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山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
“不能，用了就是違規。”
“對。”蘇振國靠在椅背上。
“所以小沈才讓保留那些四級星艦。
打四級文明，用四級星艦，不違規。
打五級文明，用五級星艦，也不違規。
兩條線，分開走，誰也挑不出毛病。”
蘇明山摘下眼鏡，慢慢擦著。
“也就是說，那些四級星艦還有用。”
“而且是大用！”蘇振國點了點頭。
“荒原星區裡，四級文明就有六十多萬個，那些周邊其他星區呢，
用四級星艦去收拾這些星區的四級文明，名正言順。”
蘇明山把眼鏡戴上，點了點頭。
蘇振國站起來，走到星圖前。
他看著那片藍色的星域，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星海，小沈那邊，有沒有說下一步怎麼走？”
“正巧，會長剛下達了新的指示。”星海說。
“會長說，可以開始謀劃荒原星區那些五級文明瞭。”
蘇振國轉過身。
“現在？”
“對，他也是覺得資源消耗太快，如果不擴張，只能降低產能。”
蘇振國沉默了一會兒。
“那些五級文明，有多少個？”
“除聖耀殿堂外，五十五個。”星海說。
“其中大部分有自己的宗主國，是六級文明。”
蘇明山在旁邊接話。
“議會的五級星艦有八千萬億艘。
荒原星區所有五級文明的艦隊加起來，不到兩千億艘。
這個差距，沒必要一個個來。”
他頓了一下。
“直接全部下手，它們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蘇振國看著他。
“那些六級文明呢？萬一它們插手怎麼辦？”
蘇明山推了推眼鏡。
“六級文明敢來，就讓小沈對付。”
蘇振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沈是甚麼層次？能對付六級？”
星海的光影微微閃爍了一下。
“會長現在是九級的存在。”
蘇振國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一下。
“九級？”
“是的。”星海說。
“但是，由於精神能量的限制，
目前只能發揮八級的實力，九級的能力消耗太大了，
所以，繼續擴張，收服更多文明，也是會長實力提升的一個必要途徑。”
蘇振國看著她。
星海沒有繼續說下去。
蘇振國沒有追問。
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
“那就沒甚麼好怕的了。”
蘇明山點了點頭。
“外交那邊，我同時給所有五級文明發通牒。
條件一樣，歸附，或者被剿滅。”
蘇振國嗯了一聲。
“那些有宗主國的，也讓阿波羅去談。
六級文明之間的事，讓它們自己去處理。
如果應付不來，就通知小沈。”
蘇明山把報告翻開，看了一眼名單。
“五十六個五級文明，分佈在荒原星區各處。
同時發通牒，需要協調好艦隊部署，防止它們聯合反抗。”
蘇振國擺了擺手。
“聯合？我們就算只派一千萬億艘出去，每一家也能分十幾萬億艘。
它們拿甚麼聯合？聯合又能改變結果？”
蘇明山笑了一下。
“也是。”
蘇振國站起來，走到星圖前。
“星海，把所有五級文明的座標標出來。
按區域分組，每組對應一支分艦隊。
同時發通牒，給三天時間考慮。
到期沒有答覆的，艦隊直接開過去。”
“明白。”星海說。
蘇明山合上報告，轉身走向通訊臺。
蘇振國站在星圖前，看了一會兒。
然後轉過身，走回指揮席坐下。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
藍星，沈淵家。
蘇瑤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新泡的茶。
她把一杯放在沈淵手邊，另一杯自己端著，在他旁邊坐下。
“爺爺那邊開始行動了？”
“嗯。”沈淵翻了一頁書。
蘇瑤偏過頭看著他。
“你不去看看？”
“有甚麼好看的。”沈淵說。
“八千萬億艘對不到兩千億艘。
這個差距，閉著眼都能贏。”
蘇瑤笑了一下，靠在他肩上。
“也是。”
她閉上眼睛。
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草葉的氣味。
沈淵把書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繼續看書。
……
鎮南要塞，指揮大廳。
蘇明山站在通訊臺前，手裡拿著名單。
他看了一遍，然後撥通了第一個五級文明的通訊頻道。
對方很快就接了。
全息投影裡，一個穿著銀色長袍的中年人出現在螢幕上。
它的面容和人類很像，但耳朵是尖的，瞳孔是金色的。
它看著蘇明山，微微欠身。
“星輝議會的使者，歡迎，不知閣下有何貴幹？”
蘇明山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外交官慣有的溫和笑容。
“閣下，議會想和貴方談談歸附的事。”
銀袍中年人的瞳孔縮了一下。
“歸附？”
“是的。”蘇明山說。
“議會給所有五級文明發出同樣的通牒。
三天之內，同意歸附，待遇從優。
不同意，議會的艦隊會自行前往貴方星域。”
銀袍中年人的面色變了。
“所有五級文明？你們要同時對付我們全部？”
蘇明山沒有回答。
他只是把一份檔案推過去。
“閣下，議會現在已經晉升五級文明，
在荒原星區擁有數千萬億艘的五級星艦。
貴方的艦隊規模，據我所知，大約在十億艘左右，
連我方一個零頭都沒有。”
銀袍中年人的手指在桌面上攥緊了。
它盯著那份檔案，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需要聯絡我的宗主國。”
蘇明山點了點頭。
“可以，但三天不變。”
全息投影熄滅了。
蘇明山把名單翻到下一頁，撥通了第二個五級文明的通訊頻道。
同樣的對話，同樣的條件，同樣的三天期限。
一個接一個。
有的文明當場就同意了。
有的說要考慮。
有的說要問宗主國。
蘇明山不催，只是把條件擺在那裡。
三天。
三天後，沒有答覆的，艦隊會到。
蘇振國坐在指揮席上，手裡端著茶杯。
他看著蘇明山一個一個打電話，嘴角動了一下。
“你說，那些六級文明，會不會真有跳出來的？”
蘇明山頭也沒回。
“跳出來更好，正好再收幾個六級附屬文明。”
蘇振國笑了一聲。
“也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星空依舊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