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山站在旁邊，推了推眼鏡。
“是的，五級了。”
蘇振國閉上眼睛。
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著。
大廳裡安靜下來，只有裝置執行的輕微嗡鳴。
窗外，星空依舊深邃。
藍星，沈家村。
沈淵坐在桂花樹下，手裡拿著那本書。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膝蓋上。
蘇瑤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茶。
她把一杯放在他手邊，另一杯自己端著，在他旁邊坐下。
“第一批五級星艦列裝完了。”
沈淵嗯了一聲，翻了一頁書。
蘇瑤偏過頭看著他。
“你不問問？”
“有甚麼好問的。”沈淵說。“星海每天都有報告，我知道。”
蘇瑤笑了一下，靠在他肩上。
“也是。”
她閉上眼睛。
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草葉的氣味。
遠處山坡上，那幾棟元老的養老院安靜地立在那裡。
院子裡有人散步，穿著寬鬆的練功服，慢慢走著。
軍區基地門口計程車兵換了一班，站得筆直。
村口那兩輛黑色飛車還在。
沈淵把書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繼續看書。
……
五年，在平靜中滑了過去。
藍星，沈淵家，院子裡的桂花樹又長高了一截。
樹幹比五年前粗了一圈，樹冠撐開了，遮住了大半個院子。
秋天的時候，滿樹的金黃，風一吹，花瓣落一地，像鋪了一層碎金。
蘇瑤拿著掃帚掃過一次，掃不完，乾脆不掃了。
沈淵還是每天坐在桂花樹下看書，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膝蓋上。
蘇瑤對這幾年時間的平淡日子，感到非常充實和幸福，
她本來就喜歡這樣的平淡生活，
從小家境殷實的她，已經過慣了那種大富大貴的生活。
所以，她時常在想，如果能一直過下去就好了。
但她知道，沈淵很快又會出去了。
鎮南要塞，指揮大廳。
蘇振國站在星圖前，雙手背在身後，腰板挺得筆直。
星圖上，荒原星區內，所有四級文明已經歸附。
密密麻麻的藍色光點鋪滿了整塊螢幕，
原本有部分四級文明歸屬於那些五級文明的，
可惜在議會的強勢之下，也只能放棄。
蘇明山站在他旁邊，
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報告，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微微眯著。
星海的光影浮在主控臺旁邊，正在彙報這五年來的建設成果。
“五級星艦建造計劃，已完成百分之八十七。”
蘇振國嗯了一聲，沒回頭。
“總數多少？”
“約八千萬億艘。”
蘇明山的手指在報告上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星海的光影。
“多少？”
“八千萬億艘。”星海重複了一遍，聲音很平。
蘇明山把眼鏡摘下來，慢慢擦著。
蘇振國轉過身，走回指揮席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八千萬億艘，這是個甚麼概念？”
星海調出一份對比資料。
“聖耀殿堂的全部鉅艦數量，約一億艘出頭。”
蘇振國的手在杯子上停了一下。
“一億出頭？也就是說，咱們光是五級星艦，
就比聖耀殿堂的鉅艦多了幾千萬倍？”
“準確地說，是八千萬倍。”星海說。
“不過，聖耀殿堂的主要戰力是天使軍團，
鉅艦只佔了不到一半的實力。”
蘇振國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
“那其他五級文明呢？一般有多少艘？”
星海調出另一份資料。
“荒原星區內，五級文明共五十六個。
其中，艦隊規模預估最多的約五十億艘左右，最小的在幾千萬艘之內。
大部分在幾億艘到十幾億艘之間。”
蘇明山把眼鏡戴上，看著那份資料，沉默了幾秒。
“也就是說，咱們一艘五級星艦的數量，
比整個荒原星區所有五級文明加起來還要多得多？”
“是的。”星海說。
蘇振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這產能，怎麼做到的？”
“五級星艦的建造工期，已經壓縮到了一個月一艘。”
星海調出一份生產報告。
“荒原星區各處的智慧天災基地，
加上銀河系內的船塢，月產五級星艦超過一百五十萬億艘。”
蘇振國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一下。
“這個產能，需要的資源夠多吧？”
“非常多！”星海說。
“五級星艦所需要的材料，是四級星艦的百倍。
也就是說，如果是建造四級星艦，
數量將翻一百倍，八十萬萬億，換算過來就是八十京！
所以，這五年，荒原星區的資源開採量也翻了上百倍，消耗速度非常快。
目前，議會及其附屬文明控制的資源星域，已有近一半被開採殆盡。”
蘇振國的眉頭皺了起來。
“近一半了？這麼快？”
“是的。”星海調出一份資源消耗曲線圖。
“如果繼續保持目前的建造速度，剩餘資源只夠支撐六年左右，
這還是算上所有附屬文明的資源星域。”
蘇振國看著那條急速下滑的曲線，沉默了一會兒。
“那四級星艦呢？現在還有多少？”
星海調出另一份資料。
“四級星艦，蟲族退走後，我們重新補充了一批。
目前總數約五十一京艘左右。”
蘇振國點了點頭。
“比最巔峰的時候少了一半。”
“是的。”星海說。
“最巔峰時，四級星艦總數超過一百京艘。
與蟲族的戰爭消耗超五十京艘，
蟲族退走後，我們又補充了一批，
但後面產能全部轉向了五級星艦，所以補充數量有限。”
蘇明山在旁邊接了一句。
“那些四級星艦，為甚麼不回收成材料，用來建造五級星艦？”
蘇振國搖了搖頭。
“不能回收。”
蘇明山看著他。
蘇振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明山，你還記得蟲族和我們打仗的時候，
它們的五級蟲族，比如那些刀鋒女王，為甚麼沒有參戰嗎？”
蘇明山想了想。
“因為那條規矩，五級以上不能對四級及以下的對手出手。”
“沒錯。”蘇振國說。
“所以，蟲族出動的是君王主宰，那是四級範圍的戰力。
它們的五級蟲族一直沒動，就是怕違規。”
他頓了一下。
“那如果我們對四級文明動手，能用五級星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