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焱巨大的龍首微微昂起,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古老威壓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雖然內斂,卻讓門口所有蝦兵蟹將瞬間感到靈魂深處的悸動,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哼!”
敖焱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帶恐怖的威壓。
“區區蟹將,也敢攔老夫去路?”
“讓如今的東海龍王滾出來見我!”
那“滾出來見我”五個字,蘊含著大羅金仙的威嚴,如同驚雷在龍宮門口炸響。
整個龍宮外圍的水域都微微震盪了一下。
蟹將臉色劇變,它感受到了那血脈深處傳來,源自上古龍族的恐怖威壓,這絕非尋常龍族。
它剛想說甚麼,一個充滿驚疑和難以置信的聲音從龍宮內急速傳來:
“這股氣息…難道是…敖焱長老?”
一道金光閃過,一位身著華麗王袍、頭戴冠冕、面容威嚴卻有些憔悴的中年男子出現在宮門口。
他正是當代東海龍王敖廣!
敖廣的目光第一時間就死死鎖定在敖焱龐大的赤紅龍軀上,當他看清敖焱那雖然黯淡卻依舊熟悉無比的龍紋和氣息時,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聲音都帶著顫抖:
“敖焱長老?真的是您!您…您還活著?”
“蒼天有眼啊!”
敖廣激動得幾乎要落下龍淚,他快步上前,對著敖焱深深一揖到地。
“小龍敖廣,拜見敖焱長老。”
“您…您受苦了!”
周圍的蝦兵蟹將見狀,哪裡還敢阻攔,嘩啦啦跪倒一片,大氣都不敢喘。
敖焱巨大的龍目掃過敖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有欣慰,也有對龍族如今衰敗的痛惜。
他微微頷首:“敖廣,起來吧。”
“沒想到當年那個跟在祖龍陛下身後的小泥鰍,如今也成了東海龍王了。”
“龍族…唉,先不說這些。”
“老夫此次回來,有要事,關乎龍族能否擺脫這無邊業力,重獲一線生機!”
敖廣聞言,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大長老此言當真?擺脫業力?重獲生機?這…這怎麼可能?”
他掌管龍族數百萬年,深知業力枷鎖的沉重,那是連道祖都未曾明示解脫之法的絕境。
“一切皆有可能!”
敖焱的目光轉向身旁的林玄。“契機,就在這位人族小友身上。”
“人族?”
敖廣這才仔細打量林玄,眉頭微蹙。
玄仙巔峰的修為,在龍宮確實不值一提。
但大長老親自帶來,且說此人是龍族生機所在,由不得他不重視。
“這位小友是…?”
“他叫林玄。”
“詳情稍後再議,敖廣,立刻帶我們去見族長。”
“只有族長,才能定奪此事!”
“見族長?”
敖廣臉色一變,露出為難之色。
“敖焱長老,您知道族長他鎮壓在東海海眼之下,受業火日夜焚燒,神志時清時昧,氣息微弱………”
“而且海眼重地,有燭龍大人親自鎮守,非龍族核心血脈或持有族長信物者,不得靠近…”
“燭龍長老還在?”
敖焱眼中閃一絲疑惑,還以為上古龍族全部都已隕落,沒想到燭龍大長老居然還在。
“無妨,你只管帶路,燭龍長老那邊,自有老夫分說。”
“若他阻攔,你就說,老夫帶回了可能淨化龍族業力之物。”
“此乃龍族存續之機,不容有失!”
聽到淨化龍族業力幾個字時,敖廣渾身劇震,看向林玄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凝重和熾熱。
若真能淨化龍族業力,哪怕只是一絲,對整個龍族都是天大的福音。
“是,敖焱長老,請隨小龍來。”
敖廣再無猶豫,立刻轉身,親自在前引路。
他揮手打出一道金光,龍宮外圍的防禦大陣悄然開啟一道縫隙。
敖焱帶著林玄,緊隨敖廣,穿過繁華的龍宮區域,朝著更深、更幽暗、水壓更恐怖的海底深處潛去。
越往下,光線越暗,周圍的海水變得粘稠冰冷。
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和混亂氣息從下方瀰漫上來。
林玄感到混沌血脈都在微微震顫,似乎在對抗這股源於洪荒本源的力量。
若非有敖焱的水元護罩和敖廣的龍氣引導,他感覺自己瞬間就會被壓成齏粉。
不知潛行了多久,前方出現一片絕對的黑暗。
那黑暗並非無光,而是吞噬一切光芒的深邃。
在黑暗的中心,一個巨大無比的旋渦緩緩旋轉著,無聲無息,卻散發出讓大羅金仙都為之膽寒的恐怖吸力和混亂之力。
這便是洪荒四海之力匯聚點之一的東海海眼。
在海眼旋渦的邊緣,盤踞著一條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龍軀。
它的身軀比敖焱還要大上數倍,鱗片呈現出一種古老斑駁的青銅色,上面佈滿了歲月的痕跡和某種奇異的、如同日月光輪般的符文。
它的龍首低垂,閉著雙眼,彷彿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然而,一股浩瀚、蒼茫、掌控著時間流逝般的氣息,無聲無息地籠罩著整個海眼區域。
時間祖巫燭九陰掌控時間法則,而眼前這位,便是龍族中掌控時間本源力量的始祖級存在——燭龍。
睜眼為晝,閉眼為夜,吹氣為冬,呼氣為夏。
雖非聖人,但其在時間一道的造詣,洪荒罕有匹敵。
“燭龍長老。”
敖焱看到那青銅龍軀,激動地傳音呼喚。
那盤踞的青銅巨龍,巨大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
嗡!
就在燭龍睜眼的剎那,林玄感覺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並非光線亮起,而是整個世界的概念被強行改變了。
前一瞬還是永恆的黑暗與死寂,下一刻,柔和明亮的光芒便充斥了視野,海眼旋渦的恐怖景象依舊,但那吞噬一切的混亂感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撫平、梳理,變得可以理解,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秩序感。
一股溫暖如春的氣息瀰漫開來,驅散了深海的刺骨冰寒。
這就是燭龍之威!
睜眼為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