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0章 第99章 從百姓的角度來評判帝王

2025-11-02 作者:迷城寒煙

天幕繼續,如果從百姓的角度來評判帝王。

天幕上的字剛顯,沛縣的田埂上就炸開了鍋。剛收完麥的老農蹲在田壟上,菸袋鍋在鞋底磕得“梆梆”響:“評判帝王?那得看咱鍋裡有沒有米,身上有沒有衣!”

旁邊扛著鋤頭的後生接話:“就說那秦始皇吧,修長城、建阿房宮,徭役比地裡的草還多!我爺爺當年被徵去修長城,三年沒回家,最後骨頭都找不著——甭管他統一了多少地方,對咱百姓來說,就是個催命的閻王!”

“可話也不能這麼說。”賣豆腐的王二推著獨輪車路過,車轍壓過田埂的泥:“秦法雖嚴,可路修寬了,咱賣貨能走得遠;度量衡統一了,買鹽換布不用被坑秤。我爹說,當年七國並立的時候,過個縣界就得換種錢,比磨豆腐還麻煩。”

老農狠狠抽了口煙:“路再寬,人沒了有啥用?我看那漢文帝就不錯,稅賦輕,徭役少,咱能安安穩穩種三五年地,攢下錢給娃娶媳婦——這才是好皇帝!”

長安西市的酒肆裡,穿粗布短打的酒保正擦著碗,聽見鄰桌書生談論天幕,忍不住插嘴:“啥叫好壞?能讓咱小老百姓睡安穩覺的就是好!漢武帝打匈奴是厲害,可邊關的兵卒哪個不是咱百姓的娃?我表哥去了漠北,十年沒信兒,家裡老孃眼睛都哭瞎了。”

隔壁賣胡餅的胡人老闆操著生硬的漢話:“但他把匈奴打跑了,我從西域來長安,路上再沒遇過馬賊。

以前我爹帶貨,得湊上百人才敢走河西,現在單人單騎也敢走——這也是好。”

酒保撇撇嘴:“好是好,可他晚年窮兵黷武,咱納的稅比餅還厚!去年我攢了半年的錢,全被徵去當軍餉,連給媳婦扯塊花布都捨不得。”

洛陽城的貧民窟裡,拾柴的老婦抱著捆枯枝,坐在牆根下曬太陽。

聽見牆頭上的孩童念天幕上的字,渾濁的眼睛亮了亮:“評判帝王?我老婆子不懂那些大道理。就記得貞觀年間,我男人病死了,官府給了口薄棺;後來鬧饑荒,里正挨家送粥,我那餓肚子的孫兒才沒餓死。”

旁邊補鞋的老漢接過話:“武則天當皇帝時,雖說是女人家,可咱擺攤不用怕地痞流氓,收稅的官也不敢多要——她那時候,連咱貧民窟的路都修了,下雨天不用踩泥坑。”

“可她殺了好多官呢。”孩童脆生生地說。

老婦拍了拍孫兒的頭:“官多殺幾個不打緊,只要別殺咱百姓,別搶咱鍋裡的粥——咱小老百姓,就圖個安穩日子,誰讓咱安穩,誰就是好帝王。”

天幕上的字依舊亮著,各地的百姓或說或笑,或嘆或罵。在他們口中,沒有“雄才大略”“千古一帝”的虛話,只有“稅重不重”“徭役多不多”“日子安穩不安穩”的實在。

那些在史書上叱吒風雲的帝王,到了百姓嘴裡,不過是和自家村口保長一樣的評判標準——能不能讓他們安安穩穩地種好一畝地,睡好一夜覺,把娃拉扯大。

夕陽西下,田埂上的老農扛著鋤頭往家走,嘴裡哼著小調:“皇帝老兒坐金鑾,不如咱炕頭暖;龍椅再高,不如咱鍋裡有米,倉裡有棉……”

汴梁城的夜市剛擺開攤子,賣糖畫的張老漢正用銅勺在青石板上勾出條鯉魚,聽見隔壁說書人聊起天幕,蘸著糖稀的手頓了頓:“要說百姓眼裡的好皇帝,得算那宋仁宗。我爺爺說,當年他賣糖畫,哪怕三更半夜挑著擔子穿街過巷,也敢哼著小曲——那時候的差役,見了咱小商販客氣著呢,從不亂伸手要錢。”

旁邊賣餛飩的李大娘往鍋裡撒著蔥花,白氣燻得她眯起眼:“可不是嘛!聽說那時候讀書人考中了進士,騎著馬遊街,見了挑擔子的都要勒馬讓路。

哪像後來,官老爺的轎子過街,咱得趴在地上磕頭,慢了還得挨鞭子。”她舀起一碗餛飩遞給客人,“帝王好不好,就看他手下的官敢不敢欺負咱——仁宗那時候,聽說有百姓告到皇宮門口,皇帝都能親自聽訴,這才叫把咱當人看。”

臨安的碼頭邊,扛大包的力夫們歇在石階上,汗珠子順著黝黑的脊樑往下淌。

為首的老王頭摸出個糙面饅頭,掰了半塊給徒弟:“別聽城裡人的,咱苦力看皇帝,就看能不能吃飽飯。宋高宗雖然後來偏安江南,可他剛定都臨安那陣,碼頭活多,工錢也給得足,咱一天能掙三個饅頭,還能剩一個給家裡娃——這就比戰亂時強,那時候命都不值一個窩頭。”

徒弟啃著饅頭嘟囔:“可人家說他殺了岳飛……”

老王頭瞪他一眼:“岳飛是英雄,可咱力夫懂啥朝堂恩怨?咱只知道,那會兒不打仗了,碼頭能靠船,咱能掙錢買米——皇帝再聖明,若天天打仗,咱還不是得餓肚子?”

咸陽古道旁,守著瓜田的老漢看著過路的商旅,搖著蒲扇嘆道:“要說折騰,誰也比不過隋煬帝。修大運河時,我爹被拉去當民夫,三年沒回來,田都荒了。

後來聽說他還三徵高麗,村裡的壯丁去一個沒回一個,最後連收瓜的人都湊不齊。”他拍著瓜田的土,“運河是好,能行船運貨,可把百姓折騰死了,再好的工程也成了禍事——帝王啊,就像種瓜,得慢慢澆 water 施肥,急著求大豐收,準得把瓜秧拔死。”

遠處官道上,一隊逃難的流民正往南走,其中一個婦人抱著瘦得皮包骨的孩子,聽見天幕的議論,抹著淚道:“啥叫好皇帝?能讓咱有口粥喝,不被兵匪追著跑,就是好皇帝!去年鬧災,官府發了救濟糧,雖然摻了沙土,可終究沒餓死——就衝這點,那皇帝就比前幾年不管不顧的強。”

夜幕漸深,各地的燈火亮了起來。賣糖畫的銅勺繼續勾勒著圖案,餛飩鍋的白氣氤氳著市井,碼頭的力夫又扛起了大包,瓜田的老漢在月光下守著瓜棚。

他們的評判簡單又實在:帝王的功業再大,若填不飽百姓的肚子,護不住百姓的安寧,便甚麼也不是;哪怕只是讓他們能安穩地賣一天糖畫、扛一天活、守一畝田,這樣的帝王,才會被他們在飯桌上、田埂邊,唸叨一句“還算不錯”。

天幕上的光映著人間煙火,彷彿也在說:所謂盛世,從來不是金鑾殿上的頌歌,而是千萬百姓家煙囪裡升起的炊煙,是他們臉上踏踏實實的笑意。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