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景的聲音,在大堂之內清晰迴響,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丁刺史,郭太守。”
“事不宜遲,我們必須立刻分兵。”
他走到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手指在上面迅速划動,一條清晰的作戰思路瞬間成型。
“幷州軍熟悉本地地形,機動力強,更適合應對小股流竄的敵人。”
劉景的目光轉向丁原,語氣沉穩。
“我建議,由丁刺史你親率幷州主力,立刻兵分兩路,火速馳援雲中、定襄二郡。”
“務必聯合兩郡守軍,以最快的速度,將那兩股五千人的鮮卑偏師,徹底剿滅!”
“同時,安撫百姓,收攏流民,穩固後方。絕不能讓他們再擴大破壞!”
這番話,條理清晰,直指核心。
將最熟悉情況的幷州軍派去解決最棘手的治安和追擊問題,無疑是最佳選擇。
而剩下的……
劉景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陰館城與雁門關之間的那片土地上。
他的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至於和連親率的四萬主力……”
劉景環視眾人,聲音鏗鏘有力。
“就交給我!”
“我將親率常山三萬五千大軍,會同郭太守的雁門守軍,就在這雁門郡內,與他堂堂正正,決一死戰!”
這番話,擲地有聲!
不僅是主動請纓,更是將最艱難、最危險的任務,毫不猶豫地攬在了自己身上。
這是一種何等的自信!
丁原和郭昭對視一眼,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他們原以為劉景會要求幷州軍協同作戰,甚至當做炮灰。
卻萬萬沒想到,他竟將生路留給了幷州軍,自己去啃最硬的骨頭!
丁原深吸一口氣,他知道,劉景的判斷是正確的。
幷州軍的戰力,與鮮卑主力野戰,勝算渺茫。
但若是清剿那些分散的劫掠部隊,則綽綽有餘。
“將軍高見!”
丁原對著劉景重重一抱拳,臉上寫滿了敬佩與感激。
“我幷州軍,確實更適合清剿流寇,安撫地方!”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當即應下。
“末將……遵命!”
“我立刻就去調集兵馬,即刻開拔!”
丁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說完便要轉身離去,準備點兵。
“丁刺史,且慢。”
劉景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丁原疑惑地回過頭來。
只見劉景的臉上,帶著一抹看似隨意的笑容,目光卻若有若無地瞟向了堂外。
“丁刺史,我見貴麾下的那名名喚呂布的屯長。”
“此人身形魁梧,氣勢不凡,想必是員不可多得的猛將。”
劉景的話說得很是輕鬆。
“此番對陣和連主力,兇險萬分,正需要此等猛士衝鋒陷陣。”
“不知刺史可否割愛,暫將此人借調我軍中效力?”
借一個屯長?
丁原聞言一愣,腦子有點沒轉過來。
他麾下將校,劉景誰都不要,偏偏點名要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屯長?
但轉念一想,丁原便釋然了。
劉景是何等身份?
鎮北將軍,皇帝親封的皇侄!
他看上自己手下一個小兵,那是那小兵的造化,也是給自己天大的面子!
用一個無足輕重的屯長,換取鎮北將軍的一個人情,這買賣,血賺!
“哈哈哈!”
丁原當即爽朗大笑起來。
“將軍好眼力!”
“區區一個屯長而已,將軍既然看得上,那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別說暫借,就是送給將軍,又有何妨!”
他大手一揮,對著身旁的親衛喝道。
“去!把呂布給我叫來!”
“是!”
親衛領命而去。
很快,一個身材異常魁梧高大的身影,便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大堂。
來人正是呂布。
他此刻心中充滿了疑惑,不知道刺史大人為何突然召見自己。
當他走進大堂,看到居中而立,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的劉景時,呂布的心臟,猛地一跳!
是他!
那個擁有著鋼鐵騎兵的年輕將軍!
丁原看著呂布,指著劉景,高聲說道。
“奉先!”
“這位是鎮北將軍,劉景劉將軍!”
“將軍看中了你的勇武,欲讓你留在他的軍中,隨他一同征討鮮卑主力,你可願意?”
轟!
丁原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呂布的腦海中炸響!
他整個人都懵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鎮北將軍……看中了我?
要我追隨他?
呂布的胸膛劇烈起伏,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想到了城外那支如同鋼鐵城牆般的重灌騎兵!
想到了那軍容嚴整、殺氣沖天的陷陣營!
再想想自己,在丁原麾下,空有一身武勇,卻只能當個小小的屯長,永無出頭之日!
天壤之別!
這……這是他夢寐以求的機會!
一步登天的機會!
呂布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神采,那是一種被壓抑許久的野心與渴望,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他再也沒有半分猶豫!
“噗通”一聲!
呂布猛地單膝跪地,堅硬的鎧甲與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對著劉景,抱拳於胸,用盡全身力氣,洪聲吼道。
“末將呂布,參見將軍!”
“末將願追隨將軍,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絕不背叛!”
聲音洪亮如鍾,震得整個大堂都嗡嗡作響。
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與決絕!
“好!”
劉景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親自上前,雙手將呂布扶起,手掌拍了拍他堅實的臂膀。
“有奉先這等猛士相助,何愁鮮卑不破!”
“從今日起,我提拔你為我賬下曲軍侯,領一曲騎兵,暫且在趙雲校尉賬下!”
“日後立功!必有提拔!”
呂布激動得渾身顫抖,眼眶都有些泛紅。
“謝將軍!”
“末將,定不負將軍厚望!”
劉景滿意地點點頭,隨後帶著呂布,走到了自己麾下眾將的面前。
張飛,他那雙銅鈴大的眼睛,瞪得溜圓,毫不掩飾地在呂布身上掃來掃去。
呂布的身材,比他還要高大幾分,那股子桀驁不馴的氣勢,更是讓他看得心裡直癢癢。
突然,張飛的牛脾氣上來了。
他撇了撇嘴,甕聲甕氣地嘟囔了一句。
“哼!”
“瞧著人高馬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俺老張的長矛,可不跟軟腳蝦一起衝鋒陷陣!”
聲音不大不小,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大堂內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呂布。
剛歸順過來的呂布,被張飛如此當面挑釁,臉上的激動之色瞬間褪去。
一股狂暴兇悍的氣息,從他身上猛地爆發出來!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如電,直刺張飛。
“繡花枕頭?”
他冷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不屑與傲慢。
“呵,總好過某些只知道哇哇亂叫的黑炭頭!”
“戰場之上,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便知!”
“就怕某些人,到時候連我的馬屁股都吃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