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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借刀殺人?這黑鍋背定了……

在王府的另一角,二王子司馬照所居住的“輝夜苑”內。

氣氛卻與外界的喧囂截然不同,透著一股死寂的冰冷。

這位一出生就雙腿殘疾、只能依靠一具銘刻了浮空陣法的珍貴輪椅法寶行動的二王子,正靜靜端坐於窗邊,透過精緻的窗欞,冷冷地注視著外面火光沖天、爆炸聲此起彼伏的景象。

他臉上沒有任何屬於此情此景的驚慌,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只是那平靜的眸底深處,翻湧著壓抑了多年、幾乎化為實質的屈辱和恨意。

他的身後,二王子妃雖然也因外面的動亂而臉色蒼白,指尖微微顫抖,但她的眼神中卻並無多少對輪椅上的夫君的擔憂,反而時不時地瞥向緊閉的苑門方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與期盼,彷彿在等待著甚麼人的身影出現,能帶她脫離這令人窒息的牢籠。

司馬照的輪椅無聲地轉動,面向二王子妃。他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樣子,眼中最後一絲屬於“丈夫”的溫度也徹底消失,只剩下徹骨的冰寒和醞釀已久的殺意。

“愛妃,”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詭異平靜,“看來今夜,你那幾位殷勤的‘面首’,是不會冒著風險來護你周全了。”

二王子妃身體猛地一顫,手中的絲帕連同握著的一枚溫潤玉佩差點掉落在地。她驚恐地轉頭看向司馬照,嘴唇哆嗦著:“殿…殿下,您…您在說甚麼?妾身聽不懂…”

“聽不懂?”司馬照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扭曲的弧度,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從三年前那個孔武有力的侍衛統領,到去年那個滿口酸文的清客文書,再到上月新來的、手指修長的樂師…愛妃,你真當本殿下這雙腿廢了,眼睛也瞎了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積鬱已久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噴發,震得窗欞嗡嗡作響:“你們在本殿下的寢殿隔壁行苟且之事,在本殿下賞你的步輦上眉來眼去,甚至用本殿下賞賜給你的東海明珠,去打賞你那下賤的姘頭!你們是越來越放肆,越來越不把本殿下這個殘廢放在眼裡!”

二王子妃嚇得“撲通”一聲癱軟在地,華麗的宮裝裙襬鋪散開來,如同凋零的花朵。她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求饒:“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是…是他們逼我的!是他們脅迫妾身…”

“閉嘴!”司馬照厲聲打斷,眼中滿是極致的厭惡與噁心,彷彿在看一堆骯髒的穢物,“本殿下忍了這麼久,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窺伺著你們的醜態,等的就是這樣一個機會。今夜這場混亂,簡直是天賜良機!”

他藏在輪椅扶手中的手,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一道細微幾乎不可見、卻蘊含著陰寒死氣的烏光,如同毒蛇出信,瞬間沒入了二王子妃光潔的眉心。

二王子妃求饒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睛驚恐地瞪得滾圓,瞳孔中倒映著司馬照冰冷無情的面容,充滿了無盡的恐懼、悔恨和難以置信。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隨即身體一軟,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般,悄無聲息地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氣息全無。

司馬照漠然地看著地上的屍體,臉上露出一絲扭曲而病態的快意,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刺客兇殘,潛入王府,二王子妃不幸罹難…這個理由,足夠體面了。至於你那些姘頭…放心,很快都會下去陪你,一個都跑不了。”

窗外的火光映在他的瞳孔裡,跳躍不定,彷彿無數細小的毒蛇在盤旋。他緩緩轉動輪椅,來到桌前,拿起早已備好的信紙與墨錠,指尖在紙面輕輕一敲,墨錠便自行研磨起來。

“來人。”司馬照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剛剛甚麼都沒發生。

門外的侍衛顯然也被王府的混亂驚得不輕,聽到傳喚後立刻推門而入,單膝跪地:“殿下,有何吩咐?”

司馬照沒有抬頭,只淡淡道:“王妃不幸遇刺身亡,即刻封鎖輝夜苑。任何人不得出入。另外,將今夜值守的侍衛全部集中,逐一問話。本殿下要知道,是誰放刺客進來的。”

侍衛渾身一顫,看來今天得推出一名手下背鍋了,應道:“遵命!”

侍衛退下,房門重新合攏,將那漸漸瀰漫開的、極淡的血腥氣與窗外傳來的硝煙味一同鎖在這方死寂的天地裡。

司馬照沒有再看地上的屍體。他驅動輪椅,重新回到窗邊。外面的爆炸聲似乎正朝著王府深處轉移,輝夜苑附近反倒安靜下來,只有遠處跳躍的火光將窗欞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在光潔的地板上,如同鬼影幢幢。

他抬起手,藉著跳動的光影,仔細端詳著自己這雙修長、蒼白卻幾乎未曾沾染過鮮血的手。

乾淨。

一如他此刻的內心。

沒有預想中復仇後的狂喜,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虛無的平靜,以及沉澱在這平靜之下的,一絲細微卻清晰的……空落。

多少年了?

從第一次發現那女人眼神飄忽、頸側帶著可疑紅痕開始,從第一次在寢殿隔壁聽見壓抑的喘息與調笑開始,這份恥辱就像毒藤,纏繞著他的心臟,日夜不休地勒緊、注入膿毒。

他習慣了在輪椅上微笑,習慣了接受旁人或真或假的憐憫,習慣了在每一個孤寂的夜裡,咀嚼著那些不堪的細節,將恨意磨成最鋒利的針,深藏在骨髓之中。

他曾無數次在腦海中演練過如何殺死她,如何折磨那些男人,畫面血腥而暴虐,足以讓最兇殘的劊子手也為之側目。

可當機會真的來臨,當那賤人像條狗一樣癱軟在地涕淚橫流時,他選擇的卻是最快、最安靜、最不染塵埃的方式。

太簡單了。簡單得甚至有些……乏味。

就像用力揮出一拳,卻打在了空處。積攢了多年的恨意,傾瀉而出後,留下的並非酣暢淋漓,而是一種被抽空的茫然。

原來複仇本身,並不能填滿他被踐踏的尊嚴,也無法讓這雙廢腿重新站立。它只是割掉了一塊潰爛的腐肉,疼痛暫時消失,但那殘疾的、空洞的創面依然在那裡,提醒著他永遠殘缺的人生。

不。

司馬照緩緩收緊手指,蒼白的指節繃出凌厲的線條。

不是結束。這只是開始。

割掉腐肉,是為了不讓毒素蔓延全身。這具名為“司馬照”的身體,這具被父王忽視、被兄弟嘲笑、被賤人背叛的殘破軀殼,內裡早已被侵蝕得千瘡百孔。但最深處,那點名為“野心”和“不甘”的火星,從未熄滅。

他需要一場徹底的“清洗”。

借刺客的刀,割掉不忠的妻子。

再借“追查餘孽”或“悲痛失智”的名頭,清理掉那些知曉他部分秘密或可能成為隱患的“面首”和耳目。

然後呢?

他轉動輪椅,目光彷彿穿透牆壁,投向了王府更深處,那權力旋渦的中心。今夜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混亂、暴力、不可預測,像一塊巨石砸進了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王府深潭。會淹死誰?又會將誰推向浪尖?

父王……此刻在想甚麼?他那幾位“好”兄長,又在做甚麼?

混亂是階梯。

對於無法用雙腿行走的人來說,他人的混亂,或許就是他唯一的攀爬繩索。

窗外的火光漸漸弱了下去,爆炸聲也變得零星。王府的護衛體系似乎在緩慢恢復,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喝令與奔跑聲。混亂的高潮即將過去,接下來,是清算與整頓的時間。

司馬照最後瞥了一眼地上那具逐漸僵硬的華服軀體,眼神漠然如看一件廢棄的傢俱。他驅動輪椅,來到書架旁,指尖拂過那本《北地風物誌》,卻沒有再次開啟暗格。

有些東西,用過了,就要徹底藏好。有些情緒,發洩了,就要完美偽裝。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眸底翻湧的冰冷與算計已盡數褪去,只剩下濃重的、彷彿能將人淹沒的悲傷,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恰到好處的脆弱與驚惶。

他調整了一下輪椅的角度,讓自己更好地沐浴在窗外殘餘的火光,像一個孤獨的、被命運摧折的剪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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