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規則在他意識中不再是需要去“看”的線條，
而是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像呼吸，像心跳，不需要刻意去感知，它們就在那裡，
和他的存在本身融為一體。
沈淵睜開眼睛。
院子裡，桂花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著。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膝蓋上，光影一塊一塊的。
蘇瑤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新泡的茶。
她把一杯放在他手邊，另一杯自己端著，在他旁邊坐下。
“又突破了？”她問。
沈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沒有，只是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蘇瑤嗯了一聲，沒再問。
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草葉的氣味。
……
一個月後。
鎮南要塞，指揮大廳。
蘇振國站在星圖前，雙手背在身後。
星圖上，荒原星區已經徹底變成了大片大片藍色區域，
除了五級和六級文明佔領的那部分外，
剩下數萬個河系，密密麻麻的光點鋪滿了整塊螢幕。
蘇明山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報告。
“爸，五級星艦的所有測試都完成了。”
蘇振國嗯了一聲，沒回頭。
“結果怎麼樣？”
蘇明山翻開報告。
“所有測試專案全部透過，綜合效能評估是五級巔峰，
比聖耀殿堂的鉅艦還要高出半個檔次。”
蘇振國轉過身，走回指揮席坐下。
“小沈看過報告了嗎？”
“看過了。”蘇明山說。
“他說沒問題，可以量產了。”
蘇振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就開始吧。”
蘇明山點了點頭，把報告合上，轉身走向通訊臺。
他拿起通訊器，撥通了星海的專用頻道。
“星海，量產換裝計劃會長已經批准，開始吧。”
星海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很平，很穩。
“收到，量產指令已下發。”
荒原星區，智慧天災的中央生產基地。
這裡曾經是一片富饒的星域，
數不清的恆星和行星，各種各樣的資源星域。
現在，這片星域被改造成了一座長達一光年的巨構船塢群。
六百多億座船塢懸浮在虛空中，每一個都有上百公里長。
船塢之間由密密麻麻的金屬通道連線，相隔五十公里左右。
工程艦在通道間穿梭，像血液在血管裡流動。
無數道大大小小的星門佈置在周邊，
海量的運輸艦來回穿梭於這些星門網路之內。
船塢深處，無數條生產線同時啟動。
機械臂開始擺動，焊接的火花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顆顆不會熄滅的星。
第一批下線的，是青龍IV型旗艦。
外形和青龍III型一模一樣，只是尺寸按比例放大了兩倍。
從十公里長，變成了三十公里長。
艦體還是通體幽黑，表面流動著極淡的銀色光紋。
那些光紋比III型更細，更密，在艦體表面緩緩遊走。
艦體內部，最核心的變化是能源系統。
冥河系列反物質能源核心被徹底淘汰了。
取而代之的，是起源級真空零點能能源裝置。
那是一個直徑達到一公里的巨大球體，懸浮在艦體正中央。
球體表面沒有任何紋路，光滑得像一面鏡子。
但它內部誕生的能量，
足以讓一艘青龍IV型航行到退役，不需要補充任何燃料。
暗物質反應堆在它面前，像一堆乾電池。
球體周圍的虛空在微微扭曲，那是真空零點能被抽取時產生的空間漣漪。
漣漪很輕，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起源級能源裝置的輸出功率，是深淵系列的暗物質反應堆數百倍以上。
這意味著青龍IV型的所有武器系統，
都可以在不降低威力的前提下，以更高的頻率持續開火。
而且，主武器系統也升級了。
青龍III型的主炮是暗物質能量光束炮，
激發的是暗物質與常規物質接觸時的規則崩解。
命中效果是生成一個短暫的微型黑洞。
青龍IV型的主武器，是五級空間壓縮技術的“歸墟”級武器。
和聖耀殿堂的鉅艦攻擊模式一樣，卡片形式的二向箔武器。
聖耀殿堂的鉅艦是靠艦體表面的紋路凝聚卡片，沒有炮管。
青龍IV型同樣沒有炮管。
艦體內部嵌著一套複雜的規則紋路陣列，
和聖耀殿堂的鉅艦類似，但更精密。
充能的時候，艦體表面的銀色光紋會全部亮起來，
從艦艏向艦尾流動，再返回匯聚到艦體正前方的一個點上。
那個點會亮起一團半透明的淡灰色光芒，
這些光芒在一秒內凝聚成一張巴掌大小的卡片。
卡片脫離艦體，直接從原地消失，出現在目標的位置。
不是飛過去，是直接出現在目標的位置。
中間沒有任何移動的過程。
卡片接觸到目標或抵達設定座標的瞬間，
會急速擴大，把目標所在的空間從三維壓縮成二維。
三維的物質在二維空間裡無法存在，會在壓縮的過程中被徹底撕碎。
壓縮完成後，卡片會碎裂，化為無數細小的碎片，然後那些碎片也會消失。
甚麼都沒有留下。
沒有殘骸，沒有爆炸的光芒，沒有飄散的碎片。
連一點灰塵都沒有。
和聖耀殿堂的卡片攻擊原理一樣，但威力更強，速度更快。
聖耀殿堂的卡片從凝聚到發射，需要三秒。
青龍IV型只需要一秒。
聖耀殿堂的卡片壓縮範圍，最大可以達到直徑數百萬公里。
青龍IV型的壓縮範圍，最大可以達到直徑上千萬公里。
聖耀殿堂的卡片碎裂後，會在原地留下微弱的空間波動，需要幾秒才能平復。
青龍IV型的卡片碎裂後，空間會在一秒內恢復原狀。
這是沈淵直接從規則層面最佳化後的結果。
聖耀殿堂的技術是五級後期接近巔峰，他研發的技術直接就是五級巔峰。
當然，這種主武器不會輕易使用。
不是所有敵人都需要用到“歸墟”武器。
青龍IV型保留了III型的所有常規武器。
暗物質光束炮、空間風暴炮、重力炸彈、反物質導彈。
但每一款常規武器的威力，都比III型提升了二十倍以上。
炮管加粗了，充能速度加快了，射程翻倍了，能量密度提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