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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閉門羹?不,是當面試探!

2025-11-02 作者:燕趙放牛娃

三日後的清晨,天色微亮。

三匹快馬自元氏城疾馳而出,沒有大張旗鼓的儀仗,也無前呼後擁的衛隊,只帶了些許盤纏,輕車簡從,直奔鉅鹿郡而去。

為首一人,正是劉景。

他換上了一身青色儒衫,長髮以一根木簪束起,面容俊朗,氣質溫潤,活脫脫一個遊學天下的年輕士子。

在他身後,是憋了一肚子氣的張飛。

張飛換成了一身粗布短打,壯碩的身軀將衣服撐得鼓鼓囊囊,讓他渾身不自在。

最讓他難受的是,心愛的丈八蛇矛被留在了軍營,只能挎著一把普通的環首刀,扮作劉景的護衛家丁。

那張黑臉上,寫滿了俺不高興。

沮授則神情恭謹地跟在最後,負責引路。

他心中忐忑,既期待主公能得償所願,又擔憂田豐那塊硬骨頭,實在不好啃。

鉅鹿郡,田府。

與想象中高門大院、朱門銅釘的豪奢景象不同,眼前的田府,只是一座青磚灰瓦的大宅。

院牆算不上高聳,大門也只是普通的黑漆木門,透著一股樸實無華的沉穩之氣。

劉景勒住馬韁,打量著這座宅院,眼中露出一抹讚許。

居所如其人。

看來這田豐,確實不是個貪圖享樂的俗人。

沮授翻身下馬,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氣,上前叩響了門環。

“咚,咚,咚。”

片刻後,側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面無表情的門房探出頭來。

“幾位有何事?”

沮授連忙遞上早已備好的名帖,上面寫的並非徵北將軍府,而是“常山沮授,攜友拜會”。

他客氣地拱手道:“勞煩通稟一聲,故人來訪。”

門房接過名帖,掃了一眼,甚麼話也沒說,轉身關上門,進去了。

張飛在後面小聲嘀咕:

“甚麼玩意兒,架子這麼大!”

劉景一個眼神掃過去,張飛立刻閉上了嘴。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足足等了一盞茶的功夫,那門房才慢悠悠地回來。

他拉開門,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將名帖遞還給沮授。

“我家主人近來偶感風寒,身體不適,不見外客。”

“幾位,請回吧。”

說完,他便準備關門。

“嘿!你這廝!”

張飛的火爆脾氣當場就炸了!

他一把推開沮授,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按在了即將關閉的門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甚麼偶感風寒?我看是瞧不起俺們吧!”

“俺大哥大老遠跑來,你們就這麼打發人?信不信俺一拳把你這破門給拆了!”

張飛瞪著環眼,聲如洪鐘,嚇得那門房臉色一白,連連後退。

沮授也是面色一白,心道壞了!

他正要上前拉住張飛,卻被劉景抬手製止了。

劉景臉上不見絲毫怒氣,反而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揮手讓張飛退下,自己則上前一步,對著門內朗聲說道:

“久聞田元皓先生高義,剛正不阿,視權貴如糞土。”

“景今日特來請教,並非以官威壓人,只為求一解惑良言。”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院內。

“若先生當真身體有恙,景心甘情願,在此門外等候先生康復。”

話鋒陡然一轉,劉景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銳利。

“可若是先生聽聞了景的身份,便託辭不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那隻能說明,先生所謂的剛正,也不過是徒有虛名!”

“是沽名釣譽之舉,是隻敢在背後非議,卻不敢當面直陳的怯懦罷了!”

“這樣的剛正,與那些阿諛奉承之輩,又有何異?”

這番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田府的門楣上!

字字誅心!

沮授聽得心驚肉跳,額頭冷汗都下來了。

主公這一手,玩得太大了!

這簡直就是指著田豐的鼻子罵他虛偽!

以田豐的性子,要麼勃然大怒,將他們徹底拒之門外;要麼……

“吱呀——”

沉重的正門,緩緩開啟。

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那是一個三十五上下的中年文士,身著一襲簡單的葛布長衫,面容清瘦,線條剛毅,猶如刀削斧鑿。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雙眼睛。

銳利!

冰冷!

像兩把出鞘的利劍,直刺人心!

他一出現,整個門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此人,正是田豐,田元皓!

他沒有理會沮授和張飛,那雙銳利的眸子,死死鎖在劉景身上。

“將軍好大的威風。”

田豐冷冷開口,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金屬般的質感。

“激將之法,都用到我田某人的府上了!”

他一開口,就直接點破了劉景的身份。

沮授心中咯噔一下,知道這偽裝算是徹底失敗了。

然而,劉景卻面色如常,從容地拱手一禮。

“非是激將,只是想知道一個答案。”

他直視著田豐那雙銳利的眼睛,不閃不避。

“先生當年憤而辭官,究竟是厭惡腐朽的朝堂,還是厭惡這天下所有為官之人?”

這個問題,尖銳而直接。

田豐眼中寒光一閃,沒想到對方的反擊如此迅速。

他不答反問,聲音陡然拔高:

“將軍既然屈尊來問我這個鄉野鄙夫,那我便問將軍!”

“當今天下,弊病何在?根源何在?!”

他聲色俱厲,氣勢咄咄逼人,像是在考校,更像是在審問!

劉景毫不猶豫,對答如流:

“弊病在於豪強兼併,土地歸於私門,百姓流離失所,淪為佃戶奴婢,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根源在於朝綱崩壞,綱紀廢弛,賣官鬻爵,上下離心!”

“最終,民不聊生,唯有揭竿而起,致使黃巾席捲天下,漢室江山,岌岌可危!”

一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鏗鏘有力!

沮授聽得暗暗點頭,此人的見識,早已超越了常人。

田豐聽完,那張剛毅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濃濃的譏諷。

“說得好!”

他拍了拍手,聲音裡卻全是嘲弄。

“這些大道理,洛陽城裡三歲的孩童都會說!”

“可說了,又有甚麼用?”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刀,死死地剜著劉景。

“據我所知,將軍的岳家,正是中山鉅富,甄氏一族!”

“而我鉅鹿田家,也忝為一方豪強!”

他的聲音,變得陰冷而致命,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

“將軍口口聲聲要整治豪強,為民請命!”

“那我倒要問問你!”

“你準備何時對你的岳丈甄家開刀?!”

“又準備何時,來抄了我這鉅鹿田氏的家?!”

“將軍,你敢嗎?!”

“你敢來個大義滅親,六親不認嗎?!”

此言一出,空氣瞬間凝固!

如同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張飛和沮授的臉色,瞬間煞白!

這個問題,太毒了!

太致命了!

這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你說敢,那就是虛偽的豪言壯語,誰信?你連自己的親族都容不下,誰還敢跟著你?

你說不敢,那你前面說的一切,就都成了笑話!你所謂的為民請命,不過是剷除異己的藉口!

無論怎麼回答,都是錯!

沮授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這次,徹底完了。

然而,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一陣笑聲,突兀地響起。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劉景仰天大笑,笑聲充滿了坦蕩與豪邁,衝散了所有的陰冷與凝重!

他猛地收住笑聲,一雙眼眸,亮得驚人!

他直視著田豐,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先生,你說對了!”

田豐瞳孔猛地一縮。

劉景的聲音,如同驚雷,在田府門前炸響!

“若要天下大治,若要百姓安康!”

“別說區區甄、田兩家!”

“便是天下所有計程車族!所有的豪強!只要他們侵佔民田,為禍百姓,皆在我掃清之列!”

“我劉景若連這點決心都沒有,還談何掃平宇內,代天撫民!”

他向前一步,氣勢再次暴漲,竟隱隱壓過了田豐!

“況且,我劉景行事,向來以利導之,並非強取豪奪之輩!”

“順我者,共享富貴,共謀前程!”

“逆我者……”

劉景沒有說下去,但那眼神中的冰冷殺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田豐臉上的譏諷,嘲弄,不屑,在這一刻,盡數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震驚!

是駭然!

他死死地盯著劉景,那雙銳利如劍的眼睛,此刻充滿了驚濤駭浪!

瘋子!

這個年輕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可……

他從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裡,看不到半點虛偽和動搖。

那是一種發自肺腑的信念!是一種要將整個舊世界砸得粉碎的決心!

他說的是真心話?

還是……他偽裝得太過高明,高明到連自己都看不穿其內心的真實想法?

這個人,究竟是匡扶漢室的國士?

還是一個比袁家和十常侍更加可怕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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