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數千名西涼殘兵嘶吼著,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同歸於盡的癲狂。
他們放棄了一切防禦,任由身體暴露在敵人的視線之下。
他們從焦黑的山坡上直撲而下,像一群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眼中只有最原始的毀滅慾望。
這股決死的衝鋒,足以讓任何一支軍隊心驚膽寒。
然而,山下的劉景軍陣,卻是一片肅然。
一萬名神機弩兵,早已列陣完畢。
他們面無表情,動作整齊劃一,手中的神機弩平舉,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他們的目光,冷酷地鎖定著那片奔湧而來的人潮。
劉景站在陣前,神色平靜,古井無波。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敵人,看著他們臉上扭曲的瘋狂。
三百步。
二百五十步。
二百步。
敵軍已經衝入了神機弩的最佳射程。
劉景緩緩抬起的右手,在空中劃過一道決絕的弧線,重重揮下。
“放!”
軍令官的咆哮聲,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嗡——!”
一萬具神機弩的弩弦同時震響,發出的聲音匯成一股沉悶而恐怖的轟鳴。
下一刻。
密集的弩矢離弦而出,發出尖銳刺耳的呼嘯。
它們匯成一片鋼鐵烏雲,瞬間籠罩了衝鋒在最前方的西涼軍。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衝在最前面的數百名西涼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就被強勁的弩矢貫穿。
連人帶馬,被硬生生射成了篩子。
他們身上插滿了箭矢,如同刺蝟一般,在巨大的慣性下翻滾著倒地。
鮮血,瞬間染紅了焦黑的土地。
第一輪齊射,就清空了衝鋒佇列的最前端。
後面的西涼兵被同伴的屍體絆倒,陣型出現了一絲混亂。
但求死的慾望,讓他們沒有停下腳步。
他們踩著袍澤的屍體,繼續瘋狂前衝。
“第二輪!放!”
冰冷的命令再次下達。
又是一片箭矢烏雲升起,然後落下。
又是一片血肉橫飛。
衝鋒的人潮,再次被削去厚厚的一層。
“第三輪!放!”
第三波箭雨,精準地覆蓋了敵軍的中段。
僅僅三輪齊射。
前後不過十幾息的時間。
郭汜麾下這支決死衝鋒的隊伍,在真正接敵之前,就已死傷過半。
原本洶湧的氣勢,被這三輪無情的屠殺徹底遏制。
山坡上,到處都是屍體和垂死掙扎的傷兵。
僥倖衝過三輪箭雨的數百名殘兵,臉上已經沒有了瘋狂,只剩下無盡的驚恐和絕望。
他們終於衝到了陣前。
迎接他們的,是由長戟和重盾組成的鋼鐵防線。
高順的陷陣營,紋絲不動。
“殺!”
一名西涼校尉揮舞著環首刀,拼盡全力砍在一名陷陣營士兵的重盾上。
“鐺!”
巨大的力量,只是讓那面盾牌微微晃動了一下。
持盾計程車兵,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移動分毫。
校尉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下一秒。
三柄鋒利的長戟,從盾牌的縫隙中閃電般刺出。
精準地貫穿了他的胸膛和腹部。
校尉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血洞,眼中最後的神采迅速消散。
這樣的場景,在陣線前不斷上演。
任何衝上來的敵人,都被無情地刺穿、劈倒。
陷陣營的防線,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山脈,冷酷地吞噬著所有生命。
郭汜雙目赤紅,身上已經中了兩支弩箭。
劇痛讓他更加瘋狂。
他拼著最後一口氣,揮刀砍翻一名擋路的傷兵,衝到了陷陷陣營陣前。
“劉景!我跟你拼了!”
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然而,回應他的,不是劉景,而是一名陷陣營普通士兵冰冷的眼神。
那名士兵踏前一步,手中的長戟劃出一道簡單的弧線,樸實無華,卻快得驚人。
“噗嗤!”
鋒利的戟刃,毫無阻礙地貫穿了郭汜的胸膛。
郭汜的身體在馬背上猛地一僵。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透體而出的長戟。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卻只有鮮血不斷湧出。
他死不瞑目地墜下戰馬。
主將陣亡。
這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殘存的西涼兵,徹底崩潰了。
他們丟下兵器,哭喊著四散奔逃。
但等待他們的,是第四輪,第五輪,無休止的弩箭追射。
……
另一側的戰場。
牛輔和張濟看到郭汜大軍發動衝鋒,也發動了最猛烈的進攻。
他們以為這是裡應外合,突圍的訊號。
“衝!給老子衝!接應郭將軍!”牛輔嘶聲大吼。
數萬西涼軍,如同瘋了一樣衝擊著劉景的營寨。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兩尊真正的殺神。
“哪個不怕死的,來跟俺老張大戰三百回合!”
張飛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響徹戰場。
他騎著寶馬,手中丈八蛇矛揮舞得如同黑色蛟龍。
長矛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沒有一個西涼兵能在他手下走過一招。
另一邊,呂布更是恐怖。
他胯下赤兔馬,手中方天畫戟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起一片腥風血雨。
他甚至懶得嘶吼,只是沉默而高效地收割著生命。
他和張飛,如同一柄鋒利的剪刀,在西涼軍的陣中來回穿插,將敵人的陣型切割得支離破碎。
牛輔和張濟的救援部隊,被他們二人率領的精銳騎兵死死地擋在防線之外,寸步難行。
就在這時,一個訊息傳來。
“將軍!郭汜將軍……郭汜將軍他……戰死了!”
“郭將軍所部,全軍覆沒!”
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牛輔和張濟的心頭。
他們難以置信地望向平陽穀的方向。
那裡的喊殺聲,已經徹底平息了。
軍心,瞬間動搖。
“撤!”
“快撤!”
牛輔和張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恐懼。
他們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西涼軍的攻勢戛然而止,隨即變成了狼狽的潰逃。
他們向著平縣方向,頭也不回地逃去。
戰鬥,結束了。
從郭汜發動衝鋒,到牛輔張濟大軍潰敗,前後不到一個時辰。
戰場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郭汜所率領的一萬伏兵,全軍覆沒,無一人生還。
劉景面色平靜地下令:“打掃戰場,統計戰果。”
很快,結果呈了上來。
“啟稟主公,此役,我軍陣亡七百二十一人,重傷一千一百人,輕傷一千餘人。”
“殲滅郭汜所部一萬人,擊潰牛輔、張濟所部,斬首五千餘級。”
賈詡在一旁補充道:“算上之前孟津一戰,董卓軍前後兩戰,已折損三萬五千餘人。”
“而我軍,總計傷亡不過八千。其中陣亡堪堪兩千,重傷兩千,輕傷四千。”
這是一個無比輝煌的戰果。
劉景聽完彙報,點了點頭。
“所有受傷的將士,立刻送往醫療營。”
“告訴華佗的弟子們,用最好的藥,盡全力救治,不要怕耗費。”
劉景的內心毫無波瀾。
這就是降維打擊。
他建立的這套體系,從軍事裝備、戰術思想,到後勤醫療,全面碾壓了這個時代的任何一支軍隊。
董卓的西涼軍號稱精銳?
在神機弩面前,在陷陣營面前,在重騎兵面前,在自己這套戰爭機器面前,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另外,傳我將令。”
劉景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所有陣亡將士,一定要將撫卹金按照我們制定的標準一萬錢和五十石糧食足額髮放下去,發放到家人手中!”
“所有重傷致殘的將士,撫卹金三千錢糧二十石也要發放到家人手中,等待傷愈後可入郡中各曹任職!”
“所有輕傷將士,立刻獎賞一月餉錢!”
命令一下,全軍沸騰。
那些剛剛經歷過血戰計程車兵們,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和疲憊,反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將軍萬勝!”
“萬勝!萬勝!”
完善的撫卹和醫療體系,徹底免除了士兵們的後顧之憂。
他們可以毫無顧忌地在戰場上拼殺。
因為他們知道,就算自己倒下了,身後也有將軍為他們撐起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