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69章 獻城之書,潘鳳之怒

2025-11-02 作者:燕趙放牛娃

夜深。

南皮府衙,一間偏僻的密室。

燭火搖曳,將許攸和逢紀的影子在牆壁上拉扯得扭曲變形。

剛剛還在大堂之上吵得你死我活的兩人,此刻卻相對而坐,臉上都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和心照不宣的默契。

“元圖兄,你我爭鬥半生,沒想到最後是這般結局。”

許攸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帶著自嘲。

逢紀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飲而盡,沒有看他。

“現在說這些,還有何用?”

“有用。”

許攸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

“你我都是聰明人,袁本初完了,南皮城也完了,這已是定局。”

“你我為他賣命,他卻連頓飽飯都捨不得給將士們吃,城外劉景軍中肉香飄出十里,軍心早就散了!”

逢紀的身體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

軍心,確實已經散了。

許攸見狀,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繼續添了一把火。

“你我皆有家小,難道真要陪著這個冢中枯骨,一起化為灰燼嗎?”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密室中踱步,語氣愈發激昂。

“如今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有何不可!”

這句話,徹底擊中了逢紀內心最柔軟也最恐懼的地方。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死死盯著許攸。

“你想如何?”

許攸臉上露出一抹陰冷的笑意。

他重新坐下,從懷中取出一卷空白的絹布,鋪在桌上。

“很簡單,你我聯名,寫一封降書。”

“派心腹之人,今夜就送出城去,獻給劉景!”

“此為投名狀,亦是你我二人及身後家族的活路!”

逢紀看著那雪白的絹布,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掙扎了許久,最終,眼中的猶豫被求生的慾望所取代。

他拿起筆,蘸滿了墨。

“寫!”

半個時辰後,一封用血按了手印的降書寫成。

許攸小心翼翼地將其捲起,塞入一個蠟丸之中,交給了自己最心腹的一名僕人。

“快去!從北城牆用繩索縋下,務必親手交到劉景軍中主將手上!”

“是!”

那僕人將蠟丸揣入懷中,躬身一拜,迅速退入黑暗裡。

府衙的後院,寂靜無聲。

那名心腹僕人貓著腰,貼著牆根,如同一隻夜行的老鼠,朝著預定的地點快速移動。

就在他即將繞過一處假山時,一個巨大的黑影,毫無徵兆地籠罩了他。

僕人心中一驚,剛要開口呼喊。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從陰影中伸出,精準地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發不出半點聲響。

隨即,另一隻手掌化作手刀,猛地砍在他的後頸。

“呃……”

僕人連哼都來不及哼,便雙眼一翻,軟軟地倒了下去。

潘鳳高大的身影從假山後走出,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冰冷的殺意。

他蹲下身,在那僕人懷中摸索片刻,很快便找到了那個溫熱的蠟丸。

潘鳳將其捏碎,取出裡面的絹布,藉著遠處廊下的燈籠光芒,一字一句地看了起來。

當看到“獻城”、“內應”、“共誅國賊”等字眼時,潘鳳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胸膛劇烈起伏,雙目因憤怒而變得赤紅。

“奸賊!惡賊!逆賊!”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將那封降書死死攥在掌心,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有任何隱藏,大步流星地朝著袁紹的臥房衝去。

袁紹的臥房內。

剛剛喝下一碗湯藥的袁紹,臉色稍稍恢復了一點血色,正有氣無力地靠在床頭。

“砰!”

房門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撞開。

潘鳳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猛虎,渾身散發著駭人的煞氣,闖了進來。

“主公!”

他幾步衝到床前,將那團被攥得皺巴巴的降書,狠狠摔在袁紹面前的被子上。

“你快看!許攸和逢紀那兩個奸賊!他們要賣城求榮!”

袁紹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愣,他顫抖著手拿起那份絹布,艱難地展開。

越看,他的臉色越是蒼白。

越看,他的身體越是顫抖。

當他看完最後一行字,看到那兩個熟悉的名字和血紅的手印時,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噗!”

袁紹氣得眼前發黑,喉頭一甜,竟是噴出了一口血霧。

“來人!來人啊!”

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

“把許攸和逢紀那兩個逆賊,給我綁過來!”

很快,還在密室中等待訊息的許攸和逢紀,就被如狼似虎的親衛衝進來,五花大綁地押到了袁紹的臥房。

兩人一進門,就看到了怒髮衝冠的潘鳳,以及他手中那封再熟悉不過的降書。

一瞬間,兩人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沒有半點血色。

完了!

然而,許攸畢竟是許攸。

在最初的驚駭過後,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袁紹憤怒的說:“許攸,逢紀我待你們不薄,為何叛我?”

他猛地掙扎起來,對著床榻上的袁紹大喊。

“主公!冤枉啊!”

他扭頭怒視潘鳳,眼中迸發出怨毒。

“潘鳳!你血口噴人!這降書定是你偽造,意圖構陷我等忠良!”

“我偽造?”

潘鳳被氣得怒極反笑,他指著許攸的鼻子,轉向袁紹。

“主公!你還信他嗎?”

“我早就說過,他之前那所謂的奇襲糧道之計,根本就是通敵之計!”

“他就是故意要害死我軍六萬精銳,為劉景那廝掃清障礙!”

潘鳳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他就是劉景安插在我軍中的內奸!”

許攸聞言,瞬間炸毛。

“大膽!潘鳳辱我!”

他昂著頭,對著袁紹聲淚俱下地辯解。

“主公!我許攸對您忠心耿耿,天地可鑑!潘鳳此人,一介武夫,粗鄙無謀。”

“他因之前兵敗被主公責罰,便懷恨在心,如今偽造書信,就是為了報復!其心可誅啊!”

許攸口才了得,一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顛倒黑白。

竟真的把一些被嚇住的侍衛說得有些動搖了。

潘鳳是個粗人,哪裡說得過他。

被許攸一番搶白,駁斥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憋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只能反覆說著。

“你……你胡說!你就是奸賊!”

許攸見潘鳳被自己說得毫無還手之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以為,自己這次又能像往常一樣,憑著三寸不爛之舌矇混過關。

然而,他低估了一個被逼到絕境的武人的憤怒。

就在許攸洋洋得意之時,潘鳳突然停止了爭辯。

他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許攸,喉嚨裡發出一陣野獸般的低沉咆哮。

“巧舌如簧的奸賊……”

“老子今天,先宰了你!”

話音未落,潘鳳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

“潘鳳!住……”

床上的袁紹大驚失色,急忙開口阻止。

但,一切都晚了。

一道寒光閃過!

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潘鳳已經一個箭步衝到許攸面前,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手中的利劍,狠狠刺進了許攸的胸膛!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許攸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穿透自己胸口的劍尖,嘴巴張了張,卻只吐出一串血沫。

鮮血,如同噴泉般濺射而出,甚至有幾滴溫熱的液體,濺到了袁紹蒼白的臉上。

“啊!”

一旁的逢紀看到這血腥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再也顧不得其他,猛地掙脫了押著他的衛兵,不顧一切地朝著臥房外衝去,想要趁亂逃跑。

潘鳳殺紅了眼。

他一把抽出插在許攸胸口的佩劍,看也不看軟倒下去的許攸,轉身盯住了逢紀逃竄的背影。

“想跑?都給我死!”

他怒吼著,手臂肌肉墳起,用盡全力,將手中沾滿鮮血的佩劍,朝著逢紀的後心,猛地投擲了出去!

利劍在空中劃過一道死亡的弧線。

“噗!”

正衝到門口的逢紀,身體猛地一僵,被長劍貫穿了後背,巨大的力道帶著他向前踉蹌了幾步,最終“撲通”一聲,死死地釘在了門框之上。

雙殺!

整個臥房,徹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衛兵和侍女都驚呆了,看著那如同魔神一般的潘鳳,大氣都不敢出。

袁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兩個重要謀士,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一個被刺穿胸膛,一個被釘死在門上。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甚麼,想說甚麼。

最終,卻甚麼也沒能說出口。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胸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噗——”

一口比之前濃烈數倍的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染紅了身前的錦被。

隨即,他身體一軟,徹底癱倒在床榻上,雙目緊閉,不省人事。

“主公!”

“主公暈過去了!”

臥房內外,看到這一幕的衛兵和侍女們,徹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恐慌之中!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