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五年,冬。
洛陽皇宮,德陽殿。
大漢的朝會,從未如此刻這般莊嚴肅穆。
御座之上,一道明黃色的珠簾垂下,將簾後那道纖細的身影遮掩得若隱若現。
正是垂簾聽政的何太后,何思玲。
而在珠簾之前,一人身著大將軍朝服,頭戴武弁,腰佩長劍,淵渟嶽峙。
正是劉景。
他神色平靜,目光淡然地掃過階下文武,彷彿對今日將要發生的一切早已瞭然於胸。
百官佇列之中,太傅盧植、太保皇甫嵩、司徒王允、太常蔡邕四人,交換了一個沉凝的眼神。
時機,到了。
盧植手持象牙笏板,緩緩從百官班列中走出。
他每一步都走得沉穩有力,百官的目光不自覺地被他吸引。
整個大殿,靜得落針可聞。
盧植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大禮。
“臣,盧植,有本奏!”
他的聲音蒼老,卻洪亮如鍾,在大殿中迴盪不休。
珠簾後的何思玲身子微微一顫,握緊了扶手。
“盧太傅,請講。”
得到允諾,盧植直起身,手中笏板高舉,聲調陡然拔高。
“臣請奏,為大將軍劉景,進位稱王!”
轟!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驚雷在殿中炸響。
儘管許多人心中早有預料,但當這兩個字真正從盧植口中說出時,依舊帶來了山崩地裂般的衝擊。
一些老臣甚至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稱王!
這是動搖國本的大事!
劉景依舊面無表情,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盧植沒有理會眾人的驚駭,繼續高聲陳奏。
“大將軍興於微末,起於常山,北逐烏桓,西定鮮卑,為大漢開疆拓土,功一也!”
“後引兵南下,討董卓,清君側,匡扶漢室於將傾,功二也!”
“大將軍入主洛陽,興新政,辦學堂,減稅賦,使治下七州百姓安居樂業,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功三也!”
“西涼韓遂作亂,大將軍運籌帷幄,一戰而定,收復涼州,功四也!”
盧植的聲音越來越激昂,他環視四周,目光如炬。
“如此蓋世之功,古今罕有!大將軍乃高祖血脈,宗室翹楚,德被四海,威加海內!”
“然至今仍居‘大將軍’之位?”
“名不正則言不順!為彰顯大將軍之功,為穩固社稷之基,為天下萬民之心安!”
“臣,懇請太后,冊封大將軍為王!”
說完,盧植拜伏於地,以頭叩首。
“臣附議!”
話音剛落,太保皇甫嵩大步出列,拜倒在地。
“臣附議!”
司徒王允緊隨其後。
“臣亦附議!”
太常蔡邕毫不猶豫。
緊接著,郭嘉、荀攸、張飛、呂布等劉景心腹文武齊齊出列,拜倒一片。
“臣等附議!”
浪潮並未就此停止。
那些受過劉景恩惠,或是真心欽佩其功績的官員,也紛紛出列。
轉眼之間,大殿之上,超過八成的文武百官,盡數跪伏於地。
“懇請太后,冊封大將軍為王!”
“懇請太后,冊封大將軍為王!”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匯成一股無可阻擋的洪流,衝擊著每個人的心神。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那道珠簾,以及珠簾前那個挺拔如松的身影之上。
整個天下的命運,就在這一刻,繫於一念之間。
珠簾之後,何思玲的心跳得飛快。
她的目光穿過珠玉的縫隙,痴痴地凝望著劉景寬闊的背影。
是他,將自己從董卓的魔爪中救出。
是他,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給予了依靠。
是他,讓自己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意義。
她知道,這個男人即將邁出那至關重要的一步。
而她,將是這一步最重要的見證者與推動者。
她與他的命運,早已緊緊捆綁在了一起。
就在這時,她看到劉景的側臉微微轉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珠簾,與她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劉景的嘴角,勾起一抹讓她心安的弧度。
隨即,他對著珠簾的方向,幾不可察地,輕輕頷首。
這個動作,如同一顆定心丸,瞬間撫平了何思玲心中所有的緊張與不安。
這是他的默許。
更是一種無聲的承諾。
夠了。
這就夠了。
何思玲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體。
她清了清嗓子,一道清亮而又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從珠簾後傳出,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畔。
“大將軍勞苦功高,乃社稷之棟樑,宗室之表率。”
“眾卿所奏,合情合理。”
“哀家,準了!”
最後兩個字,擲地有聲,再無轉圜餘地。
跪伏的百官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紛紛露出喜色。
站在一旁的宦官早已得了示意,立刻展開一卷明黃色的詔書,用他那特有的尖細嗓音,高聲宣讀起來。
“奉天承運,太后詔曰:”
“大將軍劉景,性秉忠貞,才兼文武,外定蠻夷,內安社稷,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今特冊封大將軍劉景為冀王!食邑五萬戶,加九錫,建王都於鄴城,開府置官,儀同三司,百官奏事,可不稱名……”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劉景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豪情。
從此以後,自己就是王的身份!
他不再是需要處處顧忌的漢臣,而是名正言順的一方之主!
他上前一步,對著珠簾的方向,躬身行禮。
動作從容,不卑不亢。
“臣,劉景,謝太后恩典,謝諸公厚愛!”
“必不負所托,為大漢掃平寰宇,再造乾坤!”
禮成!
名分已定!
以太傅盧植為首的百官,再次齊齊跪倒,對著劉景的方向,行君臣之禮。
這一次,他們的稱呼,徹底變了。
“冀王萬年!”
“太后萬年!”
震天的呼喊聲,衝破了德陽殿的殿頂,響徹了整個洛陽皇宮,彷彿要向全天下宣告。
一個嶄新的時代,在這一刻,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