這次蘇州之行，並不會像想象中那麼糟糕。
她拿出手機，看著微信列表裡那個新出現的名字，指尖懸在螢幕上，猶豫了很久，終究還是沒有點開，只是把手機悄悄放回了包裡。
飛機在雲層中平穩飛行，朝著蘇州的方向一路前行。程了不知道，這場看似被脅迫的行程背後，藏著怎樣的心思，更不知道，接下來的幾天，會有甚麼樣的故事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