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城中,王令如山。
徐庶領了監軍與北路軍趙雲一路軍師之職,心中激盪難平。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辭別劉景後,連夜便收拾行裝。
次日天還未亮,徐庶便已帶著兩名隨從,輕車簡從,快馬加鞭,一路向北疾馳而去。
風餐露宿,日夜兼程。
他心中燃燒著一團火,那是遇到明主的激動,更是即將大展拳腳的渴望。
一路北上,進入泰山郡地界,沿途所見,更是讓他心潮澎湃。
不同於淮南的殘破,也不同於荊州的虛浮,此地的百姓臉上洋溢著安穩的笑容。
田野間,有冀王府的官吏在指導農耕,分發種子。
道路上,有巡邏計程車卒在維持治安,紀律嚴明。
這一切,都彰顯著一股蓬勃向上的力量。
徐庶愈發堅信,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當他風塵僕僕地抵達奉高縣地界時,距離縣城尚有三十里,便見前方塵土飛揚。
一隊騎兵,盔明甲亮,正肅立道旁,彷彿已等候多時。
為首一員大將,身著亮銀鎖鱗甲,外罩素白戰袍,手持一杆龍膽亮銀槍,騎著一匹神駿的白馬。
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威風凜凜,氣度不凡。
徐庶心中一動,立刻猜到了來人的身份。
果然,那白袍將軍見到徐庶一行,立刻翻身下馬,大步迎了上來。
他抱拳躬身,聲音洪亮而謙遜。
“雲奉大哥王令,在此恭候軍師多時!”
正是鎮南將軍,趙雲趙子龍!
徐庶大驚,連忙滾鞍下馬,快步上前,深深一揖。
“豈敢勞煩將軍親自出迎!庶一介布衣,何德何能!”
他心中掀起一陣暖流。
趙雲乃冀王義弟,手握重兵,名震天下,卻對自己一個初來乍到的無名之士如此禮遇。
這般胸襟,這般氣度,怎能不讓人心生敬佩!
“先生不必過謙。”
趙雲扶起徐庶,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
“先生‘義士單福’之名,雲早有耳聞,怒斥劉備,義投我大哥,此等壯舉,天下幾人能為?”
“後又在壽春獻上三路破曹之奇策,大哥在王令中對先生讚不絕口,稱先生有定國安邦之才!”
趙雲的目光灼灼。
“雲雖不才,卻也知曉,能得大哥如此看重之人,必是當世大才!”
“有先生前來輔佐,何愁曹賊不破!”
一番話,說得徐庶心頭火熱。
他本就對趙雲聞名已久,此刻親見,更是折服於其英雄氣概與謙遜品格。
“將軍謬讚了!”
徐庶拱手,由衷讚歎道。
“常山趙子龍,白馬銀槍,一身是膽,威震北疆,今日得見,風采更勝傳聞,實乃庶之三生有幸!”
兩人相視而笑,英雄相惜之情,溢於言表。
“軍師,請!”
趙雲親手為徐庶牽過馬韁,兩人並轡而行,向著大營方向走去。
一路之上,兩人從天下大勢聊到兵法陣圖,從風土人情談到軍政要務。
越聊,趙雲心中越是驚歎。
眼前這位徐庶軍師,不但對天下局勢瞭如指掌,對兵法韜略更有自己獨到的見解,許多觀點都讓他有茅塞頓開之感。
“軍師,如今北線的局勢是這樣的。”
趙雲神情變得嚴肅,指著北方的地平線說道。
“按照大哥的方略,北路軍分為兩部。”
“平南將軍張合、平東將軍高覽,在荀彧、田豐兩位大人的統籌下,已率六萬冀州精銳,進駐東郡的白馬,與曹賊大將曹仁所部隔河對峙。”
“而我,則率領青州兵團六萬大軍,已佔據整個泰山郡,前鋒大營便設在奉高,與曹賊的另一員大將夏侯淵,在博陽一線形成對峙。”
徐庶靜靜聽著,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這與他計策中的構想完全一致。
以張合、高覽部在白馬吸引曹軍主力,而趙雲這一路,才是真正的殺招所在。
很快,大軍營寨遙遙在望。
只見營寨連綿,旌旗蔽日,士卒往來巡邏,步伐整齊,口號嘹亮,一股精銳之氣撲面而來。
趙雲將徐庶徑直迎入中軍大帳。
帳內,青州軍團的諸位校尉、都尉早已肅立等候。
見到趙雲與一名青衫文士並肩而入,眾人眼中都流露出好奇之色。
趙雲大步走上帥位,目光掃過帳下諸將,聲音沉穩而有力。
“諸位!”
“我來為你們介紹,這位,便是冀王親命的北路軍監軍,兼我軍軍師,徐庶,徐元直先生!”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冀王王令有言,北線戰事,一切方略,皆由徐軍師裁決!”
“自今日起,軍師之令,便如我趙雲之令!我,只負責帶兵衝鋒陷陣!”
此令一出,滿堂皆驚!
諸將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撼。
將大軍的指揮決策權,完全交給一個初來乍到的文士?
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魄力!
然而,當他們看到主帥趙雲那堅定的眼神時,所有的疑慮都化為了遵從。
他們相信將軍的眼光,更相信冀王的決斷!
“我等,謹遵將軍、軍師號令!”
眾將齊齊抱拳,聲震屋瓦。
徐庶站在帳中,聽著這山呼海嘯般的回應,看著趙雲那坦蕩無私的眼神,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動與責任感湧上心頭。
他本以為,自己需要用無數的功勞去證明自己,才能一步步獲得這樣的地位與信任。
卻未曾想,明主一言,將軍一諾,便將他畢生所求,輕輕放在了他的面前。
士為知己者死!
徐庶眼眶微微發熱,他向前一步,對著趙雲,對著帳中諸將,深深一拜。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帶著一絲顫抖,卻無比清晰地迴盪在每個人的耳邊。
“庶,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今遇王上,又得將軍如此信重,萬死不辭!”
他直起身,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將軍如此信我,庶,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助將軍立不世之功!”
“好!”
趙雲大笑,親自上前扶住徐庶。
“有元直相助,大事可成!”
將帥一心,軍心歸附。
北路軍的核心指揮,在這一刻,完美地建立了起來。
沒有絲毫的拖沓,趙雲拉著徐庶,直接走到了巨大的沙盤地圖前。
帳內的氣氛瞬間從激動轉為肅殺。
“元直,請看。”
趙雲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處。
“這裡,便是博陽,夏侯淵的主力大營所在。”
徐庶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牢牢鎖定在那個點上。
他抬起頭,看向趙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將軍,夏侯淵用兵,其疾如風,其掠如火。”
“對付這種人,我們便要比他更快,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