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的“狼群”襲擾戰進行到第三天,街泉亭以西的地平線上,揚起了漫天的塵土。
一支規模龐大的軍隊,正向著此地開進。
正在高處觀察敵軍動向的馬超,立刻注意到了這支軍隊。
他們的旗幟,是漢軍的赤紅色。
“兄長,是援軍!”
馬休和馬鐵興奮地喊道。
馬超緊繃了三天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知道,軍師的後手到了。
為首一將,正是軍司馬孟達。
他勒馬立於坡上,遙望街泉亭。
只見亭子四周的山頭上,旌旗招展,連綿不絕。
營寨雖是新建,卻井然有序,崗哨林立,防禦工事嚴整。
孟達不由得暗自點頭,心中對這位名震西涼的年輕將軍,又高看了幾分。
“孟將軍,一路辛苦。”
馬超早已迎了出來,對著孟達抱拳行禮。
“馬將軍才是辛苦。”
孟達翻身下馬,回了一禮,目光中滿是欣賞。
“孟某在路上就聽聞,馬將軍以五千輕騎,將閻行三萬大軍耍得團團轉,今日一見將軍風采,方知傳言不虛啊。”
“孟將軍謬讚了。”
馬超臉上帶著爽朗的笑意。
“不過是仗著軍師妙計和騎兵之利,行騷擾之事罷了,算不得真本事。”
他隨即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這三日,我軍以四十七人傷亡的代價,射殺敵軍近八百人,焚燬其部分糧草。”
“最重要的是,成功將其拖慢了三日行程。”
“如今的閻行大軍,早已是師老兵疲,士氣低落。”
孟達聞言,眼中一閃。
不到五十人的傷亡,換來近八百的戰果和三天的寶貴時間。
這份戰報,堪稱輝煌。
“馬將軍用兵如神,孟某佩服!”
“走,我們上高處看看。”
馬超沒有過多客套,直接將孟達引向亭堡最高處的瞭望塔。
兩人並肩而立,俯瞰著前方的地形。
街泉亭前,是一片廣闊的開闊地,足以容納數萬大軍展開廝殺。
而開闊地的左右兩側,則是連綿起伏的山丘,林木雖然不算茂密,卻也足以藏兵。
孟達的目光在沙盤和實際地形之間來回掃視,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伸手指著前方的開闊地。
“馬將軍,我有一計。”
“可由你率領麾下一萬西涼鐵騎,於這片開闊地正面迎敵。”
“只需示敵以弱,稍作抵抗便佯裝不支,將閻行那三萬疲敝之師,盡數引入此地。”
馬超的眼睛亮了起來,瞬間明白了孟達的意圖。
孟達的手又指向了兩側的山丘。
“而我,則親率麾下兩萬關中兵馬,內含五千精銳步卒與神臂弩手,分別埋伏於這兩側山丘之後。”
“待敵軍主力深入,與將軍纏鬥之際,我便立刻下令,兩翼齊出,斷其後路,合而圍之!”
“屆時,閻行大軍便成了甕中之鱉,插翅難飛!”
“此計甚好!”
馬超興奮地一拍瞭望塔的欄杆。
“兄長,此計是否太過冒險?”
一旁的馬休卻皺起了眉頭,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閻行軍中雖是疲兵,但畢竟還有近三萬之眾。”
“我軍僅以一萬兵馬正面迎擊,萬一抵擋不住,被其衝破陣型,後果不堪設想。”
馬休的擔憂不無道理,正面硬抗三倍於己的敵人,即便對方是疲軍,風險也極大。
然而,馬超聽後卻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三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轉頭看向孟達,眼神中充滿了默契。
“軍師的連環計,又豈會讓我們去白白送死?”
“孟將軍帶來的,可不只是兩萬步騎,更是五千裝備了神臂弩的精銳步卒!”
“軍師真正的意圖,並非要我們硬抗,而是要我們像當初高順將軍的陷陣營一樣!”
“先以神臂弩遠射,大量殺傷其有生力量,挫其鋒銳!”
“待其軍心動搖,陣型混亂之際,再誘敵深入!”
馬超的目光灼灼,掃過孟達,又掃過自己的兩個弟弟,最後落在了遠方閻行軍可能出現的方向。
孟達眼中爆發出強烈的神采,他朝著馬超重重地點了點頭。
“馬將軍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
“好!”
兩人一拍即合。
“就定下這正面吸附,兩翼合圍的口袋陣戰術!”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夜幕降臨,馬超與孟達麾下合計三萬大軍,開始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行動起來。
馬超的一萬西涼鐵騎,在街泉亭前的開闊地上,擺開了一個看似單薄的防禦陣勢。
而孟達率領的兩萬步騎主力,則悄然潛入了左右兩側的山丘之中,消失在黑暗裡。
神臂弩手們找到了最佳的射擊位置,將一支支弩箭搭在弦上。
長槍手和刀盾手們,則在山丘的背坡處,結成一個個密不透風的軍陣。
一個巨大而致命的陷阱,已經悄然張開。
……
與此同時,在距離街泉亭二十里外。
一支被折磨得幾乎崩潰的軍隊,正在艱難地前行。
閻行騎在馬上,臉色陰沉。
這三天,他感覺自己彷彿活在地獄裡。
就在他快要失去所有耐心的時候,派出去的斥候終於帶回了令人振奮的訊息。
“報!”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到馬前,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利。
“啟稟將軍!前方二十里,便是街泉亭!”
閻行精神一振,一把抓住斥候的衣領。
“敵軍兵力如何?”
“回將軍!亭中守軍,約莫萬餘騎兵!他們雖在四周遍設旌旗,但皆是疑兵之計,我等已反覆確認,其主力只有一萬!”
“哈哈哈哈!”
閻行聞言,壓抑了三天的怒火和憋屈,瞬間化為狂喜。
“馬超小兒!果然只會這些虛張聲勢的把戲!”
他終於等到了決戰的機會。
“傳我將令!”
閻行猛地抽出腰間戰刀,刀鋒直指街泉亭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全軍加速前進!”
“踏平街泉亭,將馬超小兒碎屍萬段!”
“吼!”
近三萬名西涼士兵發出了壓抑已久的怒吼,彷彿要將這幾日所受的窩囊氣全部發洩出來。
大軍的行進速度驟然加快,朝著那片在他們眼中唾手可得的勝利,發起了最後的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