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訓練場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空曠。
除了中央那個直徑超過五十米的圓形主對戰平臺，
四周還有好幾層階梯式的觀摩席。
此刻觀摩席上零零散散坐著一些正在休息或討論課題的學員，
見到院長一行人進來，都愣了一下，隨即紛紛站起身。
艾德里安院長沒有理會那些學員，
他走到主對戰平臺邊緣的控制檯前，操作了幾下。
嗡——
圓形平臺周圍，一層淡藍色的透明力場緩緩升起，
將平臺內部與外部隔絕開來。
平臺表面的暗銀色材質流動起細微的光澤，變得更加凝實。
“沈顧問，就這兒吧。”
艾德里安院長已經走了過來。
他站在入口旁，目光掃過周圍漸漸聚攏過來的學員，眉頭皺緊。
“無關人員，退後。”
他聲音不高，但帶著院長的威嚴。
圍觀的學員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但沒人離開。
反而有更多人從其他訓練區域停下練習，湊了過來。
一雙雙眼睛，好奇地、探究地、等著看好戲地，
盯著沈淵和凱洛倫。
蘇明山、蘇瑤和沈明站在艾德里安院長身後。
蘇瑤的手指還勾著沈淵的袖子，沒放開。
沈明已經踮起腳，伸長脖子往裡看，滿臉期待。
艾德里安看了沈淵一眼。
“沈顧問，訓練場有基礎規則。”
他語速放慢，像是提醒。
“切磋以交流為目的，點到為止。
防護屏障可以吸收大部分能量衝擊，但還請控制力道。”
沈淵點了點頭。
“明白。”
凱洛倫已經走進了訓練場中央。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又轉了轉手腕。
銀白色的學院袍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動。
他看向還站在入口處的沈淵，招了招手。
“沈顧問，進來吧。”
他臉上帶著笑，眼神卻已經認真起來。
沈淵抬腳，走進訓練場。
蘇瑤的手指從他袖子上滑落。
她看著他走進去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條線。
沈明在旁邊小聲唸叨：“哥，加油……”
能量屏障在他們身後重新合攏，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透明的屏障像一道水牆，將內外隔開。
訓練場外，已經圍了不下百人。
學員們擠在一起，交頭接耳，目光緊盯著場內的兩人。
艾德里安院長拄著杖，站在最前面。
他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
場內。
凱洛倫和沈淵相隔十米站定。
凱洛倫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合攏，又緩緩拉開。
隨著他的動作，
乳白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浮現，迅速拉伸、凝聚。
一柄長度約一米二、
通體流動著乳白色光澤的光劍，在他手中成型。
劍身微寬，劍脊上有細密的紋路，光芒穩定。
他握住劍柄，手腕一翻，劍尖斜指地面。
動作流暢，顯然練習過很多次。
他抬頭看向沈淵，嘴角一勾。
“沈顧問，我用劍。”
“你呢？”
沈淵看著他手裡的光劍，又看了看他。
“我就這樣。”
他說著，兩手依然垂在身側，沒動。
凱洛倫眉毛挑了一下。
“不用武器？”
“不用。”
凱洛倫眼神閃了閃，沒再說甚麼。
他身體微微下沉，重心放低，雙手握緊光劍，舉到身前。
乳白色的光芒映亮了他年輕的臉。
“那……沈顧問，小心了。”
話音落下，他腳下一蹬。
深灰色的吸能地面微微下陷。
他整個人向前疾衝，速度很快，帶起一陣風。
十米距離，兩步就過。
光劍舉起，朝著沈淵的左肩，斜劈而下。
劍鋒破開空氣，發出輕微的“嘶”聲。
場外，不少學員屏住了呼吸。
蘇瑤的手指攥緊了衣角。
沈明眼睛瞪大。
艾德里安院長握緊了手杖。
場內。
沈淵看著那柄劈下來的光劍。
劍身上乳白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映出細碎的倒影。
他沒躲。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
對著即將劈來的劍鋒，輕輕一挑。
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拂開垂落的柳枝。
就在他指尖挑起的軌跡上，空氣驟然一凝。
“嗡——”
一道清越的鳴響驟然在訓練場內盪開。
一柄通體流轉著淡金色光澤、
造型修長挺直的能量戰刀，憑空凝聚、顯現。
刀身長約四尺，刀鐔簡約，
刀鋒線條流暢，泛著內斂而純淨的金屬光澤。
那是一把由純粹精神能量瞬間構築而成的——唐刀！
它出現的剎那，便已完成了自下而上的撩斬。
淡金色的刀鋒，精準地迎上了斜劈而下的乳白色光劍劍身。
“鏘——！”
清脆而短促的撞擊聲炸開。
沒有僵持。
乳白色的光劍如同脆弱的琉璃，
在接觸淡金刀鋒的瞬間，便佈滿了細密的裂紋。
下一秒，它徹底崩碎，炸成一團四散飛濺的光沫。
凱洛倫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握著光劍劍柄的手還保持著下劈的姿勢，
但手裡只剩下一個正在迅速黯淡的光禿禿的柄。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瞳孔裡映著那柄懸浮在沈淵身前、微微顫鳴的淡金色唐刀，
以及自己劍碎後飄散的光點。
他喉嚨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場外瞬間陷入死寂。
所有圍觀的學員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滾圓。
剛才發生了甚麼？
凱洛倫殿下凝聚的神力光劍……
被對方隨手一挑召出的光刀，一招就劈碎了？
艾德里安院長的背脊挺得筆直，握著杖的手緊了緊。
蘇瑤輕輕吐出一口氣，攥緊衣角的手指鬆開了一點。
沈明差點沒忍住叫好，趕緊捂住嘴。
凱洛倫的臉色變了。
最初的錯愕迅速被羞惱取代，臉頰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低喝一聲，鬆開手裡殘存的光柄，雙手再次在胸前合攏。
更濃郁的乳白色光芒湧現，迅速拉伸。
一柄外形略有不同、光芒更加凝實些的光劍再次成型。
他雙手緊握，劍尖指向沈淵，眼神比剛才銳利了許多。
“再來！”
他腳步一錯，再次前衝。
這一次，他的步伐更飄忽，劍路也不再是簡單的直劈，
而是劃出一道弧線，刺向沈淵的右肋。
沈淵依舊站在原地沒動。
只是併攏的雙指，在空中輕輕向左一撥。
懸浮的淡金色唐刀彷彿被無形的絲線牽引，
刀身一橫，精準地格擋住了刺來的光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