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第三、第五主力攻擊叢集完成躍遷的瞬間,
艦體還未完全從幽紫色漣漪中脫出,炮口便已亮起。
沒有任何預熱,也沒有任何警告。
主炮、副炮、導彈陣列同時噴射出毀滅的洪流,
如同鋼鐵巨獸睜眼後的第一聲咆哮。
附近那些零散的巡邏蟲群、幾座小型蟲巢,
甚至連嘶鳴都來不及發出,
就被這片突兀爆發的能量風暴淹沒、撕裂、汽化。
短短十秒,躍遷點周邊數千萬公里內為之一清,
只剩下飄散的金屬殘骸和生物質碎末。
“分艦隊,按甲至丁序列,重組突擊陣型。”
第三和第五叢集智慧指揮官的聲音同時在頻道里響起,冰冷而高效。
龐大的艦群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弄,
迅速裂開,重組成四支規模稍小、但更加鋒銳的楔形艦隊。
每支艦隊核心是密集的地級I型星艦,
兩翼拱衛著青龍II型的龐大身軀,
蜂群主宰II型則拖後,腹部彈射口蓋板再次滑開。
“目標,已標記虛空蟲巢座標。短距躍遷準備。”
“引擎功率提升至百分之八十。”
“護盾全開,武器系統持續充能。”
命令層層下達。
四支分艦隊前方,空間再次被強行扭曲,
撕開一個個稍小但更穩定的躍遷視窗。
視窗另一端,
隱約能看見四座如同暗紅色心臟般搏動的龐大肉瘤輪廓,
以及肉瘤周圍那層肉眼可見的、
扭曲著光線的空間干擾波紋邊緣。
“躍遷!”
四支鋼鐵楔子,同時扎進躍遷視窗。
下一秒,它們便從虛空蟲巢空間干擾範圍的邊緣地帶猛然鑽出。
距離蟲巢本體,已不足零點一光年。
幾乎在艦隊現身的同時,
澤洛迦的意志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猛地彈了起來。
“他們怎麼敢——!”
它的意識掃過那四支直撲蟲巢的艦隊,
又瞥了一眼正面邊境線上仍在與銀色機海纏鬥、
暫時無法脫身的主力蟲群。
一股冰冷的、混合著暴怒與恐慌的情緒,狠狠攫住了它。
虛空蟲巢!
它們的目標是虛空蟲巢!
這四座蟲巢不僅是維持超巨型蟲洞、進行戰略投送的核心,
更是噬淵君王親自調撥的戰略資產!
若有失……
澤洛迦不敢想那個後果。
“所有能動的單位!撤!給我撤回來!”
它的意志幾乎在咆哮,
強行刺入前線每一個蟲族單位的精神連結。
“放棄正面糾纏!回援蟲巢!立刻!馬上!”
“高階單位先行!行星級單位轉向!攔住那些金屬艦隊!”
“不惜一切代價!守住蟲巢!”
命令帶著不容違抗的絕對權威,甚至透著一絲倉皇。
正與銀色機海死斗的蟲潮,猛地一滯。
隨即,如同退潮般,開始混亂地向後收縮。
飛龍蟲調轉方向,炮臺蟲停止射擊,
獄甲獸邁動沉重的步伐轉向。
就連那些隱匿在蟲潮深處的噬能飛蝗、裂空皇蟲,
也放棄了眼前的對手,
化作一道道模糊殘影,朝著巢穴深處疾馳。
更後方,那數百座如同山巒般緩緩移動的行星級單位——
“界域之腦”、“裂界巨獸”、
“心靈低語者”、“泰坦心核”和巨型母巢等,
也開始了笨重但堅定的轉向,
表面的能量脈絡瘋狂閃爍,加速朝著蟲巢方向靠攏。
整個正面戰場的壓力為之一輕。
銀色機海的損失速度驟然下降。
但第三、第五攻擊叢集的四支分艦隊,
根本沒理會正面戰場的變化。
它們的目光,
死死鎖定在前方那四座越來越近的暗紅色肉瘤上。
“蟲群回援。”
第五叢集智慧指揮官盯著感測器上,
那些瘋狂回撲的紅色訊號點,語氣平靜。
“釋放所有戰機單位。
任務:攔截回援蟲群,為艦隊突進爭取時間。”
“蜂群主宰,清空機庫。”
命令下達。
跟在四支分艦隊後方的蜂群主宰II型母艦,腹部徹底敞開。
銀白色的光點如同火山噴發,比之前更加狂暴地傾瀉而出。
風暴之翼II型、III型、浮游-3型、5型、星門穿梭機……
這一次,是整整三十萬億架!
它們湧出母艦後,甚至沒有進行任何複雜的編組。
只是簡單地按批次匯成四股龐大的金屬洪流,
然後引擎全開,迎著那些正從四面八方湧來的、
黑壓壓的回援蟲群,正面撞了上去!
三十萬億對數十萬億。
數量上依然劣勢,但此刻,
這些戰機不需要佔領陣地,只需要拖延。
它們像四張巨大而堅韌的金屬網,
死死罩在回援蟲群的必經之路上。
能量光束潑灑,導彈齊射,戰機以自身為盾,
用爆炸和殘骸構築起一道道臨時的死亡防線。
回援的蟲群前鋒撞上這片銀白色的絞肉機,
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嘶鳴與爆炸無聲地交織。
而四支分艦隊,則趁著戰機群爭取到的寶貴時間,
引擎功率推至極限,朝著虛空蟲巢全力突進!
艦體表面的空間偏折護盾發生器嗡嗡作響,
偏折著零星襲來的酸液和骨刺。
所有炮口,則對準了那些試圖衝破戰機防線、
或者從側翼包抄過來的高階蟲族單位。
“優先打擊高階目標!行星級單位重點關照!”
“調集一百艘青龍II型,鎖定四座虛空蟲巢!
主炮齊射!打斷它們的空間干擾!”
命令透過量子網路瞬間同步。
四支艦隊中,一百艘長度超過二十四公里的青龍II型鉅艦,
艦艏那口徑達到兩公里的“寂滅II型”主炮,
幽深的炮管內,漆黑的光芒濃稠到彷彿要滴落。
充能完畢的提示音在各艦橋響起。
“開火!”
一百道粗壯得令人心悸的漆黑光柱,
撕裂虛空,直奔那四座暗紅色肉瘤而去。
光柱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
這是足以殲星的威力。
然而,下一秒。
異變陡生。
就在反物質光柱即將觸及蟲巢表面那層蠕動生物膜的瞬間——
光柱,消失了。
不是被攔截,不是被偏轉,
是如同撞進了一面無形的、通往異次元的鏡子,
就那麼突兀地、乾乾淨淨地,
從這片空間中“抹去”了。
連一點能量逸散的漣漪都沒有留下。
彷彿那毀滅性的攻擊從未存在過。
指揮頻道里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寂靜。
“報告!主炮攻擊……未被攔截,但未命中!
能量訊號在接觸蟲巢前瞬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