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料到周山的身手竟強悍至此。
即便他與三船伕聯手夾擊,恐怕也難佔上風!
四周觀戰的本土幫眾見三船伕被全程壓制,心中不免浮動,已有膽大者低聲議論:
“黑暗之門所謂的一流高手,不過如此。”
“山日組的名頭,怕是被吹噓出來的。”
“何必為這群東瀛人與周先生為敵?豈非不智。”
親眼見證兩人云泥之別的實力差距後,不少幫眾已生倒戈之念。
這些私語盡數落入宮本一耳中。
他猛然驚覺周山提出那場看似不利的單挑,實則為收服這群牆頭草埋下的暗樁!
若雙方直接混戰,早被三船伕用錢財籠絡的幫眾必將助陣;可週山偏要以一對一的擂臺,正是要向眾人展示絕對武力。
江湖草莽向來只認拳頭,誰強便跟誰走。
縱是敵對立場,宮本一心底也不得不暗歎此計精妙。
無論他還是三船伕,都未曾看透那場邀約裡藏的殺機,竟還自以為得計!
但宮本一絕不容許周山得逞。
哪怕手段卑劣,他也要扭轉局面。
他悄然挪步,雙目如鷹隼般鎖定周山每一個動作,等待偷襲良機。
然而應付三船伕這等對手,對周山而言不過閒庭信步,又豈會露出半分破綻?
在連綿不絕的猛攻下,三船伕踉蹌後退。
周遭幫眾的嗤笑與質疑如針扎耳。
“混賬!”
他咬牙暗罵,待收拾完周山一夥,定要這幫烏合之眾跪地求饒。
三船伕萬萬沒料到會陷入如此窘境。
他引以為傲的拳腳功夫在周山面前竟如孩童嬉戲,令他這黑暗之門高手顏面盡失。
所幸他還有最後底牌——那柄藏在衣袋裡的 !任你武功再高,又能擋得住幾顆 ?
三船伕嘴角掠過陰冷笑意,右手悄然探向衣袋。
便在此時,原本正面強攻的周山身形忽晃,鬼魅般閃至他身側。
劇痛自手腕炸開。
待三船伕回過神,驚覺那柄視為 鐧的槍械,已落入周山掌中。
“你……!”
三船伕瞳孔驟縮。
周山行動如此精準,分明早知槍械藏處。
可他如何得知?這絕無可能!
扳機在下一瞬扣響。
爆鳴震徹耳膜,三船伕閉目待死。
卻並未朝他飛來。
原欲趁機暴起發難的宮本一,眉心驟然綻開血花,身軀轟然倒地。
周山與三船伕周旋之際,始終分神留意著那位蠢蠢欲動的旁觀者。
畢竟對付眼前敵手,遠不需他全力以赴。
宮本一自以為抓住的疏漏,實則是周山精心設下的圈套。
就在宮本一試圖從側翼發起突襲的剎那,他的結局已經註定。
周山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你們東瀛人還真是刻板得可笑,明明約定是單打獨鬥,一個暗中備了武器,另一個竟還想行偷襲之事。”
此時,三船伕才從極度的震駭中勉強回過神來,聲音發顫地問道:“你……你如何察覺的……”
周山並未吝於解答:“自始至終,我都留意到你口袋裡藏了物件。
只因某一瞬,你的眼神洩露了異常。
當你再次將手探入袋中,我便明白你是要取槍。”
“你的能耐竟已到了這般地步……”
三船伕至此方才醒悟,他們三人先前將周山視作尋常商賈是何等荒謬的誤判!
然而他已再 錯誤的機會。
周山扣動了扳機。
一朵血花自三船伕額前綻開,他的身軀隨即沉重地摔落在地,再無生機。
此前,山日組一名高層受千手賭王之請前來對付周山,最終那人自己沉入了海底,成了魚群的餌料。
訊息傳回山日組總部,得知折損的竟是組內高層,整個組織頓時震怒。
堂堂山日組的重要人物竟喪命於一名澳島商人之手,此事若流傳出去,勢必成為江湖笑柄。
為挽回顏面,組長急召高層會議,最終決議派出“黑暗之門”
中三位頂尖好手——幻滅、三船伕與宮本一,前往澳島處置周山。
可這三人的行動無一例外皆告失敗。
他們未能取下目標性命,反倒自己丟了性命。
廳堂裡聚集的古惑仔們全都呆立當場。
透過周山與那兩名東瀛高手交鋒所展現的身手,他們早預見到勝者會是周山。
可任誰也沒料到,周山竟能在轉瞬之間連斃二人。
三船伕與宮本一的屍身倒在大廳冰冷的地面上,彷彿是對在場所有人無聲的警告。
這時,拉蘇忽然朝那群古惑仔發問:“你們在道上混,不是最講江湖規矩麼?這兩個東瀛人明說公平比試,卻一個藏槍、一個想以多欺少搞偷襲……”
他頓了一頓,語氣陡然加重:“難道這種人,不該殺?”
古惑仔中不乏機敏之輩。
他們既畏懼周山展現出的駭人實力,更怕那黑洞洞的槍口下一秒便對準自己,於是紛紛高聲嚷道:
“沒錯!該殺!這兩個東瀛佬早就該死!”
“殺得好!痛快!老子也看他們不順眼很久了!”
為首的頭目也後知後覺地急忙表態:“周先生,我之前對您絕無半點惡意,那些誤會全是東瀛人逼著我們做的!”
手下們立刻跟著附和:
“是啊,三船伕拿山日組的名頭壓我們,我們不敢不從!”
“不然借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冒犯周先生您啊!您贏了千手賭王,是我們澳島的英雄!”
周山以雷霆手段震懾這群地頭蛇、迫使他們轉向自己的目的已然達到。
古惑仔們個個面色惶然,生怕哪句話觸怒了周山。
儘管堂口內仍是他們人數佔優,可真動起手來,這群烏合之眾絕非拉蘇麾下那些訓練有素的刺刃兵團的對手。
加之周山當面格殺兩名東瀛高手的場景歷歷在目,眾人唯恐遭受池魚之殃,忙不迭地將所有罪責推給已死的東瀛人。
周山本也無意對這些古惑仔趕盡殺絕。
他畢竟不會長久滯留澳島,若能籠絡這些地頭蛇,使其轉而維護自家場子的安寧,對他而言才是上策。
於是他再度開口:“往後若是再有人唆使你們去我的地盤生事,你們還去麼?”
那古惑仔頭目胸口仍在隱隱作痛,在小弟攙扶下連聲告饒:“周先生,您場子裡的護衛弟兄那般神勇,今天差點沒把兄弟們都收拾了,我們哪還敢再去觸黴頭?”
周山又問:“那我的場子,還需向你們交納保護費麼?”
頭目的臉瞬間嚇得慘白,急聲道:“周先生您這話可折煞我了!該是我們備上禮數,孝敬先生您才是!”
周山微微頷首,神色緩和下來:“誤會解開便好。
往後只要諸位不再踏入我的地方生事,我自然不會為難各位。”
本地的幫派分子們聞言,總算鬆了口氣。
有人這時才覺出後背一片冰涼——原是先前驚懼過度,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廳內開始有人動手收拾三船伕與宮本一的 。
那位本地頭目被人攙扶著,蹣跚走到周山近前,低聲探問:“周先生,接下來……您打算如何應對山日組那邊?”
山日組因一位高層折在周山手中,已然震怒,此番更是遣來了組織內“暗門”
麾下的三名好手。
如今連這三人也一併喪命,訊息若傳回,只怕會激起更大的波瀾。
那頭目心中忐忑,實則是為自己與手下憂慮——山日組手段酷烈,一旦周山倒下,他們這些相干人等恐怕也難以倖免。
周山沉吟片刻,方道:“折了這三個人,山日組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必定再遣更棘手的角色前來。
我雖不懼,可若總被這般糾纏,也實在惹人厭煩。”
他目光轉向正要將地上兩具屍身裝入袋中的幾人,出言制止:“不必處理了。
我親自帶他們去一趟東瀛,權當是給山日組的見面禮。”
此言一出,滿堂皆寂。
那頭目瞠目結舌,幾乎疑心自己聽錯了。
山日組在東瀛勢力根深蒂固,周山連誅其派出的 已屬挑釁,如今竟要攜屍登門,這無異於直赴龍潭虎穴,自投羅網。
然而周山並無玩笑之意,反倒添了一句:“事不宜遲,須得儘快動身。
再耽擱,這份‘厚禮’可就不成樣子了。”
在他看來,與其被動等待對方一波接一波地襲擾,不如主動出手,徹底了結這樁麻煩。
前路固然兇險,但他對自身與同伴的能力,有著足夠的把握。
翌日清晨,經本地勢力牽線,周山購得一架小型飛機。
三船伕與宮本一的遺骸被妥善裝入屍袋,抬上機艙。
周山一行人隨即登機,向著東瀛方向啟程。
與此同時,東瀛,山日組總堂。
當代組長正襟危坐於榻榻米上,聽著下屬的稟報:“組長,先前我會幹部在澳島死於周山之手的風聲,已然傳開了。”
組長神色未動,淡然道:“無礙。
有幻滅他們三人出手,周山活不了多久。
只要動作夠快,不會損及我會聲譽。”
那親信眉頭微蹙,繼續道:“只是……據下邊回報,三船伕一行已整整兩日毫無音訊。”
按會中規矩,外出執行要務者須定時聯絡報備。
三名頂尖好手同時失聯,前所未有。
莫非……又是那周山所為?組長心頭掠過一絲陰霾。
但他旋即搖頭驅散了這念頭。”許是處置周山時費了些周章,誤了聯絡時辰。”
組長語氣依舊篤定,“他們的本事,斷不會失手。”
依山日組掌握的情報,周山不過一介尋常商人。
三名精銳中任何一人取其性命都應是易如反掌,何況三人聯手?周山絕無生路。
那親信見組長如此態度,便暫按下心中不安,轉而準備稟報另一樁關於其他幫派動向的訊息。
就在此刻,房門猛地被人從外推開。
另一名親信疾步闖入,氣息粗重,臉上盡是倉皇。
首領的面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陰鷙:“慌甚麼?說清楚!”
來人深深吸了口氣,強壓住顫抖,聲音卻仍帶著驚懼:“首領……出大事了!幻滅、三船伕、宮本一……他們三個,全栽在周山手裡了!”
“甚麼?!”
首領瞳孔驟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三人皆是組織內屈指可數的好手,竟會一齊折在一個商人手中?
報信者驚魂未定的模樣不似作偽,但首領仍厲聲追問:“訊息從哪兒來的?核實了嗎?”
“是我們在澳島的眼線親眼所見,反覆確認過了……千真萬確。”
手下低下頭,聲音發澀。
首領的臉色愈發難看。
他原以為派出那三人解決周山,不過是探囊取物,誰料竟落得這般結局。
那周山的能耐,究竟到了何種境地?
更令他心頭沉重的是,此事一旦傳開,組織的顏面必將掃地。
此前已有高層在澳島折戟,為避免“山日組竟奈何不了一個商人”
的流言四起,他才特意調遣精銳前往,本想以雷霆手段挽回聲譽,震懾四方。
他甚至已經預見到,不久後“山日組殘忍剷除目標及其相關之人”
的訊息便會傳開,足以讓各方重新敬畏他們的實力與狠辣。
可如今,非但先前折損的高層大仇未報,連派出的三名頂尖好手也一併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