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陣盤曾多次出現劇烈的震動,九道光柱的光芒也明滅不定,閃爍不已,顯然想要與汨羅山脈的地脈建立穩定的連線,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有凌霜在一旁不斷地為季言輸送著精純的“炁”,才讓他得以堅持下來,沒有功虧一簣。
而佈置法陣所產生的巨大動靜,也幸虧有密室本身的隔絕禁制,再加上凌霜佈置的“鎮元鎖靈陣”的雙重保護,才被有效地掩蓋了下來,沒有引起外界的任何警覺。
當第二天傍晚的最後一縷餘暉,透過密室的通風口悄然灑入時,那九道在空中不斷揮舞的光柱,終於徹底穩定了下來。它們如同九根無形的管道,精準地扎入地底深處,與汨羅山脈雄厚的地脈建立起了牢固而穩定的連線。
隨著連線的建立,季言只覺得體內的“炁”瞬間被抽空,精神也達到了極限,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般,直接向後倒去。凌霜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攬住了他,將他穩穩地抱在了懷裡。
“成…成功了…”季言靠在凌霜溫暖的懷裡,有氣無力地說道,聲音微弱,卻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和激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磅礴、精純的天地靈氣,正透過那九道光柱,源源不斷地從地底的地脈中湧出,湧入頭頂的陣盤之中,再透過陣盤的轉化,匯入福地深處的靈池之內。
福地之中,那因為停止時間加速而緩慢下降的靈氣濃度,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回升,變得比以往更加濃郁!
“辛苦了。”凌霜低頭看著懷裡面色蒼白、氣息虛弱的季言,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心疼,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輕為季言擦去了額頭上的汗水,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沒事…只要能揚了定北王府,讓司馬家付出代價,這點辛苦就值了!”季言咧嘴一笑,露出了一抹疲憊卻滿足的笑容,他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凌霜立刻輕輕扶了他一把,讓他能夠靠得更舒服一些。
季言心念一動,頭頂上空的陣盤瞬間虛化,隱入了虛空之中,只留下一個極其隱晦的空間座標點。這樣一來,從外面看,密室內依舊一切如常,沒有任何異常的痕跡,但福地汲取地脈靈氣的通道,卻已經徹底建立完成。
除非有精通空間陣法,且修為遠超季言的人仔細探查,否則絕難發現這個隱藏的座標點和正在被抽取的地脈靈氣。
做完這一切,季言再也不敢有任何停留,他對著守在入口處的四人擺了擺手,語氣依舊有些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此地不宜久留,我們撤!”
話音落下,他立刻揮手開啟了福地之門。石猛、趙清婉、王瑾和趙謙四人見狀,立刻行動起來,抬著被裹成粽子、依舊昏迷不醒的司馬慧——這可是他們這次行動最重要的“戰利品”,自然不能落下——迅速走進了福地之門。凌霜則扶著季言,緊隨其後,一起進入了福地。
隨著福地之門的緩緩關閉,密室內再次恢復了以往的寂靜,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只有那空氣中依舊瀰漫著的、淡淡的甜膩香氣,以及角落裡散落著的、原本用來綁縛季言的繩索,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驚心動魄的“綁架未遂”與“反殺佈局”。
然而,季言(李信)的突然消失,卻在定北王府內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負責給季言傳遞訊息、聯絡事宜的張大錘。他按照約定的時間,在王府外的小巷子裡左等右等,卻始終不見季言的身影。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張大錘的心也越來越不安,他開始在王府附近四處打聽,詢問是否有人見過季言。
他問遍了府內所有可能見過季言的下人,又急匆匆地跑去知味樓詢問,得到的訊息卻讓他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所有人都告訴他,季言當天下午就已經返回了王府,之後便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再也沒有人見過他的蹤影。
張大錘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王府內團團轉,額頭上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流。他知道季言的身份特殊,若是在王府內出了甚麼意外,後果不堪設想。猶豫再三,張大錘最終還是硬著頭皮,決定去求見四郡主司馬晚。
而此時的司馬晚,也正在為李信沒有準時為工人們準備伙食而感到奇怪。自從李信接手了工人伙食的事情後,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每次都會準時將熱氣騰騰的飯菜送到工地。如今時間已經過了許久,卻依舊不見飯菜的蹤影,也不見李信的人,這讓司馬晚心中隱隱升起了一絲不安。
就在這時,張大錘急匆匆地求見,將季言失蹤的訊息告訴了她。司馬晚聞言,心中的不安瞬間放大,她也覺得此事太過蹊蹺。
司馬晚雖然在王府內以精通權謀、手段果決而聞名,但她也確實是出了名的體恤下屬、護短。得知自己看重的李信在王府內失蹤,她當即下令,讓自己的心腹立刻著手調查此事。
她動用了自己在王府內經營多年的所有渠道,暗中展開了調查。經過一番緊張的打探,所有的線索最終都指向了一個人——與她素來不和、明爭暗鬥多年的五郡主,司馬慧!
司馬晚當機立斷,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帶著青禾、紅芍兩名心腹丫鬟,以及張大錘和三四名修為不俗的親衛,氣勢洶洶地直接闖入了司馬慧所居住的“慧心苑”。
面對司馬晚的質問,司馬慧的貼身丫鬟起初還嘴硬,矢口否認見過李信,試圖矇混過關。
但在司馬晚的雷霆手段下,那丫鬟根本不堪一擊,很快便心理崩潰,哭哭啼啼地吐露了實情——李信確實是被五郡主司馬慧派人抓走的,此刻正被關在五郡主專門打造的那間特殊密室裡!
司馬晚聞言,頓時勃然大怒,美麗的臉上佈滿了寒霜。她二話不說,立刻帶著人,跟著那名貼身丫鬟,直奔那間密室而去。
然而,當他們趕到密室門前時,卻發現那扇厚重的石門緊閉,任憑他們如何用力推搡、敲打,甚至動用了一些威力不俗的破禁符籙,都無法將其開啟。
“郡主,五郡主的丫鬟和護衛都說,這密室是五郡主花重金請頂級陣法大師打造的,極其堅固,且設有特殊的禁制。若沒有五郡主自己從裡面開啟,從外面根本不可能打得開!”青禾仔細檢查了一遍石門,臉色難看地對著司馬晚彙報道。
司馬晚面沉如水,站在石門之外,眼中寒光閃爍,身上散發出濃濃的怒火和殺意。她很清楚,這是司馬慧在故意挑釁她,更是在拿李信的安危做賭注。她必須開啟這扇門,必須確保李信的安全!
沒有絲毫猶豫,司馬晚直接帶著司馬慧的貼身丫鬟和護衛這兩名人證,轉身離開,直奔王后的宮殿而去,將此事一五一十地全部捅到了王后那裡!
王后早就看林妃一脈不順眼,對林妃所生的司馬慧更是厭惡至極,一直苦於沒有合適的機會發難。如今司馬晚主動送上門來,還帶來了確鑿的人證,王后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她當場趁機發難,嚴厲申飭了林妃教女無方,縱容女兒在王府內胡作非為,目無王法。
隨後,王后更是當場下令,允許自己的女兒司馬晚,動用一切手段開啟密室救人!同時,為了防止林妃狗急跳牆,暗中派人破壞證據,或是對密室裡的李信不利,王后還特意派了自己信得過的精銳侍衛,親自守在密室門口,嚴陣以待,等待石門開啟。
一時間,慧心苑內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火藥味。王府內的眾人也都得到了訊息,紛紛暗中關注著事態的發展,知道這一次,四郡主和五郡主之間的矛盾,恐怕要徹底爆發了。
司馬晚站在石門之前,面沉如水,一雙美目緊緊盯著那扇緊閉的石門,心中既有對李信安危的深深擔憂,更有一種被司馬慧公然挑釁的滔天怒火。她的手握得緊緊的,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她必須開啟這扇門!
而石門之內,那片狹小的空間裡,一場針對整個定北王府根基的無聲掠奪,已經悄然開始。汨羅山脈雄厚的地脈靈氣,正源源不斷地透過隱秘的通道,被抽取到季言的福地之中。定北王府數千年的經營和積累,正在以一種無人察覺的方式,快速流逝。
司馬晚並不知道,她費盡心思、不顧一切想要救出的人,此刻正安然無恙地待在福地之中,而他的手中,正緊緊握著定北王府的命運,一手將整個定北王府,緩緩推入了覆滅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