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皇宮。
一份來自冀州常山的加急奏報,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死氣沉沉的朝堂之上。
當宦官用尖利的嗓音唸完奏報的內容,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常山國都真定城,破了。
太守馮循,郡丞沈逸,被黃巾賊寇活捉後,斬首示眾!
三千郡兵,一觸即潰!
“混賬!廢物!飯桶!”
龍椅上的漢靈帝,臉上的慵懶和倦怠瞬間被狂怒所取代。
他猛地抓起案几上的玉杯,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啪!”
清脆的碎裂聲讓所有大臣都心頭一顫,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天子之怒。
“一郡太守!朝廷二千石大員!竟然被一群泥腿子給宰了!”
漢靈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殿下群臣,破口大罵。
“奇恥大辱!這是我大漢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還有那個趙展!郡都尉!掌兵之將!不戰而逃!三千人被幾萬賊寇追著打,臉呢?朝廷的臉都被他丟到姥姥家去了!”
漢靈帝越罵越氣,胸口劇烈起伏,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群無能的廢物給氣死了。
“來人!”
“傳朕旨意!”
漢靈帝的聲音充滿了殺伐之氣。
“常山郡都尉趙展,臨陣脫逃,致使郡城陷落,主官被殺,罪無可赦!著即刻革職!抄沒家產!押赴刑場處決!以儆效尤!”
一道死亡聖旨,就這樣輕飄飄地決定了一個人的命運。
然而,處罰一個逃將簡單,可常山郡的爛攤子誰來收拾?
褚燕的三萬黃巾,已經成了氣候,正盤踞在真定城,隨時可能席捲整個常山郡!
“陛下!”
中常侍張讓再次站了出來,他躬著身子,臉上卻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他的機會來了,劉景的機會也來了。
“常山郡如今群龍無首,賊勢浩大,當務之急,是立刻委派一位能臣強將,前往主持大局,剿滅黃巾!”
“依老奴看,元氏縣令劉景,有剿匪平亂之功,又深得民心,元氏縣在其治理下固若金湯,正是擔此大任的最佳人選!”
“荒唐!”
張讓話音剛落,太傅袁隗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跳了出來。
“劉景不過一縣令爾!資歷淺薄,如何能擔此郡守大任?常山郡乃冀州大郡,豈容如此兒戲!”
“陛下,臣以為當從朝中選派經驗老道的宗室重臣前往,方能穩定大局!”
張讓聞言,發出一陣陰陽怪氣的冷笑。
“袁太傅,咱家倒是想問問,你口中那些經驗老道的重臣,現在在哪裡?是能上馬殺賊,還是能安撫百姓?”
“那馮循不就是你袁家的門生嗎?經驗夠老道了吧?結果呢?城破人亡,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你!”
袁隗被懟得老臉通紅,氣得鬍子都在抖。
“夠了!”
漢靈帝不耐煩地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他現在頭疼得要死,沒心情看他們在這裡扯皮。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袁隗,眼神中充滿了失望和鄙夷。
“袁太傅,你推薦的人,把常山郡給朕弄丟了!”
“現在,你還想再推薦一個?”
“你告訴朕,除了劉景,現在誰能去?誰敢去?是你去,還是讓你侄子袁紹去?”
漢靈帝連珠炮似的質問,讓袁隗啞口無言,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知道,皇帝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這個時候再阻攔,就是把袁家架在火上烤。
漢靈帝不再理會他,目光掃視全場,做出了最終決定。
“傳朕旨意!”
“元氏縣令劉景,忠勇果敢,屢立奇功,特此擢升!”
“著,暫代常山太守事,總領常山郡一切軍政要務!責令其即刻整合常山兵馬,剿滅賊首褚燕!”
此言一出,朝堂震動。
暫代太守事!
這是一個充滿誘惑和考驗的任命!
漢靈帝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傳遍大殿。
“若劉景能平定常山黃巾之亂,‘暫代’二字,便可去掉!”
“朕,就許他一個真正的常山太守!”
……
元氏縣,縣衙。
當傳旨的宦官用他那特有的聲調,宣讀完聖旨時,整個大堂都靜得落針可聞。
劉景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起,接過了那捲明黃色的聖旨。
“臣,劉景,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可在他心中,早已是驚濤駭浪,狂喜不已!
來了!
終於來了!
自己苦心經營半年,投入無數金錢人力,等的就是這一天!
一個名正言順,可以讓他將元氏縣積蓄的力量,徹底展現在世人面前的機會!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一個小小的縣令。
他是常山郡的最高軍政長官!
這片土地,將由他說了算!
送走了傳旨的宦官,劉景手握聖旨,緩緩站起身。
賈詡立刻上前,躬身一拜,眼神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恭喜主公!賀喜主公!”
“主公苦心謀劃,終得回報!此乃天賜良機!”
劉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臉上露出笑容。
“文和,這只是第一步。”
賈詡點了點頭,面色變得嚴肅起來。
“主公所言極是。朝廷此舉,既是恩賞,也是考驗。勝,則主公一飛沖天,坐擁一郡之地。敗,則萬劫不復。”
“我們現在手握大義名分,當立刻以此為憑,號令常山各縣,出人出糧,共討黃巾!”
“沒錯!”劉景眼中精芒爆射,“傳我將令!召關羽、張飛、高順,前來議事!”
片刻之後,三員大將齊聚大堂。
當劉景將聖旨的內容公之於眾時,三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高順依舊沉默寡言,只是默默地抱拳一禮,但那雙堅毅的眼睛裡,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戰意。
關羽撫著長髯,丹鳳眼微微眯起,一股傲然之氣油然而生。
“大哥!總算不用再憋在這小小的元氏縣了!那褚燕三萬黃巾,正好給三弟的青龍偃月刀開刃!”
張飛更是直接,他豹眼圓睜,興奮地一拍大腿,聲如洪鐘。
“太好了!幹他孃的!俺老張早就手癢了!甚麼狗屁黃巾,看俺不把他們殺個對穿!”
看著麾下眾將高昂計程車氣,劉景豪情萬丈。
他走到巨大的沙盤前,賈詡和三員大將立刻圍了上來。
這沙盤,是他們耗費數月心血,將整個常山郡的地形地貌,纖毫畢現地還原了出來。
劉景看著沙盤,開始了他的部署。
“褚燕佔據真定,兵力三萬,看似勢大,實則烏合之眾。其糧草補給,全靠劫掠,此為其一敗也。”
“我軍兵力雖少,只有三千,但兵甲精良,訓練有素,更有神臂弩此等大殺器,足以以一當十!”
“此戰,我們不與他硬拼,要打,就打他的痛處!”
劉景的手指在沙盤上移動,最終,重重地點在了常山郡的治所,真定城上!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激昂,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此戰,不僅關乎常山郡的安危,更關乎我們每個人的前程!”
“常山郡,將是我們元氏鐵騎,踏平這亂世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