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邁了進去，蘇瑤跟在後面。
裂縫在身後合攏。
火星基地，研發中心。
走廊裡的燈自動亮起來，空氣裡帶著一股淡淡的金屬味。
沈淵走在前面，腳步不快。
蘇瑤跟在他旁邊。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炎黃研究員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看見沈淵，愣了一下，然後側身讓到一邊。
沈淵衝他們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走到實驗室門口，他停下來。
“你回鎮南要塞吧。”
蘇瑤看著他。
“爺爺那邊需要人手，你過去幫幫忙。”
蘇瑤點了點頭。
“那你呢？”
“我在這邊待一陣。”沈淵推開門。
“研究點東西。”
蘇瑤看了他一眼，沒再問，轉身往泊位方向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他。
“別太累了。”
沈淵嗯了一聲，走進實驗室。
門在身後合攏。
蘇瑤站了一會兒，轉身繼續走。
泊位裡停著一艘青龍IV型，艦體漆黑，表面銀色光紋緩緩流動。
艙門開著，舷梯已經放下來。
蘇瑤走上去，艙門在她身後合攏。
引擎啟動，艦體微微一震。
空間漣漪在周圍泛起，舷窗外的星光開始拉長。
幾分鐘後，鎮南要塞，指揮大廳。
蘇振國站在星圖前，雙手背在身後。
星圖上，荒原星區已經徹底變成了藍色。
蘇明山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報告。
蘇瑤從門口走進來，蘇振國轉過頭。
“回來了？”
蘇瑤點頭。
“小沈呢？”
“在火星基地，說要研究點東西。”
蘇振國嗯了一聲，轉回去繼續看星圖。
蘇瑤走到指揮席旁邊，坐下。
蘇明山把手裡的報告遞給她。
“周邊幾個星區的資料，你先看看。”
蘇瑤接過去，翻開。
第一頁是神域星區。
星圖上標註著智慧天災基地的位置，密密麻麻的藍色光點。
艦隊規模已經不小了，足夠應對大部分四級文明。
蘇瑤翻到第二頁。
旁邊幾個星區的情況也差不多，有的已經開始部署，有的還在偵察階段。
“先收神域星區。”蘇振國開口了。
“那邊已經有基礎，艦隊現成，省得再調兵。”
蘇明山點頭。
“那我讓星海安排。”
蘇瑤把報告合上，放在旁邊。
“那些五級文明呢？周邊星區也有不少。”
蘇振國轉過身，走回指揮席坐下。
“先收四級，五級的往後放放。”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等小沈那邊研究完了，再說。”
……
火星基地，實驗室。
沈淵站在主控臺前，
面前的光幕上顯示著起源級真空零點能能源裝置的結構圖。
那個直徑一公里的球體懸浮在螢幕中央，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鏡子。
他看了很久。
然後關掉，調出另一份資料。
奈米機械技術。
這不是新東西，議會早年在四級文明階段就研究過。
但那時候的技術不成熟，奈米機械的製造成本太高，
維護太麻煩，能源供應跟不上。
造出來的奈米蟲，增殖幾代就失控了，
要麼自己解體，要麼互相吞噬最後能源消耗殆盡。
後來智慧天災上線了，奈米機械技術就被擱置了。
現在為甚麼會被沈淵重新提上程序，
因為他需要進一步提升他的智械建設速度。
他想研究一種可以無限增殖，
可以隨意變化成任何已知的機械結構的奈米蟲技術。
如果這項技術成了，以後建造和戰鬥，全部都可以讓奈米蟲完成。
不需要船塢，不需要生產線，不需要工程艦。
只需要丟給一群奈米蟲一些原材料，
就能源源不斷地自我增殖，發展機械大軍！
需要時，它可以變成一艘戰艦，
戰艦被打碎了，殘骸可以變回奈米蟲，
與其他奈米蟲融合重新造一艘新的戰艦！
也可以變成一座生產基地，還可以變成一把椅子等等。
需要多少，就增殖多少，不需要了變回奈米蟲形態。
有了這種技術，比智慧天災的產能還要高几個數量級！
以前被擱置，是因為技術不到家，現在不一樣了。
真空零點能提供了近乎無限的能源。
智慧天災提供了近乎無限的算力。
五級材料技術提供了足夠穩定的結構基礎。
沈淵把資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閉上眼睛。
識海里，那些代表規則的光點還在亮著。
他開始推演。
奈米蟲的核心問題有三個。
第一個，能源。
奈米蟲太小了，裝不下任何已知的能源裝置。
以前的方案是讓奈米蟲從外部吸收能量，比如微波、鐳射、電磁場。
但吸收效率有點低，無法支援長時間工作和高強度增殖。
真空零點能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不需要裝能源裝置，
直接在奈米蟲的結構裡嵌入一個微型的真空零點能提取單元。
單元不需要儲存能量，直接從真空中抽取，隨用隨取。
第二個，控制。
奈米蟲的數量一旦超過某個閾值，控制訊號的頻寬就不夠了。
訊號會延遲，會丟失，會互相干擾。
智慧生命體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這次沈淵打算研發一項五級維度技術，意識連線。
現在的智慧生命體之間都是靠以星海為中心的意識網路連線溝通，
非常方便快捷，實時連線，完全不受空間限制，
本身意識能量是一種高維能量，可以突破空間的限制。
只要研究出類似蟲群網路一樣的意識連線裝置，
即可讓每個奈米蟲直接受控於智慧生命體。
第三個，結構。
以前的奈米蟲結構太簡單，能做的事太少。
造出來只能當搬運工，搬點東西，鋪點材料。
現在的五級材料技術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加上強相互作用材料，GSM物質，維度錨定材料。
這些材料在奈米尺度下的特性，需要重新測試、重新建模。
沈淵睜開眼，在光幕上新建了一個專案。
代號“奈米蟲巢”。
他開始寫研發方案大綱。
第一頁，能源。
微型真空零點能提取單元的設計思路。
尺寸，一奈米。
單元結構，球形，表面嵌著細密的規則紋路。
紋路的作用是引導真空漲落，把虛粒子對分離、捕獲、提取能量。
輸出功率，足夠支援一隻奈米蟲進行高強度增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