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佳節的旖旎與溫存，餘韻未散。
次日，大將軍府，議事堂。
劉景高坐主位，神色從容。
堂下，軍師祭酒郭嘉、大將軍府主簿荀攸等核心幕僚分列左右。
喬望作為特邀之人，正襟危坐於客席，心中忐忑，既有期待，又怕生出變故。
他能感覺到，今日將有大事發生。
劉景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喬望身上，微微一笑，打破了堂中的肅靜。
“喬公，昨日叨擾，景心中甚是歡喜。”
喬望連忙起身拱手。
“大將軍言重了，小女能得將軍垂青，是她們的福分。”
劉景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隨即轉向堂下眾人，聲音清晰地宣佈。
“我意，於十日後，迎娶喬公之女，喬瑩、喬霜入府。”
此言一出，郭嘉撫掌而笑，荀攸等人也紛紛拱手道賀。
喬望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徹底落回了肚子裡，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喜悅。
一名負責禮儀的官員躬身上前，恭敬地詢問道。
“敢問大將軍，不知此次納二位夫人，該以何種禮制規格操辦？”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例行公事的詢問。
大將軍已有正妻貂蟬夫人，這喬家姐妹入門，自然是妾室之禮。
然而，劉景接下來的話，卻讓整個議事堂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熱氣，語氣淡然得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按平妻之禮籌備。”
“我要以平妻之禮，迎娶瑩兒和霜兒入府。”
“哐當。”
禮官手中的竹簡失手掉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
喬望猛地瞪大了眼睛，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平妻？
以平妻之禮迎娶？
這……這怎麼可能！
滿座皆驚！
荀攸第一個站了出來，面色嚴肅，對著劉景深深一揖。
“主公，萬萬不可！”
他的聲音帶著急切。
“自古以來，婚嫁自有禮法綱常。天子有後，諸侯有夫人，卿大夫有妻，士人有婦，皆有定製。”
“妻即是妻，妾即是妾，尊卑有序，方能家宅安寧，內外和睦。”
“主公如今已有名正言順的正妻，若再以平妻之禮迎娶二位喬氏女，是為並嫡，於禮不合，於法無據啊！”
荀攸言辭懇切，他並非針對喬家姐妹，而是真心為主公的聲譽著想。
“主公此舉，必然會引來天下士人的非議！他們會說主公不敬禮法，沉溺美色，壞了綱常！”
聽著荀攸的勸諫，堂上不少老成持重之人都暗暗點頭。
大將軍此舉，確實太過驚世駭俗了。
劉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待荀攸說完，他才緩緩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公達，我且問你，這天下士人，非議我的時候還少嗎？”
荀攸一愣。
劉景站起身來，踱了兩步，聲音陡然提高。
“我起於微末，他們說我出身鄙野。我破黃巾，他們說我僥倖！”
他猛地一甩袖袍，眼神銳利如刀！
“只靠禮法綱常當初能驅逐董卓，能安定天下嗎？”
這一聲質問，如同驚雷在議事堂內炸響！
荀攸臉色一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那些士人除了清談、非議、空談誤國，還會做甚麼？
劉景環視眾人，語氣恢復了平靜。
“我劉景的規矩，就是規矩。”
“我敬重古禮，但更看重人心！”
他走到堂中，目光灼灼地看著所有人。
“瑩兒和霜兒，她們將自己的一生託付於我，我劉景若不能給她們最大的體面和尊重。”
“任由她們頂著妾室的名頭，在背後被人指指點點，那我算甚麼男人！”
郭嘉眼中異彩連連，撫掌大笑。
“說得好！”
劉景一字一句地闡述著他那足以顛覆這個時代的思想。
“在我眼中，人，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不管是我的現在五位夫人，還是喬瑩、喬霜，她們是我心中獨一無二的珍寶。”
“瑩兒和霜兒，也同樣是我的妻子。她們入門之後，我也會一樣敬她們，愛她們。”
他頓了頓，語氣柔和了些許，卻更顯堅定。
“我對其他夫人如何，對她們，我亦一樣。”
“在我劉景的後院，沒有正妻與妾室的尊卑，沒有嫡出與庶出的分別。只有家人。”
這番話，徹底擊潰了荀攸心中那套根深蒂固的禮法綱常。
他呆呆地看著劉景，彷彿在看一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怪物。
公平？家人？
這些詞從權傾天下的大將軍口中說出，是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震撼人心。
郭嘉站起身，對著劉景深深一拜，滿臉都是歎服。
“主公此等胸襟，嘉，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能追隨主公，實乃人生大幸！”
荀攸沉默了許久，終於長嘆一口氣，再次躬身行禮，這一次，是心悅誠服。
“攸……受教了。”
他明白了。
主公這是在用自己的行動，向全天下宣告他的意志。
他的意志，便是新的規矩！
……
大將軍劉景，要以平妻之禮，同時迎娶喬公二女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在短短半日之內，傳遍了整個洛陽城。
一石激起千層浪！
洛陽的酒樓、茶肆、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聽說了嗎？大將軍要娶那對姐妹花了，而且是當平妻娶！”
“我的天！這不合規矩啊！大將軍夫人不是還在嗎？”
“甚麼規矩不規矩的！大將軍說的話，就是規矩！我看大將軍這是重情重義，真漢子！”
然而，無論外界如何議論，如何喧譁，都無法改變劉景的決定。
喬家別院。
當喬望面色複雜地將議事堂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兩個女兒時，喬瑩和喬霜徹底呆住了。
她們站在庭院中，如遭雷擊。
“爹……您是說……大將軍他……要以平妻之禮，娶我們？”
喬霜的聲音都在發顫，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喬望重重地點了點頭，他複述著劉景的話，眼中也泛起了淚光。
“他說……我劉景的規矩，就是規矩！”
“他說……在我眼中，人無高低貴賤！”
“他還說……在我劉景的後院，沒有尊卑，只有家人！”
一句句話，如同最溫暖的陽光，瞬間穿透了姐妹二人心中所有的不安與惶恐。
她們本已做好了當小妾的準備。
她們甚至已經想過，入府之後要如何謹小慎微，如何看人臉色，如何卑微地生活。
可她們萬萬沒有想到，那個男人，那個她們傾心愛慕的蓋世英雄，給予她們的，竟然是如此頂天立地的尊重與體面！
這不是垂青，不是恩賜。
這是珍視。
是將她們真正放在心尖上的珍視！
“姐姐……”
喬霜再也忍不住，轉過身，一把抱住喬瑩，放聲大哭起來。
喬瑩也緊緊地回抱著妹妹，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她們的哭聲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委屈。
全是感動，是震撼，是那份被捧在手心裡的巨大幸福。
這個男人，值得！
值得她們用一生一世去愛，去侍奉，去追隨！
她們緊緊握著懷中那支溫潤的白玉簪子，彷彿握住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