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忠雙手捧著虎符,胸膛依舊在劇烈起伏,眼眶泛紅。
士為知己者死!
主公將如此重任,將開闢南疆的無上榮光,交到了他這個旁人眼中的病秧子手上。
這份信任,重逾泰山!
劉景看著他激動的模樣,走上前,輕輕按住他的肩膀,聲音溫和卻帶著力量。
“志才,你的才華,我從不懷疑。”
“此去江淮,萬事小心,你的身體最重要。”
“之前讓華佗的親弟子當你的個人醫師,這次也一樣一同帶去,你要謹遵醫囑。”
“記住,你是去當總督的,不是去當先鋒的。”
“凡事,讓張濟和張繡他們去衝,你坐鎮中軍,為我經營好丹陽與廬江即可。”
一番話,既是囑託,也是體恤。
戲忠重重點頭,將所有感激與決意,都化作了那一個用力的動作。
劉景轉過身,目光落在早已激動得老淚縱橫的喬公身上。
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上前扶住又要下拜的喬公。
“喬公,軍國大事已畢,接下來,便是靜候佳音了。”
“您一路遠來,鞍馬勞頓,且先在洛陽的驛館住下。”
“待我軍捷報傳來,我再派人去請陸太守,屆時,我們一同慶功!”
喬公聽著這番話,心中最後一點擔憂也煙消雲散,只剩下無盡的感激。
他連連拱手,聲音哽咽。
“大將軍天威,老朽……老朽與廬江數十萬百姓,靜候王師!”
軍務議定,氣氛徹底輕鬆下來。
劉景命人撤去案几上的輿圖,重新換上酒菜。
宴席的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郭嘉端著酒爵,湊到戲忠身邊,臉上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
“志才,恭喜啊!”
“此番掛帥南征,開疆拓土,可是天大的功勞。”
“等你功成歸來,我可要好好宰你一頓!”
戲忠難得地露出一絲笑容,他舉起酒爵,與郭嘉輕輕一碰。
“奉孝若是想去,與主公說一聲,我這帥印,讓給你也無妨。”
“別!”
郭嘉連忙擺手,一臉誇張的驚恐。
“我可沒你那本事,南方宗族遍地,人心叵測,我去了,怕不是要把事情搞砸。”
“還是你來,你來最合適!”
荀攸也在一旁微笑著舉杯:
“志才此去,必能馬到功成,為我大漢,再添一郡之地。”
劉景看著麾下謀主們和睦融洽,心中甚是欣慰。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喬公身後那兩位安靜侍立的女子身上。
姐姐喬瑩端莊溫婉,妹妹喬霜靈動嬌俏,如同兩朵並蒂而開的蓮花,在這滿是英雄豪傑的大堂中,自成一道風景。
劉景忽然想起一事,笑著對喬公說道。
“我聽聞,喬公的兩位愛女,乃是江東有名的才女,尤其精通音律,技藝冠絕一方。”
喬公聞言,臉上露出自得之色,連忙謙虛道:
“大將軍謬讚,不過是小女閒來無事,胡亂撥弄罷了,當不得真。”
劉景哈哈一笑。
“老先生過謙了。”
他看向那對姐妹,目光溫和,帶著一絲欣賞與好奇。
“不知今日,我等可有幸,能聆聽二位仙子一曲天籟?”
此言一出,喬家姐妹頓時俏臉一紅。
尤其是妹妹喬霜,心頭小鹿亂撞,偷偷抬眼看了主座上的劉景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在父親的鼓勵下,姐妹二人還是款款上前,對著劉令景盈盈一拜。
“能為大將軍撫琴,是小女子的榮幸。”
劉景命人取來早已備好的古琴。
很快,兩張精緻的琴案被抬了上來,姐妹二人相對而坐,素手輕抬,試了試音。
只聽叮咚一聲,清脆的琴音響起,整個大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對絕色姐妹身上。
二人相視一眼,隨即,悠揚的琴聲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琴聲初起,如高山流水,清澈空靈。
漸漸地,琴聲一轉,變得纏綿悱惻,情意濃濃,彷彿是一對愛侶在月下低語,訴說著彼此的愛慕與思念。
在場的郭嘉、荀攸等人都是精通音律之輩,一聽便知,此曲正是那首流傳已久的《鳳求凰》。
眾人不由得會心一笑,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主座上的劉景。
劉景含笑傾聽,一手端著酒爵,一手隨著節拍,在案几上輕輕敲擊,神情很是陶醉。
喬瑩與喬霜姐妹,更是彈得心神投入。
她們的目光,時不時地越過琴絃,偷偷望向那個氣度恢弘的男人。
每當與劉景含笑的目光對上,她們便會心頭一顫,俏臉之上飛起兩抹紅霞,彈奏的指法都險些亂了。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堂中靜默了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好!真是天籟之音!”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在一片讚歎聲中,妹妹喬霜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勇氣,忽然站起身來,對著劉景深深一拜。
她聲音清脆,如黃鶯出谷。
“久聞大將軍文武雙全,不僅用兵如神,文采更是斐然。小女子……小女子斗膽,想為家父求一幅大將軍的墨寶,以作傳家之用!”
“霜兒!”
喬公大驚失色,連忙起身,對著喬霜假意斥責道:
“胡鬧!大將軍日理萬機,軍國大事纏身,豈能以此等小事叨擾!還不快退下!”
喬霜被父親一喝,頓時委屈地紅了眼眶,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哎,老先生何必如此。”
劉景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喬公不必緊張。
他站起身,帶著幾分慵懶和愜意,朗聲笑道。
“打了一輩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嗎?”
一句話,讓堂中緊張的氣氛瞬間化解。
眾人皆笑了起來。
劉景走到喬霜面前,溫和地說道:
“佳人有請,豈能不應?莫說一幅字,便是十幅百幅,又有何妨?”
他轉頭吩咐道:
“來人,筆墨伺候!”
親衛立刻行動起來,很快,一張寬大的書案被抬到堂中,上好的筆墨、常山紙,一應俱全。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過來,充滿了期待。
喬家姐妹更是緊張地攥緊了衣角,美目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個即將揮毫潑墨的男人。
劉景走到案前,挽起袖子,提起筆,在硯臺中飽蘸墨汁。
他並未立刻下筆,而是閉上眼,略微沉吟了片刻。
再睜眼時,他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
筆走龍蛇!
鐵畫銀鉤!
劉景下筆極快,一個個雄渾有力的字跡,躍然紙上。
眾人屏息凝神,只見那宣紙之上,一首詩一氣呵成。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
“滅燭憐光滿,披衣覺露滋。”
“不堪盈手贈,還寢夢佳期。”
詩成,筆落。
整個大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首詩的意境和這幅字的書法給徹底震撼了!
詩意開闊,思念悠遠,情真意切!
書法更是力道千鈞,氣勢磅礴,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無盡的力量!
“好詩!好字!”
郭嘉第一個撫掌大讚,他快步上前,仔仔細細地看著那幅墨寶,臉上滿是驚歎與沉醉。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劉景深深一揖,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長嘆道。
“如今雖已追隨主公,卻未想主公之才,竟如滄海,深不可測!今日又得一見,三生有幸啊!”
荀攸和戲忠等人也是連連點頭,看向劉景的目光中,敬佩之情更深。
喬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老大,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
沒想到劉景的文采書法,竟也達到了如此驚世駭俗的地步!
而喬瑩和喬霜姐妹,兩雙美麗的眼眸中,早已是異彩漣漣,水波盪漾。
她們看著那個站在案前,身姿挺拔的男人,心中早已被一種名為崇拜與愛慕的情愫,徹底填滿。
劉景對郭嘉的表演付之一笑,他親自將那幅墨寶吹乾,小心翼翼地捲了起來。
他拿著字卷,走到喬公面前。
“老先生,區區拙作,不成敬意。”
說著,他將字卷遞了過去,但他的目光,卻溫柔地落在了旁邊俏臉通紅的喬霜身上。
喬公還沒反應過來,喬霜已經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出纖纖玉手。
她雙手接過那捲宣紙,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了劉景溫熱的手指。
一股暖意,彷彿電流一般,瞬間傳遍全身。
她連忙低下頭,緊緊地抱著那捲墨寶,心如鹿撞,再也不敢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