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議事廳。
夜色已深,廳內卻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賈詡、荀彧、戲志才、沮授、田豐。
此刻,他們五人齊聚一堂,臉上都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困惑與凝重。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一陣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吱呀——”
議事廳的大門被推開。
劉景一身常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沒有眾人想象中的疲憊,更沒有半點憂慮。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神采飛揚!
“主公!”
五人齊齊起身,躬身行禮。
“諸位先生,不必多禮,都坐。”
劉景擺了擺手,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他環視了一圈自己最為倚重的五位謀主,深吸一口氣,開門見山地說道:
“今日深夜請諸位前來,不為軍務,不為政事。”
“而是要給諸位看幾樣東西。”
“這幾樣東西,將徹底改變我常山的格局,甚至……改變整個大漢的未來!”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改變整個大漢的未來?
主公這是何意?
就算是剛剛被封侯,也不至於說出如此狂言吧?
五位謀士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震驚與不解。
劉景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只是淡淡一笑,從懷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沓紙。
潔白,輕薄,平整。
在燭光的映照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文若先生,你來看看。”
荀彧壓下心中的驚疑,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張。
入手輕若無物,觸感細膩溫潤。
他嘗試著在上面用指甲輕輕劃過,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
“這……這是……”
荀彧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作為長史,他總管郡中所有文書檔案,深知竹簡的笨重與昂貴,也明白帛書的稀有與奢侈。
這兩樣東西,極大地限制了政令的傳達和知識的傳播!
而眼前之物……
“此物,我稱之為‘常山紙’。”
劉景的聲音悠悠響起。
“它的成本,不及竹簡的十分之一,生產效率,遠比蔡侯紙高百倍!”
轟!
這句話,不亞於一道晴天霹靂,在五位謀士的腦海中炸響!
荀彧的手劇烈地抖動著,那張薄薄的紙,在他手中卻重若千鈞!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劉景,雙目圓睜,呼吸急促到了極點!
“主公!此言當真?!”
“當真!”
劉景斬釘截鐵。
“我不僅有造紙之法,更有全套的工坊圖紙,可以立刻在常山,大規模地生產此物!”
“我的天……”
一直隨性不羈的戲志才,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把搶過荀彧手中的紙,翻來覆去地看。
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駭然的神色!
“若有此物,士子讀書,再不必耗費萬貫家財!我等的謀略方針,皆可記錄成冊,傳之後世!”
田豐和沮授也衝了過來,圍著那張紙,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們都是大才,瞬間就明白了這東西背後蘊含的恐怖力量!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劉景看著眾人震撼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濃。
他再次伸手入懷,這次拿出來的,是一個小小的布袋。
他將布袋開啟,倒出一些晶瑩剔透的白色顆粒。
“諸位再看此物。”
“這是……鹽?”
沮授皺了皺眉,捻起一撮,放在眼前細看。
這鹽,白得晃眼,細膩如沙,和他平日所見的那些粗糙、泛黃、甚至夾雜著黑色雜質的官鹽,簡直是天壤之別!
“此乃精鹽。”
劉景淡淡地說道。
“我有機密之法,可將井鹽礦石,提煉成此等純淨之物。其成本,同樣低廉!”
如果說,紙張的出現,是讓眾人震驚。
那精鹽的出現,就是讓眾人感到了頭皮發麻!
鹽!
國之命脈!
朝廷對鹽鐵的管制,是其最重要的財政來源和統治手段!
誰掌握了廉價的精鹽,誰就扼住了天下所有人的咽喉!
“主公……”
荀彧的聲音已經沙啞,他看著劉景,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此事……此事幹系太大!一旦洩露,我常山將成天下公敵!”
“我當然知道。”
劉景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所以,我需要諸位的智慧,讓它變成我們手中最鋒利的劍,而不是招來殺身之禍的禍根!”
“我還有兩樣技術。”
“其一,可將尋常米酒,蒸餾提純,化為療傷聖藥的烈酒!”
“塗抹於傷口之上,可免化膿腐爛,活人無數!”
“其二,可從大蒜之中,提取一種名為‘大蒜素’的神奇藥液。此藥,可用於傷口感染後的藥用防止因小小的傷口就擴大病情甚至死亡!”
烈酒!
消毒!
大蒜素!
這三個詞,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無異於天方夜譚!
戲志才的身體猛地一震,他那蒼白的臉上,泛起了一陣病態的潮紅!
他自己就常年受病痛折磨,深知這個時代醫療的落後。
一場小小的傷寒,就可能要了一個壯漢的命!
而瘟疫,更是如同天譴,所過之處,十室九空!
現在,劉景卻告訴他,這些都可以被克服?
“主公……”
戲志才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哭腔。
“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
劉景擲地有聲!
“圖紙和技術,我已全部掌握!”
議事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田豐、沮授、荀彧、戲志才,這四位當世頂級的大才,此刻大腦已經完全宕機了。
他們呆呆地站在原地,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紙張、精鹽、烈酒、神藥……
任何一樣,都足以讓一方諸侯崛起!
而現在,這四樣神物,竟然同時出現在了他們的主公手中!
這不是神蹟是甚麼?
這不是天命所歸是甚麼?!
“噗通!”
一直剛正不阿,脊樑挺得筆直的田豐,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他對著劉景,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聲音激動到變調!
“臣田豐,今日方知何為天命!”
“願為主公,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臣等,願為主公效死!”
荀彧、賈詡、戲志才、沮授三人也瞬間反應過來,齊刷刷地跪倒在地,神情狂熱!
他們看向劉景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看一位主公。
而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仙!
劉景看著拜伏在地的五位謀主,胸中豪情萬丈。
他上前,親自將五人一一扶起。
“諸位先生,快快請起!”
“我劉景能得諸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今夜,便是我們君臣一心,開創萬世基業的開始!”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五人,開始下達命令。
“文若先生!”
“在!”
荀彧激動地應道。
“造紙坊和鹽場,由你全權負責!人手、錢糧,郡守府內一切資源,任你調動!”
“我只有一個要求,三個月內,我要讓常山郡的百姓,都用上廉價的紙,吃上潔白的鹽!”
“臣,遵命!”
荀彧重重領命,眼中燃燒著火焰!
“文和先生!”
“詡在。”
賈詡躬身。
“精鹽和烈酒,將是我們最鋒利的武器。如何利用它們,撬動冀州,乃至天下的經濟,滲透各方勢力,蒐集情報,此事,交給你了!”
“主公放心。”
賈詡的眼中,閃爍著危險而興奮的光。
“詡,定不辱命!”
“志才、公與、元皓!”
劉景看向最後三人。
“軍中的傷藥改革,新技術的保密與推廣,以及督造工坊,監察百官,防止貪腐滋生,這三件大事,就拜託三位了!”
“臣等,遵主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