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這不可能!!”
帥旗下,和連的眼珠子瞪得血紅,青筋在他額頭和脖子上暴起。
他死死攥著拳頭。
恥辱!
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他引以為傲的鮮卑鐵騎,草原上無可匹敵的王者,竟然被一群步兵,一群他眼中的兩腳羊,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給擋住了!
這簡直是在抽他的臉!
“廢物!一群廢物!”
和連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尖銳刺耳。
“進攻!繼續給我進攻!”
“從側面!從兩翼!給我撕開他們的烏龜殼!”
他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唯一的念頭就是碾碎眼前這支讓他蒙羞的漢軍。
他就不信,這個鐵桶陣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破綻!
“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再次響起,帶著和連的怒火與命令,傳遍了整個戰場。
得到新命令的鮮卑各部首領,立刻重整旗鼓。
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無腦地正面猛衝。
數支千人隊脫離了主陣,如同狼群般散開,試圖從方陣的側翼和後方尋找機會。
他們要用騎兵最擅長的機動性,來戲耍這些笨重的步兵!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當他們試圖拉開距離,繞到漢軍方陣側翼時,迎接他們的,依舊是那死神般的呼嘯聲。
“放!”
中軍陣中,神機弩兵們冷靜地調整著射擊角度。
在各級軍官的指揮下,五千張神臂弩,化作了五千個可以隨時轉向的炮臺。
無論鮮卑騎兵從哪個方向出現,只要進入二百步的死亡範圍,密集的弩矢便會如期而至。
“嗡——!”
又是一片死亡的烏雲升騰而起。
試圖迂迴的鮮卑騎兵,驚恐地發現,這些漢人的弓箭,根本不講道理!
射程遠得離譜!
威力大得驚人!
他們胯下的戰馬,根本跑不過那些奪命的弩矢!
“噗嗤!噗嗤!”
人仰馬翻的慘劇,在方陣的四周不斷上演。
一些鮮卑騎兵不信邪,試圖在遠處用騎射進行騷擾。
他們彎弓搭箭,將箭矢射向那座鋼鐵巨獸。
“叮叮噹噹!”
無數箭矢,要麼被巨大厚重的盾牌輕鬆格擋,要麼射在陷陣營士兵的重甲上,發出一連串無力的脆響,然後被彈飛出去。
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而他們的騷擾,換來的卻是神機弩兵們更加精準、更加致命的點名。
每一次弩機轟鳴,都必然有數名甚至數十名鮮卑騎兵應聲落馬。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騷擾不成,迂迴無路。
剩下的唯一選擇,似乎只有硬著頭皮繼續衝擊。
“殺!!”
後續的鮮卑騎兵,踩著同伴的屍體,再次撞向了那道鋼鐵防線。
這一次,他們選擇了方陣的稜角,企圖從結合部強行破陣。
“咚!!”
“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比之前更加密集。
但結果,沒有任何改變。
漢軍的方陣,就像一個完美的鋼鐵刺蝟。
無論你從哪個角度去觸碰它,都會被它身上堅硬的尖刺,扎得頭破血流。
整個戰陣,如鐵桶一般,無懈可擊!
戰鬥,徹底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局。
對漢軍而言,這只是在執行預定的作戰計劃。
但對鮮卑人來說,這卻是持續不斷的失血,是一場看不見盡頭的噩夢。
他們的騎兵,最大的優勢就是速度和衝擊力。
可現在,他們被死死地堵在漢軍陣前。
速度,歸零。
衝擊力,耗盡。
成千上萬的騎兵,擁擠在一起,動彈不得。
他們就像是被趕進屠宰場的牛羊,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伸長脖子,等待著屠夫的宰割。
“刺!”
“收!”
“再刺!”
高順的命令,冰冷而又規律。
陷陣營計程車兵們,如同精密機器上的零件,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單調而又致命的動作。
從盾牌縫隙中刺出的長矛,每一次刺擊,都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鮮血,染紅了陣前的土地。
屍體,堆積得越來越高。
整個陷陣營的陣前,徹底化作了一座血腥的絞肉機。
點將臺上。
沮授看著眼前這血腥而又壯觀的一幕,撫著長鬚,臉上露出了盡在掌握的微笑。
他轉頭對身旁的劉景,輕聲說道:
“主公,一切盡在掌握。”
“此戰,我軍已立於不敗之地。”
“這風起平原,就是我等為和連準備的墳墓!”
劉景面色平靜,眼神卻銳利如鷹。
他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整個戰場。
他看到,鮮卑人的攻勢,已經從最初的狂暴,變得混亂,再到現在的遲滯。
他看到,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草原勇士,臉上的猙獰和狂熱,正在被一種叫做“恐懼”的情緒所取代。
一開始,他們悍不畏死。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裡,步兵根本不可能是騎兵的對手。
勝利,只是時間問題。
可現在,一個時辰過去了。
他們付出了近七千人的傷亡,卻連漢軍的陣線都沒有撕開一道口子。
而反觀漢軍,除了前排少數盾兵因為巨大的衝擊力而受傷之外,幾乎毫髮無損。
這種巨大的傷亡對比,終於摧垮了他們最後的心理防線。
“魔鬼……”
“他們是魔鬼!”
一名年輕的鮮卑士兵,看著身旁的同伴被一根長戟洞穿胸膛,眼中的兇光徹底被恐懼所吞噬。
他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猛地勒轉馬頭,想要逃離這個地獄。
他的行為,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周圍所有人心中的恐懼。
“逃啊!”
“打不過的!我們打不過的!”
“撤!快撤!”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擁擠的鮮卑騎兵中迅速蔓延。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調轉馬頭,想要逃離。
但他們身後,是更多被各部首領驅趕著,不明所以向前擠壓的同袍。
想衝的衝不上去。
想退的退不下來。
整個鮮卑大軍的陣型,徹底陷入了混亂。
自相踐踏,此起彼伏!
“不準退!”
“誰敢後退,殺無赦!”
遠處的帥旗下,和連看著前方開始崩潰的陣線,目眥欲裂。
他拔出腰間的寶刀,瘋狂地嘶吼著,命令督戰隊上前斬殺後退計程車兵。
然而,已經遲了。
兵敗如山倒!
當恐懼壓倒了軍紀,再精銳的部隊,也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為甚麼會這樣?
自己麾下四萬縱橫草原的無敵鐵騎,為甚麼會敗給區區一支漢人步兵?
這不合常理!
這不應該!
他用盡全力地咆哮著,下達著一道又一道混亂的命令,卻發現自己已經對整個戰局失去了控制。
他就像一個溺水的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沉入絕望的深淵。
他無計可施。
點將臺上。
劉景敏銳地捕捉到了敵軍陣中的那一絲潰敗跡象。
他看到,鮮卑人計程車氣,已經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徹底洩掉了。
他們的組織,他們的勇氣,他們的一切,都在那道鋼鐵防線面前,被撞得粉碎。
時機,到了。
劉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緩緩舉起了右手。
剎那間,全軍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隻手,掌握著接下來數萬人的命運。
一個冰冷而又充滿了殺意的字眼,從他的口中,清晰地吐出。
“傳令。”
“張飛、關羽、趙雲、呂布!”
“全軍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