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頁，控制。
以智慧生命體的底層意識邏輯為基礎，
改寫一套適用於奈米蟲的叢集控制協議。
不需要個體智慧，只需要群體智慧。
第三頁，結構。
奈米蟲的基礎形態，仿照蟲族的工蟲設計。
六足，軀幹，頭部，口器。
軀幹內部是真空零點能提取單元和微型計算核心。
頭部嵌著意識通訊模組和感測器陣列。
口器是奈米級的材料加工裝置，
可以拆解任何物質，也可以組裝任何結構。
沈淵寫完，靠在椅背上。
他盯著光幕上那三頁方案，看了一會兒。
然後關掉，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火星的紅色荒漠，遠處的地平線上，太陽正在緩緩升起。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主控臺前坐下。
重新開啟方案，從第一頁開始，逐條細化。
……
時間流逝，一年後。
火星基地，實驗室。
沈淵站在主控臺前，面前懸浮著一團不斷翻滾的銀色水團。
那團東西不大，拳頭大小，
懸在半空中，表面的銀色光澤像水銀一樣流動。
但它的形狀一直在變，從球形拉長成橢球，
從橢球壓扁成圓盤，從圓盤分裂成幾十個小球，又在空中重新聚攏。
沈淵看著那團銀色水團，嘴角露出一絲久違的笑容。
成功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靠近那團銀色水團。
水團立刻分出一縷細絲，纏上他的指尖，
涼涼的，像被一條銀色的絲帶輕輕裹住。
他把手指抽回來，那縷細絲在空中拉長，斷開了，
斷口處立刻縮成一個小球，飄回主團裡。
沈淵把手插回口袋，歪著頭看著那團銀色的東西。
這裡面有1.5萬億億個奈米蟲。
每一個奈米蟲只有3奈米大小。
比藍星上已知的任何生物病毒都要小。
每個奈米蟲的軀幹內部，嵌著一個微型真空零點能提取單元。
那個單元只有1奈米大小，是一個表面佈滿規則紋路的空心球體。
紋路的作用是從真空中抽取能量，支撐奈米蟲的所有活動。
不需要充電，不需要燃料，不需要補給。
只要有空間，就有能量。
奈米蟲的頭部嵌著意識通訊模組。
這個模組不是電磁波，也不是量子糾纏，而是基於高維空間的意識連線。
星海的意識透過這個模組，直接灌注到每一個奈米蟲的核心指令集裡。
不需要控制訊號的頻寬，不需要擔心延遲，不需要怕干擾。
星海想讓它往左，它就往左，想讓它分解一塊材料，它就分解。
想讓它變成一艘戰艦，它就在幾秒內完成結構重組。
整個操控，如同手足一樣自然。
奈米蟲的六足可以抓取單個電子。
這意味著它可以對物質進行原子級別的拆解和重組。
不是粉碎，沒有熔化，而是直接拆解原子結構。
把一塊材料拆成原子，再把原子按照預設的結構重新排列。
它們不需要熔爐，不需要模具，不需要任何加工裝置。
奈米蟲本身自己就是加工裝置。
沈淵從工作臺上拿起一塊強相互作用材料。
拳頭大小，通體灰黑，表面光滑。
這種材料的密度極高，每立方厘米的質量達到數億噸。
同體積的鋼鐵在它面前，輕得像泡沫。
他把這塊材料丟向那團銀色水團。
銀色水團像是聞到了甚麼美味，猛地撲了上去。
水團表面炸開，像一朵銀色的花，花瓣從四面八方包住那塊材料。
整塊材料被銀色的流體完全覆蓋，一點灰色都沒漏出來。
然後，銀色流體開始收縮。
奈米蟲把強相互作用材料的原子一層一層拆下來，填充到自己的身體裡。
每一個被拆下來的原子，都被奈米蟲的口器捕獲，
經過內部加工通道，嵌入奈米蟲的外殼。
奈米蟲群在長大，數量也在增加。
整團銀色水團的體積，從拳頭大小，膨脹到排球大小，再膨脹到籃球大小。
然後收縮，再膨脹。
膨脹的過程持續了十幾秒。
當銀色流體重新穩定下來時，它的體積比原來大了將近百倍。
那塊強相互作用材料，徹底消失了。
沒有一點殘留，沒有粉末，沒有碎屑，連原子都沒剩下。
每一個原子都被奈米蟲吞了進去，變成了它身體的一部分。
沈淵看著那團大了整整一圈的銀色水團，點了點頭。
他又從工作臺上拿起一塊GSM物質。
黑色，光滑，不反光，比強相互作用材料重得多。
這是議會最堅硬的材料，也是合成最慢的材料。
沈淵把這塊GSM物質丟向銀色水團。
銀色水團再次撲了上去，把黑色材料裹得嚴嚴實實。
這次收縮的時間長了一些。
GSM物質的原子結構比強相互作用材料更穩定，奈米蟲吞噬的速度慢了一點。
銀色水團的體積，在收縮和膨脹之間來回振盪。
每一次振盪，體積就大一圈。
當最後一點黑色被吞沒，銀色水團的體積已經比最初大了將近十倍。
沈淵又拿起一塊普通的鐵錠，丟過去。
鐵錠被吞沒，銀色水團又大了一點點。
他又拿起一塊石頭，丟過去。
石頭被吞沒，銀色水團沒有太大變化。
他又拿起一塊塑膠，丟過去。
塑膠被吞沒，體積沒有變化。
所有材料，不管是金屬還是非金屬，是有機還是無機。
全部被奈米蟲分解、吸收、轉化。
百分之百的吸收率，沒有一點浪費。
每一種材料都被分解成最基礎的原子，
然後按照奈米蟲內部的結構藍圖，重新排列組合。
沈淵把手插回口袋，歪著頭看著那團已經膨脹到籃球大小的銀色水團。
“星海。”
“在。”
“開始詳細測試吧。”
“好。”
星海的意識接管了那團銀色水團。
銀色水團從實驗室的工作臺上飄起來，
穿過一扇專門開啟的閘門，進入一個更大的測試區。
測試區裡堆滿了各種材料。
強相互作用材料、GSM物質、普通鋼材、
鋁錠、銅板、塑膠、玻璃、岩石、土壤、水……
銀色水團飄到材料堆上方，
然後像一朵銀色的花一樣炸開，覆蓋了整堆材料。
材料堆被銀色流體包裹，從外到內，一層一層地被吞沒。
體積在快速膨脹。
水桶大小，浴缸大小，房間大小……
一個小時後，銀色水團的體積膨脹到了直徑十公里的球體。
它懸在測試艙的中央，表面光滑，銀色的光澤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像一個巨大的水銀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