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盤膝坐在人族聚居地邊緣的一塊巨石之上，目光穿透淡金色的庇護光幕，落在那頭依舊不知疲倦撞擊屏障的青鱗撼山象身上，眼神凝重。
兩千年的時間轉瞬而過，他的實力依靠混沌人族血脈對天地靈氣的恐怖親和力，已悄然提升至玄仙后期圓滿。
這速度若是傳出去，足以讓無數洪荒生靈驚掉下巴。
畢竟他並未有著任何的修煉功法，只是單純依靠自身吸取靈力，就已經得到了玄仙巔峰的實力。
然而，林玄卻清晰地感覺到，玄仙后期圓滿晉升時，則是一層無形的壁壘阻擋。
金仙之境，近在咫尺，卻根本無法跨越。
其實在五百前，他就已經晉升到了玄仙后期，然而往後的時間裡，修為一直都沒有絲毫進步。
無論他如何吸納靈氣，如何嘗試引動血脈深處那混沌的氣息去感悟更深的法則，修為都如同被凍結般，再無寸進。
金仙初期那道門檻，卻無論如何也跨不過去。
“瓶頸……”
林玄微微皺眉，臉色異常的難看。
“混沌根腳雖強，但修煉之道，除了根腳之外，更重要的是修煉功法。”
“也是感悟和方向，我空有絕世血脈，卻無相應的修煉功法指引，如同坐擁寶山而不知如何挖掘。”
“僅憑本能吸收靈氣，終究有其極限。”
“玄仙到金仙，需要的是對天地法則更深層次的理解和應用，需要的是系統的道。”
他環顧四周，庇護光幕內的人族，雖然生活安定，但數百年過去，繁衍的後代大多隻是普通凡人，連人仙都寥寥無幾。
最初的先天人族，除了磐等少數幾個天賦異稟者突破到了玄仙初期，絕大多數依舊停留在天仙境界。
他們憑藉本能戰鬥，狩獵一些誤入光幕的小型野獸，生活原始而矇昧。
“女媧聖母的庇護只有萬年，萬年時間在洪荒不過彈指一揮間。”
“若無自保之力，萬年一過，光幕消失，外面那些虎視眈眈的妖獸，還有鴻鈞暗中推動的巫妖二族……”
“人族頃刻間就會灰飛煙滅，而我絕對是首當其衝的目標。”
林玄的目光，突然看向天空，喃喃自語道：“也不知道，老子甚麼時候會來人族傳道。”
目前林玄的身上，並未有著任何修煉的功法，而老子來人族傳道，則是他最後的機會。
若是能像玄都一樣，成為老子的弟子，就擁有自保的能力。
混沌紫霄宮中，鴻鈞輕聲自語道：“三清也該證道了。”
他利用天道權柄，暗中指引三清。
崑崙山中，三清從論道中甦醒。
殿內道韻流轉，天花亂墜，卻難掩三人心頭的一絲困惑。
玉清元始眉頭微蹙，面有不悅：“距離女媧師妹成聖已過去兩千多年，吾等依然未能感受到自身成聖之契機所在。”
“莫非，吾等之機緣，真與女媧師妹大相徑庭？”
他素重根腳出身，對女媧以造化後天螻蟻證道，內心深處始終存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芥蒂。
通天劍眉微揚，眼中銳光閃爍：“女媧師妹以造化之道證得混元，開創一族，功德無量。”
“吾等之機緣，莫非也需效仿，於洪荒之中立下一番足以驚動天道的大功業？”
他性格豪邁，更重擷取一線生機，對於開創新的可能並無排斥。
太清老子端坐首位，頭頂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垂落絲絲玄黃之氣，神情古井無波，彷彿與道合真。
他緩緩睜開那雙蘊含無盡智慧與滄桑的眼眸，目光彷彿穿透了崑崙山的重重禁制，投向了洪荒大地某個特定的方向。
周山東麓，黃河之畔。
就在剛才論道結束的剎那，一股極其微弱，卻又冥冥中牽引著他心神的氣機，自那個方向傳來。
那氣機……似乎與教化、傳承、道統有關，與他所修的清靜無為之道，竟隱隱有互補之象！
“順天應人……自強不息……”
老子低聲唸誦著女媧當日所言，心中那絲模糊的感應驟然清晰了一絲。
“原來如此。”
他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
“師兄？”元始和通天同時看向老子。
老子微微頷首，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吾已感應到成聖之機所在。”
“契機可能就在那人族之中。”
“人族？”
元始眉頭皺得更深：“區區後天所造之族，孱弱不堪，何德何能承載吾等成聖之機？”
“師妹之言，不過是安慰之詞罷了。”
通天眼中則精光一閃：“人族？女媧師妹所創，相容幷蓄……倒是有趣。”
“師兄既已感應，想必無誤，吾等何時動身？”
老子目光深邃：“機緣已至，稍縱即逝。”
“吾當親往人族一行，二位師弟，且靜觀其變。”
話音落下，老子的身影已在原地緩緩變淡，無聲無息地撕裂空間，朝著黃河之畔而去。
元始看著老子消失的地方，冷哼一聲，閉目不言。
通天則若有所思，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青萍劍柄，似乎在推演著甚麼。
林玄依舊沉浸在感悟和推演之中，試圖衝擊那頑固的瓶頸。
一道蒼老的身影，悄無聲息的來到光幕前，抬手觸控光幕，那庇護著人族數千年的光幕，並未有著絲毫阻攔，輕而易舉的就讓蒼老的身影進入其中。
而整個過程，悄無聲息，不要說人族沒有發現，就連女媧聖母都沒有發現。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渺小的人族部落，緩緩的向著人族部落而去。
在人族領地遊歷數年後，老子也更加領悟自己的道了。
他來到一處空地上，望著前方緩緩開口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蘊含宇宙至理、闡述大道的繁雜文字，如同天籟之音，在人族部落瞬間迴盪。
先天人族聽得如痴如醉，雖然懵懂，卻本能地感覺體內法力運轉變得順暢，對天地的感知變得清晰。
那些懵懂的凡俗人族，雖不解其意，卻也感覺心神寧靜，百病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