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能無聲無息地在它周圍佈下這層禁錮，
它卻連對方甚麼時候動的手都感知不到！
而且，對方讓它喊救兵，是真的讓它喊，而且是往高了喊。
對方這是有多自信啊！
雷神的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它沉默了幾秒，開口了，聲音很低，很啞，
沒了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審判腔，也沒了那些文縐縐的話。
“你等著，我現在就喊人！”
然後它閉上了眼睛，意識從核心深處抽離，
順著那條通向光明神王座前的精神通道急速攀升。
通道兩側有無數光點在飛速後退，每一顆光點都是一個正在祈禱的信徒，
那些唸誦聖名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
匯聚成一片浩大的、嗡嗡作響的聲浪。
雷神沒有理會那些聲音，只是把意識提到了極限，
沿著通道向上，向上，再向上。
……
鎮南要塞指揮大廳裡，蘇振國從指揮席上站起來，
走到星圖前，雙手撐在控制檯邊緣。
他盯著主螢幕上雷神那張閉著眼睛的臉，
看了一會兒，然後偏過頭，看向星海。
“星海。”
“在。”
蘇振國抬起下巴，朝螢幕上的雷神努了一下。
“這個叫雷神的傢伙，剛剛那幾下子，好像不止五級文明瞭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聖耀殿堂不是五級文明嗎？怎麼冒出個比五級還高的？”
星海的光影浮在主控臺旁邊，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資料流在核心深處快速滾動，把雷神剛才釋放的所有攻擊，
那個因果律雷球，那些滅世雷罰，
還有它試圖撕開壁壘時用出的所有手段——
全部調出來重新分析了一遍。
蘇明山從旁邊的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蘇振國身邊，也盯著螢幕。
沈明從後排探出腦袋，小聲問了一句：
“星海，那個雷神到底甚麼來頭啊？看著比那十億天使加起來都嚇人。”
星海開口回覆。
“根據雷神剛剛釋放的能量波動來看，
確實超出了四級文明的上限，最少是五級文明。”
她停了一下，資料流在核心深處又滾了一遍。
“至於是不是六級文明，我目前也無法確定，不排除有這個可能。”
蘇振國的眉毛擰了起來。
他把手從控制檯上收回來，抱在胸前，眼睛盯著螢幕上雷神那張閉著眼的臉。
大廳裡安靜了幾秒，只有裝置執行的輕微嗡鳴。
就在這時候，星海的光影微微閃爍了一下。
蘇振國看見她動了，立刻問：“怎麼了？”
星海說：“剛剛收到會長的傳話。”
蘇振國的眼睛亮了一下，身體往前傾了半寸。
“小沈說甚麼？”
星海的聲音還是很平，但語速比剛才快了一點。
“會長說，雷神的攻擊的確是六級層次。
聖耀殿堂只是光明神系的一個下級分支。
那些天使才是屬於聖耀殿堂的兵力，但雷神不是。
它屬於更高一級的文明，光明神系文明。”
蘇振國把這兩個詞在嘴裡唸了一遍。
“光明神系文明？”
星海點頭。
“光明神系文明，是一個六級文明。
雷神是那個文明裡的一位神，司掌懲戒與天威。
光明神王是那個神系文明的最高執掌者。”
蘇振國的手從胸前放下來，垂在身側，手指無意識地攥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螢幕上雷神那張被金色紋路覆蓋的臉。
“也就是說，聖耀殿堂也只是一個馬前卒？”
蘇明山在旁邊接了一句。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理清頭緒後的平靜。
星海點頭：“可以這麼理解。”
蘇振國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也對，在西方神話裡，天使本來就是神明的僕人，
為神所差遣，執行神的意志，讚美和侍奉神。”
他頓了頓：“現在好了，連神話體系都串上了。”
蘇明遠從後排站起來，走到蘇振國旁邊，看著螢幕上雷神那張臉。
“幸好小沈現在能應付。”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不然，咱們要是把聖耀殿堂給惹了，
肯定會連後面的六級文明也招惹到。”
蘇振國嗯了一聲，沒說話。
他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用手背在嘴角蹭了一下。
看著螢幕上雷神那張閉著眼的臉，沉默了一瞬。
“星海，那這個六級文明後面，還有沒有更高階的文明存在？”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蘇明山偏過頭看著星海，蘇明遠也看著她。
蘇瑤的手從椅背上鬆開，垂在身側。
星海的光影再次閃爍了一下。
“會長說，沒有了。”
蘇振國的眼皮跳了一下。
星海繼續說了下去。
“那些偽神裡，最大的神，只有三個，光明神王是其中之一。
還有兩個，一個是所謂的天神宙斯，一個是眾神之王奧丁。
他們分屬三個不同的神系文明，彼此偶爾互相敵對，偶爾會聯合抗敵。”
蘇振國把這三個名字唸了一遍。
“光明神王，天神宙斯，眾神之王奧丁。”
他搖了搖頭，嘴角扯了一下。
“好傢伙，連這幾位都出來了。”
蘇明山推了推眼鏡，
鏡片後面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照這麼說，那些西方神話不都是真實存在的？”
他頓了頓，偏過頭看著星海。
“星海，小沈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星海說：“會長是透過因果線知道這一切的。”
蘇明山點了點頭，沒再問。
他把眼鏡摘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絨布，慢慢擦著鏡片。
手指很穩，但擦鏡片的動作比平時多重複了兩遍。
蘇振國轉過身，走回指揮席坐下。
“三個六級神系文明。”
他低聲唸叨了一句：“還好，後面沒有七級了。”
蘇明遠在旁邊接了一句：
“不過，就算有七級，小沈應該也能對付，
前面的七級蟲皇現在還被關著呢。
不過，眼下，先把眼前這個解決了再說。”
蘇振國嗯了一聲，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