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將至,定北王府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沉浸在莊嚴肅穆的寂靜裡。巡邏護衛規律的腳步聲與風中搖曳的燈籠,是這片夜色中唯一的律動。亭臺樓閣的陰影被拉得老長,更梆聲偶爾響起,旋即又被深沉的夜吞沒。
福地內,氣氛卻與外界截然不同,緊繃如拉滿的弓弦。
季言仔細地將“玄龜蛻”軟甲貼身穿好,感受著那層微涼柔韌的觸感,又將暗梟提供的夜行軟甲套在外面,確保連最熟悉“李信”的人也認不出他分毫。
歐陽明靜立一旁,指尖掐算,神色雲淡風輕,甚至還有閒心點評了一句季言之前隨手種下的那株“月光蕨”長勢不錯。
凌霜則已全副武裝,“流雲綃內甲”與“玄鱗軟鎧”層疊穿戴,冰螭槍寒光流轉,秋水劍懸於腰側,她面容清冷,眸中唯有凝練的戰意。
十五名暗梟突擊隊員肅立待命,清一色的黑色夜行衣,每個人身上都掛滿了沉甸甸的彈囊,經過幾次適應性訓練,他們攜帶的手榴彈數量已從原定的三十枚增加到了五十枚。腰間挎著壓滿子彈的“盒子炮”,背後是他們慣用的兵刃。
儘管對即將大規模使用的“新奇武器”仍存有一絲陌生,但每個人眼中都燃燒著壓抑多年的熾熱火焰——對抗世家,是他們刻入骨髓的夙願。
石猛、王瑾、趙謙等人也已透過各自渠道,抵達預設的指揮與戰鬥位置。丐幫二百名精銳暗線,悄無聲息地進入了王府外圍十六個隱蔽陣位。
迫擊炮的炮口在偽裝下微微揚起,機槍手屏息調整著射界,步槍手反覆檢查著槍栓,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鐵鏽的冰冷氣息,混合著壓抑的熱血。
“時辰已到。”歐陽明倏忽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出發!”季言心念一動,福地之門在現實世界——王府後花園的假山陰影處悄然開啟一絲縫隙。十五名攻堅隊員如同暗夜中撲食的獵豹,魚貫而出,瞬間融入外面的黑暗。
幾乎在同一時間,五名早已潛伏就位的東風成員,算準時機,幾乎同時點燃了早已安置在王府不同角落的炸藥包引信。
“撤!”
動作乾淨利落,五人毫不猶豫,沿著預定路線,身形如煙,急速向季言所在的接應點撤離。途中,他們手臂再次揮動,第二輪五個炸藥包的引信被精準點燃。
就在他們點燃第二輪炸藥包的瞬間——
“轟隆——!!!”
五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九天驚雷同時炸裂,狠狠劈落在王府的心臟地帶!巨大的火球裹挾著碎石、木屑、瓦礫沖天而起,狂暴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以摧枯拉朽之勢向四周碾壓!
精心雕琢的亭臺水榭在轟鳴中扭曲、呻吟、坍塌,華麗的迴廊被攔腰炸斷,假山崩碎成齏粉,地面被撕開一道道猙獰的裂口!
整個定北王府,在這前所未有的恐怖襲擊下,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巨獸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敵襲——!!!”
淒厲的警報聲終於後知後覺地響起,卻瞬間被更多爆炸聲和建築垮塌的轟鳴淹沒。王府內瞬間亂作一團,巡邏隊被炸散,丫鬟僕役的尖叫哭喊聲從各處院落傳來,無數人影在瀰漫的煙塵與跳躍的火光中盲目奔跑,如同無頭蒼蠅。
“漂亮!”看著幾乎同時升騰起的十處爆炸耀光,季言內心狂呼,“藝術就是派大星!啊呸,藝術就是爆炸!這開場,夠震撼!”
“行動!”不等季言再下令,已進入戰位的十五名暗梟隊員,在首領“影剎”一個簡潔的手勢下,如同鬼魅般分成五組,向預定方向散去。
幾乎在攻堅隊散開的同時,那五名完美完成“爆炸”宣戰任務的東風成員,藉助對地形的極致熟悉和爆炸產生的巨大混亂,有驚無險地穿越層層阻礙,精準抵達了季言所在的接應點。
“大哥!‘地動’小隊圓滿完成任務。”五人“地動”小隊的領頭人按例向季言彙報任務完成情況。
“辛苦了!幹得漂亮!”季言對著雖氣喘吁吁卻眼神晶亮、難掩興奮的五人豎起了大拇指。隨後再次開啟福地之門,將他們一一接引進來。
與此同時,王府核心區域,王后所居的“鳳儀殿”內。
容顏雍容華貴卻帶著刻薄之氣,看似三十許人,實則已兩百餘歲的王后猛地從軟榻上驚起,厲聲喝道:“外面怎麼回事?!地龍翻身了嗎?!”
殿門被猛地推開,身披蟒袍、面容陰鷙的大王子司馬霆疾步闖入,臉色鐵青:“母后!非是天災,是強敵入侵!數量不明,正在王府多處製造……前所未見的爆炸!”
“廢物!”王后柳眉倒豎,鳳眸含煞,“護衛司都是幹甚麼吃的!霆兒,立刻持我令牌,調動所有留守高手,給本宮把這些不知死活的蟊賊揪出來,碎屍萬段!”
“是!”司馬霆眼中寒光暴漲,轉身厲聲下令,“傳令!所有護衛統領、各院教頭,即刻向鳳儀殿集結!開啟部分防禦陣法,封鎖各主要通道!凡形跡可疑、非我王府之人,格殺勿論!”
原本因爆炸而陷入短暫混亂的王府護衛體系,在高層的強壓下,開始組織反擊。
然而,他們面對的,並非傳統的武林高手或修真者。
“好傢伙,這炮火連天的,”季言眯著眼睛,欣賞著外面那如同地獄繪卷般的景象,內心吐槽之魂依舊活躍,“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拍《拯救大兵瑞恩》之定北王府拆遷特別篇呢!王府的兄弟們,對不住了啊,今晚的動靜是有點大,擾民了擾民了!”
他看了看身邊剛剛回來的“地動”小隊成員,又看了看福地外火光沖天的景象,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不過…看這熱度,水應該夠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