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五年。
時光荏苒,五年光陰,彈指一揮間。
曾經滿目瘡痍的大漢,如今已是另一番景象。
御書房內,堆積如山的不再是各地的告急文書,而是一份份令人心潮澎湃的豐收奏報。
荀彧手捧著戶部最新彙總的全國戶籍與糧儲總冊,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陛下,景和五年秋,我大漢在冊人口,已達四千八百餘萬!”
“比五年前,激增近千萬!”
“各地官倉,尤其是冀州、青州、徐州等地,糧滿為患!粟米堆積如山,許多糧倉已經無法容納,只能臨時搭建新的草蓆大倉!”
“家家有餘糧,戶戶有新衣。”
“此乃,前所未有之盛世氣象啊!”
荀彧說完,深深一揖,眼眶已然泛紅。
劉景站在巨大的輿圖前,聽著荀彧的彙報,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新政推行,神種遍地。
他所構想的一切,都成了現實。
這個龐大的帝國,在他的意志下,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成功了。
就在此時,一道久違的機械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驟然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綠帽幣餘額已達到升級標準。】
【是否消耗20萬綠帽幣,將系統升級至9級?】
劉景的呼吸微微一滯。
整整二十萬綠帽幣!
這筆天文數字,足以讓他做任何事。
但系統升級帶來的未知可能性,誘惑更大。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升級!”
【指令確認,扣除綠帽幣。】
【系統開始升級……10%……50%……100%……】
【叮!9級系統升級完成!】
熟悉的暗金色面板在劉景眼前展開,但這一次,中央懸浮的不再是三個圖示,而是一個。
一個散發著幽暗、深邃,令人心悸的圖示。
那是一團翻滾的黑霧與烈焰的結合體。
劉景的目光觸及圖示下方的文字,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火藥工業化生產技術與全套廠房圖紙】
轟!
劉景的大腦一片空白。
火藥!
竟然是火藥!
而且不是簡單的配方,是工業化生產的全套技術和圖紙!
這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他可以輕易製造出火炮、火槍!
這意味著他可以組建一支超越這個時代一千年的無敵軍隊!
北方的鮮卑、匈奴,西域的諸國,南方的蠻夷……
所有的一切,在這股力量面前,都將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掃平草原,一勞永逸!
征服更遠的大地,建立一個日不落的龐大帝國!
一個又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燎原。
強烈的誘惑,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他甚至能想象到,萬炮齊發,鐵騎奔流,整個世界都在他的腳下顫抖的畫面。
然而,良久之後。
劉景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是一個來自現代的靈魂。
他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清楚,火藥的出現,究竟意味著甚麼。
它不僅僅是更有效率的殺人工具。
它會徹底改變戰爭的形態,改變社會的結構,改變人對生命的漠視程度。
當一個士兵,只需要扣動扳機,就能在百步之外輕易奪走一個苦練十年武藝的勇士的生命。
當一座堅固的城池,在炮火的轟鳴中,連同裡面的男女老幼一同化為廢墟。
戰爭,將不再有任何榮耀可言。
只剩下冰冷的、數字化的殺戮。
他花了五年,不,是花了十幾年,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社會秩序,他引以為傲的民生盛世,很可能會在這股他親手釋放出的力量面前,變得扭曲而畸形。
他不想看到一個充滿血腥殺戮的世界。
他不想開啟一個潘多拉的魔盒,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在這個冷兵器時代開啟火藥這個BUG級的熱兵器。
御書房內,只剩下劉景一人。
他伸出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兌換。”
一份厚重的,由特殊材質製成的圖紙,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上面用他才能看懂的簡體字和精密的圖樣,詳細描繪了從硫磺、硝石、木炭的提純,到不同配比的火藥製造,再到完整的工廠流水線設計。
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工業時代冰冷而強大的美感。
這東西,是神蹟,也是魔鬼。
劉景靜靜地看著這份圖紙,看了許久。
然後,他走到了書房角落的火盆前。
盆內的銀絲碳正燒得通紅。
他將那份足以顛覆世界的圖紙,緩緩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投入了火盆之中。
“朕,不需要這種東西。”
圖紙的邊緣瞬間捲曲、焦黑,然後被橘紅色的火焰徹底吞噬。
很快,便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劉景看著那跳動的火焰,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靜與堅定。
與此同時。
德陽殿內,一場小朝會正在進行。
由於國力強盛,軍備充足,府庫充盈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以張飛為首的武將集團,終於按捺不住了。
張飛出列,聲如洪鐘。
“陛下!”
“如今我大漢兵強馬壯,糧草堆積如山,神臂弩、鎖鱗甲裝備到了每一支主力兵團!”
“北方的鮮卑和匈奴,這幾年雖無大規模南下,但小股劫掠從未斷絕,始終是我朝心腹大患!”
“臣請命,起大軍五十萬,畢其功於一役,徹底掃平草原,為大漢,為萬世子孫,永絕後患!”
呂布緊隨其後,戰意昂然。
“陛下,張將軍所言極是!”
“我軍將士,養精蓄銳五年,早已渴望為國建功!”
“此時不出兵,更待何時?!”
“臣願為先鋒,三萬鐵騎,必將匈奴王庭踏為平地!”
趙雲、關羽、高順等一眾大將表達了同樣的意思。
整個軍方勢力,主戰的呼聲,已經達到了頂峰。
他們認為,這是最好的時機。
是徹底解決困擾了漢族數百年邊患的最好時機!
然而,龍椅之上的劉景,緩緩抬起眼。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戰意高昂的臉,最終吐出了三個字。
“朕,不準。”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張飛瞪大了環眼,一臉的不可思議。
“大哥……陛下!為甚麼?!”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劉景從龍椅上站起,緩步走下臺階。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國雖強,好戰必亡。”
“你們只看到了府庫的充盈,軍隊的強盛,卻沒有看到,我朝富庶的根基,依舊很淺。”
“這五年的盛世,是建立在休養生息之上。一旦開啟大戰,哪怕是必勝之戰,耗費的錢糧、人力,都將是一個無底洞。”
“為了打一場仗,就要讓剛剛過上好日子的百姓,重新勒緊褲腰帶嗎?”
“就要讓無數剛剛團聚的家庭,再次承受生離死別嗎?”
劉景走到張飛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朕知道你們渴望建功立業,渴望青史留名。”
“但朕這個皇帝,首先要考慮的,是天下萬民!”
“當務之急,是繼續穩定發展,是讓百姓的日子,過得更好,更富足!”
他轉過身,面向所有大臣。
“對於北方,朕的國策不變。”
“以通商、戍邊、文化滲透為主,徐徐圖之。”
“用我們的絲綢、茶葉、瓷器、美酒,去換他們的牛羊戰馬。”
“用我們的書籍、文化,去改變他們的生活方式。”
“用我們強大的邊防軍,讓他們不敢越雷池一步。”
“此消彼長,不出十年,不用一兵一卒,草原自會歸心。”
劉景的話,讓荀彧、賈詡等文臣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可張飛、呂布等武將,卻聽得眉頭緊鎖。
張飛粗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陛下,這……這也太慢了!”
“萬一他們不跟咱們做生意,就鐵了心要來搶呢?”
劉景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那便打。”
“但,只在邊境打,打防守反擊,打到他們疼,打到他們願意重新坐回談判桌上為止。”
“主動出擊,深入草原,勞師遠征,朕絕不答應。”
他的態度,堅決得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朝會不歡而散。
張飛和呂布並肩走出大殿,兩人都是一臉的憋悶。
“翼德,你說陛下這是怎麼想的?”
呂布罕見地沒有了往日的倨傲,臉上滿是困惑。
“放著這麼好的機會不要,非要跟那些蠻子做甚麼生意?簡直是婦人之仁!”
張飛一拳砸在宮殿的石柱上。
“俺也不知道!”
“俺只知道,再這麼等下去,俺這身骨頭都要生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