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前線智慧指揮官，既定目標不變！”
“失去實時引導，就靠預設方案和臨場判斷！”
“艦隊繼續向最後標記的蟲巢座標突進！火力不要停！”
“抽出部分火力，儘快摧毀那些干擾通訊的行星級單位！”
“戰機群的任務還是攔截！擋住蟲群！”
“虛空蟲巢那層烏龜殼……”
蘇振國加重了語氣。
“靠持續攻擊，把它給我砸開！”
“虛空蟲巢要活的，但要是實在不行……”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股鐵血的味道。
“就徹底摧毀！”
命令穿越受到干擾的通訊渠道，
帶著雜音和延遲，艱難卻堅定地傳向前線。
迷霧之中，四支鋼鐵艦隊如同失去部分感官的巨獸，
卻依舊憑著智慧指揮官的出色指引、
預設指令和縮水一半以上的空間探測，
朝著目標，沉默而執拗地前進。
炮火仍在朝著迷霧深處大概的方向轟鳴。
戰機與蟲群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紫霧中，
憑藉智慧系統與近距離的被動探測，繼續著血腥的廝殺。
消耗，在肉眼無法觀測的層面，
變得更加慘烈，也更加快速。
而澤洛迦，則將自己龐大的意識，
沉入這片它親手製造的迷霧之海，
如同潛伏在暗處的幽靈，精準調派著每一份力量，
加大攻擊力度，快速消滅著海量的戰機單位及機械艦隊。
死死守護著迷霧中心那四座至關重要的暗紅心臟。
勝負的天平，在濃郁紫霧的遮蔽下，悄然晃動著。
取決於誰能撐得更久。
取決於那層空間轉移的屏障，何時到達極限。
……
紫霧翻湧，如同有生命的實體，
吞噬著每一寸星光與訊號。
四支分艦隊成了睜眼瞎，
如同陷入濃稠墨水的游魚，
視野被壓縮到極近的範圍。
只能靠著最後鎖定的座標和慣性推測，
朝著目標逼近。
感測器傳回的影象模糊不清，
雷達波在紫霧中迅速衰減，
只剩下最基礎的被動質量感應和能量嗅探還在勉強工作。
炮火還在噴射，
但多半打進了虛無的黑暗裡不知去向。
“干擾強度持續上升。”
第三叢集智慧指揮官的聲音在受到擾動的頻道中響起，
帶著細微的靜電雜音。
它的邏輯核心快速處理著縮水後的戰場資料流。
【優先清除干擾源。目標：通訊干擾單位。
基於最後有效鎖定座標及能量輻射殘留，實施覆蓋式火力打擊。】
命令透過尚能維持的指揮鏈路，傳達到各艦。
沒有精確引導，只有大概的方向和區域。
迷霧之中，盲射。
每支分艦隊中，十萬艘青龍II型旗艦調整了炮口角度。
艦艏那兩公里口徑的“寂滅II型”主炮管深處，
幽暗的光芒再次凝聚。
充能的嗡鳴震動在艦體結構間傳遞。
【目標區域，火力覆蓋。】
【開火。】
粗大的反物質光束直接撕開濃稠的紫霧，
朝著記憶中那些龐大花苞狀輪廓可能存在的位置，
轟然射去。
四十萬道漆黑光柱刺入紫霧，
如同燒紅的鐵釺捅進深紫色的絨布。
光柱所過之處，紫霧被短暫地照亮、驅散，
顯露出後面空蕩蕩的星空，或是扭曲的蟲族生物組織。
一部分光柱似乎擊中了甚麼，
引發了劇烈的能量爆炸，紫霧被撕開更大的缺口。
但更多的光柱，只是消失在迷霧深處，了無痕跡。
澤洛迦的意識依附在迷霧之上，
如同潛伏在暗處的蜘蛛。
它“看”到了那些穿透迷霧而來的毀滅光束，
鎖定的方向，正是心靈低語者聚集的區域。
“想拔掉我的迷霧？”
它的意念冰冷，帶著被觸及逆鱗的暴怒。
“裂界巨獸！”
命令如同無形的鞭子，
抽打在那些如同移動山脈般的行星級單位意識中。
“擋上去！”
“用屏障！護住心靈低語者！”
一直護衛在心靈低語者旁邊的數十頭裂界巨獸，
發出無聲的咆哮。
它們龐大的身軀略微移動，就擋在了心靈低語者的前方。
甲殼縫隙中滲出的腐蝕粘液在真空中拉出墨綠色的軌跡。
它們伸展出數對如同攻城錐般的猙獰附肢，
擋在了光束來襲的方向上。
同時，它們厚重的甲殼表面，
那些複雜扭曲的生物紋路驟然亮起幽藍色的光芒。
一層肉眼難以察覺的、水波般的空間漣漪盪漾開來。
那不是能量護盾，
是與虛空蟲巢同源的空間屏障技術，
但規模小得多，也更靈活。
大範圍覆蓋的反物質光束，狠狠撞在了這層空間屏障上。
沒有爆炸，沒有閃光。
光柱像是撞進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水潭，
前端消失，後端繼續湧入。
然後，徹底沒了蹤影。
只有裂界巨獸體表的空間漣漪劇烈盪漾了一陣，緩緩平復。
攻擊，就這樣被數十頭裂界巨獸構築的空間屏障，
悄無聲息地“轉移”走了。
只有少數幾道光束因為角度問題，擦過了屏障邊緣，
擊中了後方來不及完全躲避的心靈低語者。
一座心靈低語者巨大的花苞狀身軀被光束擦過，
炸開一個直徑數百公里的缺口，
淡紫色的干擾霧氣如同血液般狂噴而出，
精神干擾的波紋出現了明顯的紊亂和衰減。
但大部分心靈低語者，完好無損。
【報告，迷霧干擾依舊存在，針對干擾源的摧毀打擊失敗。】
第五叢集智慧指揮官的報告聲響起，
邏輯平穩，但透著一絲計算受阻的滯澀。
【判斷對方可能還有其他具備空間轉移防禦能力的單位。】
【分析能量轉移上限。持續攻擊，消耗其屏障能量。】
新的指令生成。
【其餘青龍II型單位，繼續鎖定虛空蟲巢，飽和轟擊。】
【所有剩餘星艦，火力覆蓋蟲群來襲方向，延緩其靠近速度。】
【所有蜂群戰機單位，啟動自殺式攻擊協議。
以最大戰損換取攔截效率。】
命令冰冷而高效。
更多的炮火潑灑向蟲巢和蟲群。
銀白色的戰機海中，那些受損或能源即將耗盡的單位，
引擎驟然過載，爆發出最後的刺目光芒，
朝著蟲群最密集的區域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