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劉景眉頭微皺。
此時已是深夜,又是這般說辭,透著一股不尋常。
荀彧和賈詡也停下了討論,交換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可知是何人?”
劉景問道。
“那人自稱糜竺,來自徐州。”
糜竺!
劉景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溫文爾雅的富商形象。
這可是歷史上劉備的投資人啊,沒有糜家的資助,劉備也不會那麼快興起。
當初他在洛陽時,與這位徐州鉅富打過幾次交道,此人長袖善舞,眼光獨到,絕非普通商人。
他深夜到此,還如此狼狽?
劉景心中一動,立刻意識到,必有大事發生。
“快請他進來!”
“喏!”
片刻之後,一個身影被親衛引了進來。
來人哪裡還有半分富甲一方的從容?
他髮髻散亂,衣袍上滿是泥土與褶皺,臉上寫滿了驚惶與疲憊,彷彿是剛從一場大災難中逃出來。
正是糜竺。
他一見到劉景,便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
“糜竺,拜見大將軍!”
“大將軍,救我糜氏一族!”
劉景心中一凜,連忙快步上前,親自將他攙扶起來。
“子仲先生,何至於此!快快請起,有話慢慢說。”
他能感受到,糜竺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荀彧和賈詡見狀,也起身相迎,神色都變得嚴肅起來。
能讓糜竺這樣的人物嚇成這樣,事情絕對小不了。
“來人,給子仲先生上熱茶和糕點。”
劉景溫言安撫著,將他引到一旁的坐席上。
糜竺嘴唇哆嗦著,接過熱茶猛灌了幾口,才勉強平復了些許心神。
他環視一圈,看著劉景、荀彧、賈詡,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大將軍……出大事了!”
“曹操之父曹嵩,在徐州境內……被陶謙的部將張闓所害!”
“如今,曹操盡起兗州之兵,號稱五十萬,正殺奔徐州而來!”
“他……他揚言要屠盡徐州,為父報仇啊!”
轟!
這個訊息,不啻於一道驚雷在書房內炸響。
荀彧和賈詡臉色劇變。
曹嵩死了?死在了徐州?
曹操要屠城?
劉景的瞳孔猛地一縮,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歷史的軌跡,因為自己的出現發生了諸多改變,但這件事,竟然還是發生了!
“陶恭祖麾下,難道無人能擋?”
劉景沉聲問道。
糜竺慘笑一聲,臉上滿是絕望。
“大將軍有所不知,陶使君年事已高,早已昏聵無能。徐州兵馬,看似不少,實則不堪一擊,如何能擋得住曹操的虎狼之師?”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劉景深深一揖。
“陶公雖於我有恩,然徐州危在旦夕,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竺亦是大丈,豈能坐視家族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這句話說得擲地有聲,充滿了決絕。
他已經徹底對陶謙和徐州失去了信心。
劉景靜靜地看著他,心中飛速盤算。
曹操攻徐州,中原必將大亂。這對自己而言,既是挑戰,更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他剛剛拿下幽、冀二州,正需要時間消化。曹操被徐州牽制,就無力北顧,這簡直是上天送來的戰略緩衝期。
而且,徐州……
那可是一塊富庶之地!
糜竺見劉景沉默不語,心頭一緊,以為對方有所顧慮。
他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一份厚厚的竹簡,雙手奉上。
“大將軍!這是我糜氏一族全部的家產清單!良田萬頃,金銀無數,店鋪遍佈天下!”
“我願將這一切,盡數獻給大將軍,以充軍資!”
他聲音都在發顫,這是在賭上整個家族的命運。
“只求大將軍能給我糜氏一條活路,庇護我族人周全!”
荀彧和賈詡下意識地探頭看去,只瞥了一眼那清單上的名目,便倒吸一口涼氣。
這財富,簡直富可敵國!足以再裝備起一支數萬人的大軍!
劉景的目光從清單上掃過,卻沒有立即去接。
他看著糜竺,緩緩開口。
“子仲先生,你的心意,我明白。但這並非只是錢糧之事。”
“我若收下,便意味著要與曹操為敵,要插手徐州之事。此事,干係重大。”
糜竺聞言,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自己給的籌碼,還不夠!
劉景雖然年輕,但其心智之深沉,遠超常人。
他猛地一跺腳,彷彿下定了此生最大的決心。
“大將軍!”
他再次跪倒在地,聲音嘶啞而又堅定。
“我糜氏一族,願為大將軍效犬馬之勞,生死相隨!”
“公若不棄,竺還有一物相贈!”
說著,他朝著門外,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貞兒,進來!”
書房的門被推開。
一個身披斗篷,面帶輕紗的女子,在一名侍女的攙扶下,蓮步輕移,緩緩走了進來。
她身形婀娜,步態輕盈,即便隔著面紗,也能感受到那份驚心動魄的秀美。
荀彧和賈詡都看呆了。
劉景也投去了目光,心中泛起一絲好奇。
糜竺走到那女子身前,親手為她解下了面紗。
剎那間,整個書房的燭火,都黯淡了下去。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龐?
膚如凝脂,眉如遠黛,眸似秋水,瓊鼻櫻唇。
清麗與嫵媚,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構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美。
她年已及笄,正是風華絕代之時。
饒是劉景身邊已有貂蟬這等絕色,此刻也不由得心中一震。
這……
他腦子裡沒來由地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我這是怎麼了,我劉景又不是那種分不清美醜的人……
“此乃小妹糜貞。”
糜竺的聲音將劉景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拉著妹妹,一起跪在劉景面前。
“小妹年以及笄,貌比西施,願獻於大將軍,為奴為婢,侍奉左右!”
“從此,我糜氏一族之命運,便與大將軍徹底綁在一起!榮辱與共,生死相隨!”
糜貞抬起頭,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望向劉景,帶著一絲緊張,一絲羞怯,但更多的是一種將命運託付出去的決然。
劉景沉默了。
他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兄妹二人,看著糜竺那張寫滿“賭徒”神情的臉,再看看糜貞那絕美的容顏。
他知道,這不是一份禮物。
這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一張通往徐州的入場券,更是一枚足以攪動天下風雲的重要棋子。
接下她,便接下了整個糜氏家族的投效。
接下她,便意味著他劉景的勢力,將正式把觸角伸向中原腹地。
許久,劉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打破了書房內的寂靜。
他沒有立刻去扶起糜竺兄妹,而是目光轉向他,問出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子仲,我聽說,那徐州牧陶謙,是不是款待了一個叫做劉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