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美正在給喬巴包紮,羅賓在旁邊幫忙,烏索普蹲在角落,嘴裡唸唸有詞地清點彈藥。
弗蘭奇在除錯自己的機械臂,米哈爾靠坐在另一棵樹下,槍橫在膝上,閉著眼睛。
霜月康家的女兒被山治帶回來之後,一直縮在父親懷裡,這會兒已經睡著了。
霜月康家本人坐在旁邊,輕輕拍著女兒的背,目光若有所思地掃過那幾個明顯心不在焉的男人。
“還沒回來。”
山治開口聲音很平靜,但誰都能聽出那底下的焦躁。
“嗯。”
艾斯應了一聲,火焰在他指尖跳得更快了。
“你說她一個人去……”
“她說了,會回來。”
艾斯打斷他,山治閉上嘴但眉頭皺得更緊了。
沉默在蔓延只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然後腳步聲漸漸清晰,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林間小路的盡頭。
白池的身影出現了,月光照在她身上,將她還沒收起的困惑照了個乾淨。
不是在弗蘭奇打工的店面匯合嗎?
怎麼都在這裡來了……?
餘光看到錦衛門後,白池的疑惑才淡去,她走得很快,但很穩,靠近後大家才看清了她懷裡抱著甚麼。
一個戴著斑點帽子的人,被白池公主抱著,一動不動,臉被帽子遮著看不清表情。
但那個身形,那個佩刀,那個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氣質。
是羅沒錯了。
空氣凝固了一秒,艾斯的火焰滅了,山治的煙掉在了地上。
娜美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烏索普的彈藥清單從手裡滑了下去。
喬巴的豆豆眼瞪得溜圓。
米哈爾的眼皮,微微掀開一條縫,覺得場面白池可以控制後又閉上了。
“我回來了。”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好像還沒有發現發生了甚麼,她把羅放下來,扶著他站穩。
羅的腳剛沾地,就往後退了一步、兩步、三步。
但他好像沒有留意到他身後是一棵樹。
“咚。”
羅的後背撞在樹幹上無路可退,對上這些人的視線,他只能將帽子壓得更低了些,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求你們別看我看空氣的氣息。
他不想成為焦點。
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
但感覺到身上灼熱的視線,羅大概明白他逃不過去了。
“那個……”
他的聲音從帽子下面飄出來。
“我可以解釋……”
沒人說話,艾斯和山治的目光,同時鎖定在他身上。
那目光,怎麼說呢……
“真的可以解釋……”
看羅都開始解釋的情況下,應該能感覺到其中分量了吧?
“解釋甚麼?”
艾斯是率先開口的,他上次就很不爽羅被白池抱這件事,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火拳當家的……她只是……路過……順便……”
羅抬頭用眼神試圖連線白池的訊號,但是白池好像根本沒留意到這邊…好吧,他早該想到的。
這傢伙根本不可能救他的……
“路過?”
山治緩了一下後,本來想保持理智的,但是一想到對方可以一路上都享受著白池姐溫柔的懷抱,他就已經嫉妒的變形。
“我今晚非死不可嗎?”
此時此刻,羅放棄了掙扎,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認命的絕望。
他並不想攪和到這件事中謝謝。
“你們兩個。”
“人是我抱回來的。有意見?”
大概是看夠了熱鬧,白池還是把虛弱醫生從這樣危險的氛圍中解救出來。
沒辦法誰讓她就是這樣人美心善的美少女呢?拯救夥伴於水火之間是她的使命來著啦~
羅:到底是誰把我害成這樣的?
白池不語,只是一味的使壞。
但是被尋的兩個人,基本上都是同一時間閉上嘴。
沉默了片刻後,艾斯率先開口,有些不太甘心的撓撓頭,強壓著不滿回答。
“……沒意見。”
“就是……”
“就是甚麼?”
白池歪了下腦袋和他對視幾秒後,艾斯錯開視線,悶悶的回答。
“……沒甚麼。”
這個時候說白池抱了對方兩次似乎根本控訴不出口,只知道他應該跟上去的……
但是白池說她自己可以……
嘖……這傢伙就一定要亂跑嗎?
相比於他的沉默,山治在旁邊,默默地撿起掉在地上的煙,重新點燃。
“……我也沒意見。”
“就是覺得,下次可以讓我來抱。”
明明都把他當成戰利品了,那讓對方幹這種粗活就是他的失職。
最起碼……
這種傢伙交給他來就好了,根本輪不到白池姐那樣溫柔的抱著對方回來……
可惡的傢伙居然霸佔白池姐的懷抱那麼久!
簡直就是應該碎屍萬段的存在啊!
山治的內心有個惡魔在怒吼,旁邊的天使還在不斷朝著羅射箭。
羅的帽子下面,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聲音,心死莫過於此了。
白池要是看不出這兩個人心裡的小九九,算是白活那麼久了。
這兩個傢伙簡直把我不服氣寫在臉上,沒辦法,白池無奈走過去,在兩人腦袋上各拍了一下。
“行了,人都到齊了,準備下一步。”
看著她好像有點小生氣了,艾斯和山治對視一眼,暫時把不爽壓了下去。
羅靠在樹幹上一動不動。
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移開,他在心裡默默想著下次,一定要跑快點。
跑不過別人可以。
但一定要跑過這個女人。
一定。
羅醫生的規則怪談加一。
夜風穿過密密的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月光被竹影切成碎片,灑在地上,斑駁一片。
白池他們剛剛安頓下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竹林邊緣,一陣窸窣的腳步聲。
所有人瞬間警戒,有武士已經拔刀,然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喲。”
是路飛。
他從竹林裡鑽出來,身上髒兮兮的,臉上帶著那種標誌性的、沒心沒肺的笑。
身後跟著一個老頭,應該是花之兵五郎,還有一群衣衫襤褸但眼神灼灼的囚犯。
“路飛!”
喬巴第一個衝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腿。
“你沒事吧!我們還以為——”
“嘻嘻,沒事。”
路飛摸了摸喬巴的頭,然後看向白池,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確認了斗笠女身上的氣息很熟悉後,路飛的腦子旁邊冒起了氣泡。
白色泡泡上面,幾個腦袋搖搖晃晃的貼在斗笠上面,然後打了個大大的叉叉,轉到白池的時候,才亮起一個燈泡。
白色泡泡中的小人在原地跳了跳,像是慶祝路飛猜中了一樣。
“白池,你也在啊。”
於是乎,路飛朝著懶得摘斗笠的白池露出燦爛的笑容。
斗笠下,白池彎著眼睛。
“廢話。”
她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瘦了。
黑了。
但眼睛還是那麼亮。
“怎麼搞成這樣啊……”
感覺一段時間沒見,船長好像變了很多……
“我們是從兔丼跑出來的。”
兵五郎解釋了他們的來歷,眼睛偷偷觀察那個叫做白池的女人。
其實很內斂,感覺不到威脅,但他在這兩天已經熟悉了路飛的性格,知道他不是隨便說話的人。
“兔丼?那個關押罪犯的地方?難怪聽不到你的訊息……我還說你跑哪裡去了呢……”
難怪聽不到路飛的動靜,原來是去蹲大牢了……
路飛撓了撓頭沒覺得自己有甚麼,去蹲大牢吃到了不錯的糰子。
學會了點新東西。
他伸出手,手掌上一層淡淡的、流動的光,展示給白池看,眼睛亮亮的。
“原來是去苦修了。”
白池的眼睛也跟著亮了下,她當然知道這是甚麼,沒想到路飛單飛一個星期居然學會了這個。
不愧是她的船長,簡直是個超級天才。
這下白池完全把旁邊兩個眼巴巴的小可憐拋在腦後,一門心思全在一個星期學會流櫻的路飛身上。
她自己可是搗鼓了半年才研究出來的,當時要不是經歷了頂上戰爭的後遺症,見識到了人海戰術。
白池清楚自己的子彈總有打完的時候,她需要一種手段把原本的單體傷害改變為群體傷害。
她搗鼓了一個星期子彈的彈殼,但是不管怎麼調整,子彈都是要擊中東西后,才能產生爆炸,彈片甚至飛不出人體。
所以白池只能另闢蹊徑的從其他地方入手,當時還問了一下雷利,想知道那些強大的槍手是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的。
當時雷利只說了一句,在新世界不管是任何戰鬥都離不開霸氣。
所以白池只能自己悟了,雷利給她指明瞭一個方向,白池就開始沿著這個方向嘗試。
最終發現只要注入一定的霸氣到子彈裡面,就可以控制子彈爆炸距離。
她自己當初琢磨了很久,路飛那麼快就學會了 ,不驕傲是不可能的。
“那當然!”
路飛能感覺到白池開心的情緒,笑嘻嘻的應了一聲。
“白池都會的東西,我怎麼能不會!”
“傻不傻。”
小孩子般的心性,對白池來說,就是卡在了白池三大美德中的愛幼中對待小孩子的縱容,下意識的伸手輕輕在他頭上拍了一下。
路飛被拍得腦袋一晃,但笑得更開心了。
嗯……
摸頭中的白池表示,她家船長果然最讓人舒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