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眸行星外,十座恆星般大小的君王母巢靜靜懸浮在黑暗中。
它們蜷縮著,一動不動,表面的生物紋路全部熄滅,像十座沉睡的巨獸。
能源器官被打爆後,它們陷入了深度休眠,正在全力生長新的能源器官。
這是沈淵故意這樣做的。
打掉能源器官,它們不會死,
但會陷入沉睡,修復能源器官,一時半會醒不來。
至少在他完成意識烙印之前,醒不來。
沈淵的青龍III型旗艦從空間漣漪中浮現時,
懸停在距離最近的一座君王母巢前方。
舷窗外,那座母巢的輪廓在星光下若隱若現。
暗紅色的生物組織上佈滿裂痕,幽紫色的體液從裂痕裡滲出來,
在真空中凝成細長的冰晶。
沈淵站在舷窗前,看著那座沉睡的巨獸。
“星海,準備一下,我要馬上收服它們。”
星海的光影浮現在他身側。
“現在?你的精神能量還沒恢復。”
“就是因為沒恢復,才要抓緊。”
沈淵解釋道。
“等它們醒過來,就算全盛時間,也不夠用。”
他的目光落在星圖上,那十個暗紅色的光點安靜地分佈在淵眸行星周圍,
每一個都標著醒目的標記。
“它們還要多久醒來?”
“根據能源器官的受損程度和修復速度,最快的一座,
大約十八小時後會恢復基本意識。”
星海頓了頓。
“最慢的一座,也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
沈淵沉默了幾秒。
十八小時。
他現在的精神能量,在之前那三劍裡燒掉了七成。
剩下的三成,不知道夠不夠支撐十次高強度的意識入侵。
不過,他只要收服一個,就可以從這些君王身上,現取現用。
沈淵轉過身,走回指揮席坐下。
“星海,把旗艦靠過去,停在最近那座母巢的外殼上。”
“我需要近距離接觸它的本體。”
星海的光影微微閃爍。
“指令確認。”
旗艦開始移動,緩緩靠近那座沉睡的君王母巢。
距離在縮短。
十萬公里,五萬公里,一萬公里。
當艦艏幾乎要觸碰到母巢外殼時,星海停住了引擎。
“已抵達。”
沈淵站起來,走到艙門前。
“開啟艙門,我出去。”
星海沒有說話。
艙門無聲滑開,真空撲面而來。
沈淵穿著那套深紫色的議會制服,沒有穿太空服。
以他現在的體質和精神能量,在真空中生存幾天完全沒有問題。
他踏出艙門,念力託舉著身體,向那座母巢的外殼飛去。
距離越來越近。
母巢的外殼在他眼前放大,從模糊到清晰,從清晰到觸手可及。
那是一片暗紅色的、佈滿溝壑的生物組織表面。
溝壑裡有體液在緩慢流動,像凝固的血漿。
表面的紋路已經熄滅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暗紅。
沈淵落在母巢外殼上。
腳底接觸那片生物組織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陣極其微弱的脈動。
那是母巢深處,能源器官殘骸在緩慢癒合時發出的震動。
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它在修復自己。
沈淵蹲下來,手掌按在外殼上。
掌心貼著那片暗紅色的生物組織,觸感溼滑,帶著一絲冰涼。
“星海,我要開始了。”
“明白。我會監測你的生命體徵和精神能量波動。有任何異常,立刻中斷。”
沈淵嗯了一聲。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
識海里,那團曾經浩瀚如海洋的精神能量,此刻只剩下一小片湖泊。
比起普通人,這仍然是天文數字。
但比起他全盛時期,差得太遠了。
不過,入侵一個沉睡的君王意識,夠了。
沈淵深吸一口氣。
精神能量從掌心湧出,順著母巢外殼的生物組織,向內部滲透。
那些生物組織在他精神能量的侵蝕下,
像被燒紅的鐵棍捅穿的黃油,毫無抵抗。
一層,兩層,三層……
肌肉層,神經束層,血管網層。
精神能量穿過一層又一層的生物組織,直奔母巢核心。
那裡,是君王主宰的意識本源所在。
沈淵的精神能量在母巢內部快速穿行。
他“看”到了那些正在緩慢癒合的傷口,
“看”到了那些正在重新生長的血管,
“看”到了那些正在恢復能量的神經束。
母巢內部的一切,在他的精神感知中,都清晰得像掌紋。
很快,他“看”到了那個核心。
那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精神絲線編織而成的球體,懸浮在母巢最深處。
球體的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裂紋深處,有暗紅色的光芒在閃爍,像岩漿在裂縫裡流動。
那是君王主宰的意識本源。
它在沉睡,在修復,在等待能源器官恢復。
沈淵的精神能量在球體周圍停了一下。
他在觀察,在尋找,在確認那個球體的防禦機制。
蟲一當初的意識核心,有重重疊疊的生物本能鎖鏈保護。
那些鎖鏈是主宰留下的控制印記,是枷鎖,也是防禦。
但眼前這個球體,甚麼都沒有。
那些原本應該存在的防禦機制,在能源器官被打爆的瞬間,全部失效了。
沒有足夠的能量支援,再強的防禦也只是擺設。
沈淵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不再猶豫,精神能量直接刺入球體內部。
球體表面的裂紋在精神能量刺入的瞬間猛地擴張了一下。
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縫裡湧出來,像被驚醒的野獸。
但那光芒只閃爍了一瞬,就黯淡下去了。
沒有了能量供應,它甚麼都做不了。
沈淵的精神能量在球體內部快速擴散,尋找那個意識本源的核心。
那是一個比蟲一複雜百倍的結構。
無數精神絲線交織在一起,編織成一個巨大的、不斷變化的網路。
網路的每一個節點,都連線著母巢的某個部分。
有的連線能源器官,有的連線神經束,
有的連線那些還在活動的蟲群單位。
沈淵沒有理會那些節點。
他在找那個最核心的、代表君王主宰“自我”的那一點。
找了很久。
也許是一秒,也許是十分鐘。
在精神感知的世界裡,時間的概念是模糊的。
終於,他“看”到了。
那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要熄滅的光點,蜷縮在網路的最深處。
光點的顏色是暗紅色的,像快要燃盡的炭火。
它在微弱地跳動,每跳動一次,光點就黯淡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