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大堂內的燭火搖曳，將馬騰孤單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他面前的地圖上，那一大片劉景的勢力，正緩緩向西涼逼近。
而另一邊，是韓遂送來的金銀、美女，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銅臭與香風。
忠與奸，生與死，榮與辱。
他這一生，縱橫沙場，何曾像今日這般，如履薄冰，步步驚心。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帶著馬家，安然走到對岸。
“父親！”
一聲清朗而急切的呼喊，在寂靜的大堂。
大門被猛地推開，三個英武的少年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為首一人，面如冠玉，眼若流星，唇紅齒白，身長八尺有餘，正是他的長子，馬超。
其身後跟著的，是同樣氣宇軒昂的次子馬休、三子馬鐵。
馬超的目光掃過堂下的金銀珠寶，又看到了父親臉上那無法掩飾的掙扎與痛苦，胸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他快步上前，手按腰間劍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父親！孩兒聽聞，您在考慮與韓遂那反賊結盟？”
馬騰抬起佈滿血絲的雙眼，看著自己這個性格剛烈如火的長子，疲憊地點了點頭。
“孟起，你……”
話未說完，便被馬超慷慨激昂的聲音打斷。
“不可！萬萬不可！”
馬超重重一跺腳，整個大堂都嗡嗡作響。
“我馬家先祖，乃是伏波將軍！世代為大漢鎮守西疆，忠烈之名，天下共知！”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
“韓遂是何人？一個背主求榮、煽動叛亂的國賊！我馬家豈能與此等無恥之徒為伍，玷汙先祖的英名！”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敲在馬騰的心坎上。
他看著兒子那張因憤怒而漲紅，卻又充滿了浩然正氣的臉，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馬休和馬鐵也齊齊上前，跪倒在地。
“大哥說得對！父親，我們寧死，也絕不與韓遂同流合汙！”
“請父親三思！”
兒子們的聲音，像是一道道清泉，洗滌著馬騰心中被現實壓迫的汙濁。
是啊，他馬騰的兒子，就該是這樣頂天立地的漢子！
我這個老子怎麼會如此的懼怕和慫呢？
馬超見父親神情鬆動，繼續說道。
“父親，如今之勢，並非死局！”
“那大將軍劉景，雖勢大難擋，但他亦是漢室宗親，乃先靈帝親封的皇侄！”
“孩兒聽聞，劉將軍治下，百姓安居樂業，吏治清明。”
“他平定黃巾，討伐董卓，驅逐袁紹，北拒胡虜，樁樁件件，皆是為國為民的大功業！”
“他與韓遂那樣的國賊，根本是雲泥之別！”
“我們若要歸順，也當歸順劉將軍這樣的英雄豪傑，這才是順應天命，保全家族的正道！”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應該擇賢主而侍！”
馬超的最後一句話，徹底擊碎了馬騰心中的猶豫。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好！說得好！”
“不愧是我馬騰的兒子！”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那是屬於伏波之後的驕傲與血性。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從堂外傳來。
“少將軍們所言極是！主公，此乃天賜良機啊！”
話音落下，一名文士緩步走入堂中，正是馬騰麾下最重要的謀士，衛明達。
衛明達先是對著馬騰深深一揖，而後轉向馬超兄弟，眼中滿是讚許。
“主公，少將軍們高見！”
“如今劉大將軍席捲六州，威震天下，一統北方已成定局。西進關涼，只是早晚之事。”
“此時此刻，我等若能主動歸附，便是雪中送炭。這份功勞，遠比日後兵臨城下再被迫投降，要貴重百倍！”
馬騰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明達言之有理。只是……我擔心劉景未必會真心接納我等。”
衛明達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主公，明達有一計，不但可讓大將軍真心接納，更能保我馬家百年富貴，從此與大將軍親如一家！”
“哦？快快說來！”
馬騰精神一振。
衛明達不急不緩地說道。
“明達聽說，主公有一愛女，名雲祿，年已及笄，不僅容貌秀麗，更兼一身武藝，英姿颯爽，不輸男兒。”
“而大將軍劉景，雖三十而立，但聽聞其長相俊秀，身高八尺，正值英雄本色。自古美女配英雄。”
“若主公能將小姐嫁與大將軍為妾，結為姻親。則西涼與大將軍便成一家，何愁不被信任？何愁不能保全富貴？”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馬超兄弟面面相覷，他們沒想到衛明達的計策如此大膽。
馬騰更是驚得站了起來，在堂上來回踱步。
聯姻？
這確實是上上之策！
一旦成了親家，那關係可就完全不同了。
他激動的心情慢慢平復，一個新的擔憂又浮上心頭。
“明達，此計雖好，但……我聽聞那劉大將軍妻妾成群，個個都是人間絕色，名門閨秀。”
“我那女兒雲祿，性情桀驁不馴，舞刀弄槍慣了，恐怕……大將軍未必看得上啊。”
衛明達卻撫須一笑，自信滿滿。
“主公多慮了。”
“尋常女子，大將軍府中不知凡幾。但如小姐這般英姿颯爽的巾幗英雄，天下間又能有幾人？”
“大將軍乃不世出之豪傑，其胸襟氣魄，豈會只看重女子柔順？”
“說不定，小姐這般獨特的性情，正合大將軍心意！”
他頓了頓，對著馬騰再次躬身行禮，眼神堅定。
“主公若信得過，明達願為使者，親赴洛陽，面見大將軍，呈上我西涼歸附之意，再為小姐與大將軍說媒！”
“只要此事一成，從此以後，主公您就不用發愁了！”
“我等便不再是坐困愁城，而是主動出擊，為馬家謀一個錦繡前程！”
衛明達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強大的說服力。
馬騰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這位心腹謀士。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