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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兵臨城下,張燕兩難

2025-11-02 作者:燕趙放牛娃

“諾!”

劉景的命令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整個議事大廳之內,所有文臣武將齊齊躬身,聲浪匯聚,震得樑柱嗡嗡作響。

命令下達的瞬間,常山郡這臺精密的戰爭機器,便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高速運轉起來。

一道道指令從將軍府發出,快馬如流星般奔赴各處軍營。

元氏縣城內外,原本平靜的氛圍被徹底打破。

軍營的號角聲此起彼伏,士卒們從營房中魚貫而出,動作迅捷,佇列整齊。

城中的百姓們並沒有絲毫慌亂。

他們站在街道兩旁,看著一隊隊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開出城池,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信賴與自豪。

十日期限未到,僅僅八天。

高順的陷陣營與張飛的重騎兵便已集結完畢,兩萬大軍,糧草輜重齊備,如一柄磨礪到極致的利劍,鋒芒畢露。

大軍開拔。

黑色的鐵軍,向著太行山脈的方向,滾滾而去。

軍旗獵獵,長矛如林。

整支軍隊行進途中,紀律嚴明到了可怕的地步,過村不入,路過田地,寧可繞遠路,也絕不踩踏一根禾苗。

……

太行山,黑山軍大寨。

訊息,終究還是傳到了山裡。

當“劉景親率大軍,兵發太行”這幾個字,由一個氣喘吁吁的探子喊出來時。

整個聚義廳的氣氛,瞬間凝固。

剛剛改名為張燕的褚燕,正坐在象徵著大帥地位的虎皮大椅上,與心腹們商議著如何徹底掌控山中各部。

他臉上還帶著一絲志得意滿的微笑。

可當劉景這兩個字鑽進他耳朵的剎那,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下一秒,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砰!”

眾目睽睽之下,這位新上任的黑山軍大帥,竟是渾身一軟,直挺挺地從椅子上滑了下來,摔了個四腳朝天。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張燕的腦子裡,此刻甚麼計謀,甚麼野心,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只剩下無窮無盡的,血色的回憶。

他想起了常山城下,那場單方面的屠殺。

想起了那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現在大營之中,收割生命的陷陣營。

想起了那鋪天蓋地的箭雨,和被烈火點燃的營嘯,兄弟們哭喊著,自相殘殺。

劉景的部隊太強了,當初就打得他潰不成軍!

這是刻在他骨頭裡的恐懼!

“大帥?”

一名心腹頭目小心翼翼地開口,試圖將他從失神中喚醒。

張燕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掩飾道:

“沒…沒事,剛才腳滑了,腳滑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強作鎮定,聲音乾澀地問道:“他…他們來了多少人?裝備如何?”

一名負責情報的頭目立刻站了出來,臉色慘白地彙報道:

“回稟大帥,根據山下兄弟傳回來的訊息,劉景這次出動了主力,足有兩萬之眾!”

“兩萬?”

廳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張燕的心沉了下去,但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我們有六萬人,三打一,優勢在我!”

“大帥!”

那名頭目快要哭出來了。

“不能這麼算啊!”

“劉景的兵,那都是百戰精銳!一個個都披著鐵甲,拿著精鋼打造的兵器!”

“聽說,他手底下還有一支三千人的陷陣營,全副鐵甲!”

“還有一支千人規模的人馬俱甲的騎兵,衝鋒起來,山都能給撞塌了!”

他越說越絕望,最後攤開手,指了指外面。

“大帥,您再看看咱們的兄弟……”

“六萬人聽著是多,可有一半連像樣的兵器都沒有,拿的還是鋤頭木棍!”

“身上連件皮甲都沒有,拿甚麼跟人家的鐵甲軍鬥啊?”

“這……這不是去打仗,這是去送死啊!”

一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聚義廳內,剛剛因為人多勢眾而升起的一點點僥倖心理,瞬間蕩然無存。

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絕望。

張燕的臉色,已經白得像一張紙。

他揮了揮手,有氣無力地說道:“都……都下去吧,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退出了聚義廳。

偌大的廳堂,只剩下張燕一個人。

巨大的壓力如同山崩海嘯,瞬間將他徹底壓垮。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晚飯送來了,他一口未動。

天黑了,他卻毫無睡意。

只要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是張飛那狂暴的咆哮,是陷陣營士卒那冰冷的面甲,是閃著寒光的刀鋒。

他知道,情報頭目說得沒錯。

這一戰,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投降?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可怎麼投?劉景會接受我的投降嗎?投降我必死啊!

就在張燕被這無盡的焦慮和恐懼折磨得即將崩潰之時。

“報!”

門外,親兵的聲音響起。

“大帥,山下來了一個人,自稱是徵北將軍劉景的使者,求見大帥!”

使者?

張燕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眼中閃過一抹驚疑不定。

劉景派使者來幹甚麼?勸降嗎?

他掙扎了許久,最終還是咬牙道:“帶他來見我!”

很快,一名文士被帶了進來。

這文士身著一襲青衫,面容普通,但氣質卻沉穩幹練,面對著山寨裡凶神惡煞的土匪,他沒有絲毫懼色,顯得不卑不亢。

“在下乃徵北將軍府使者,奉我家將軍之命,特來拜見張燕大帥。”

文士微微拱手,遞上了一封書信。

“這是我家將軍給大帥的親筆信。”

張燕顫抖著手,接過那封並不算沉重,此刻卻重若千鈞的信。

他展開信紙,上面的字不多,卻字字誅心。

信上的內容簡單粗暴,卻又直擊要害。

劉景表示,可以饒張燕不死。

但有一個條件。

他要張燕獻上張牛角的頭顱,作為投名狀!

同時,信中還鄭重承諾,所有放下武器投降的黑山軍士卒,都可以在常山郡內安家落戶,分發田地農具,讓他們從今往後,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過上吃飽穿暖的日子。

看完信,張燕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封信,對他來說,既是一條生路,也是一份奇恥大辱!

掘開自己義兄的墳墓,砍下他的頭顱,去換取自己的性命?

這是何等的不仁不義!傳出去,他張燕將永遠被釘在恥辱柱上,被天下人唾罵!

可另一邊,是活下去的希望。

不僅僅是他自己活下去,更是山中那六萬跟著他混飯吃的兄弟們的生路!

一邊是虛無的道義和對死人的忠誠。

一邊是實實在在的生存和數萬人的性命。

張燕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炸開了,他陷入了劇烈的天人交戰之中。

他拿著信,立刻召來了自己最信任的兩個副手,孫輕和王當。

“你們……看看吧。”

張燕聲音沙啞地將信遞了過去。

孫輕和王當湊在一起,看完信的內容,二人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緊接著勃然大怒!

“混賬!”

脾氣火爆的孫輕一把將信拍在桌子上,怒目圓睜地瞪著張燕。

“張燕!你甚麼意思?劉景還沒打過來,你就被嚇破膽了?居然還想挖大哥的墳?”

王當也一臉痛心疾首地附和道:

“是啊大帥!大哥屍骨未寒,你怎麼能動這種念頭!這要是傳出去,我們黑山軍的臉往哪擱?兄弟們還怎麼看你?”

“我們寧可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

“對!跟劉景拼了!為大哥報仇!”

兩人一唱一和,表現得義正言辭,忠肝義膽。

他們痛斥張燕被嚇破了膽,還沒打就想著投降,簡直是丟了黑山軍的臉,忘了張牛角的恩情。

一番話,把張燕說的是面紅耳赤,羞愧難當。

然而,他們表現得越是慷慨激昂,心中算計的小算盤就打得越響。

跟劉景拼了?

他們比誰都清楚,那是拿雞蛋碰石頭。

但投降?

一旦投降,他們這些大帥、頭目,就會立刻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

權力,地位,女人,財富,全都會化為泡影。

他們將從高高在上的山大王,變回那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泥腿子。

這種落差,他們絕對無法接受!

所以,他們寧願拉著山裡這六萬兄弟一起陪葬,也絕不願意放棄眼前的榮華富貴!

被二人劈頭蓋臉一頓痛罵,張燕本就不堅定的內心,再次動搖了。

是啊,掘兄長的墳,獻上首級,這事要是做了,他以後還怎麼做人?

或許……或許憑著太行山的地勢,真的能守住呢?

一絲僥倖心理,在他心中悄然升起。

最終,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決定。

“使者,你回去告訴劉景。”

“他要我獻上兄長頭顱,恕難從命!我等黑山男兒,只有戰死,沒有投降!”

這話說的慷慨激昂,但他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孫輕和王當對視了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對張燕的失望,以及一抹不易察覺的狠厲。

這個已經被嚇破膽的廢物,已經不配再做他們的大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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