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被無形的絲線粗暴地撕開一道口子,一個身披粉色羽毛大衣、戴著太陽鏡的高大身影,如同踏著無形的階梯,一步步從雲端走下。
他嘴角咧開誇張的弧度,鏡片後的目光卻冰冷如萬載寒冰,掃過冰原上的一切。
被俘的部下、嚴陣以待的草帽一夥、戒備的海軍、瑟瑟發抖的孩子,以及在人群后方,那個正緩緩抬起雙槍、黑色長髮無風自動的女人。
多弗朗明哥的視線在白池身上停留了半秒,似乎有些意外於她的鎮定和那對準自己的槍口,但隨即化為更濃的戲謔與殘忍。
“看來,我可愛的部下們給你們添了點小麻煩,呋呋呋……”
他的聲音帶著玩味的殘忍。
“不過沒關係,我親自來……打掃乾淨。”
最後一個字落下,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潮席捲冰原。
“保護孩子們後退!”
斯摩格怒吼,全身元素化為煙霧,沖天而起,試圖攔截。
索隆三刀出鞘,山治腳下冰面炸裂,路飛橡膠手臂膨脹,主力們瞬間進入最強戰鬥狀態,準備迎接這位七武海的雷霆一擊。
羅的鬼哭也泛起了微光,眼神決絕,準備拼死一搏。
雖然和計劃的有些偏差,但讓他謀劃了那麼久的計劃就此隕落,倒不如拼一拼。
然而,多弗朗明哥的目標似乎並不僅僅是他們。
他的目光,越過前排的戰力,似乎鎖定了後方那些毫無反抗之力的孩子,或者……那個一直很“安靜”的女人。
就在多弗朗明哥手指微動,無形的寄生線即將發動,斯摩格的煙霧即將觸及他衣角的瞬間。
“別用你的髒眼睛,亂看我的夥伴們啊。”
一個平靜得近乎冷酷的女聲,清晰地響起。
是白池。
她不知何時,已經微微屈膝,重心下沉,擺出了一個極其標準且充滿爆發力的射擊姿勢。
長髮在多弗朗明哥的霸王色霸氣的餘波中獵獵飛揚,露出她那張此刻毫無表情、只有絕對專注的臉。
她的雙槍泛著幽光,槍口直指多弗朗明哥後微微上揚,鎖定了多弗朗明哥身前那片無形的空氣。
那是他操控絲線、也是他移動時最可能經過的“軌跡”。
白池還沒學會釋放技能大喊招式的出招方式,所以沒有怒吼,沒有蓄力光華。
她只是,扣動了扳機。
砰砰——
兩聲槍響,合二為一,清脆得不可思議,甚至壓過了風雪的呼嘯和多弗朗明哥的怪笑。
子彈纏繞著螺旋氣流的無形衝,在脫離槍口的瞬間,彷彿被注入了生命與意志,在空中急速旋轉、交纏、膨脹。
嗷——!!!
隱隱約約的龍吟之聲,憑空響起,兩股螺旋衝擊,在空中化形為兩條模糊卻威勢驚人的白色龍影。
一左一右,劃出兩道優美又致命的弧線,如同兩條擁有生命的白龍,張牙舞爪,撕開空氣與霸氣的阻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刁鑽的角度,瞬間封死了多弗朗明哥所有閃避和格擋的最佳路徑,咆哮著噬咬而去。
“甚麼?!”
多弗朗明哥鏡片後的瞳孔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收縮。
似乎沒想到自己視為螻蟻的存在,會有讓他都感到意外的力量。
這攻擊……軌跡太詭…而且其中蘊含的穿透力和那種奇異的鎖定感讓多弗朗明哥瞬間判定絕非尋常槍擊。
來不及細想,多弗朗明哥立即放棄前進選擇防禦。
幾乎是在龍影成型的瞬間,本能地將覆蓋著武裝色霸氣的絲線在身前交織成密密麻麻的盾牆,同時身形急速向側後方閃避!
轟!!!轟!!!
兩條白龍幾乎同時撞擊在絲線盾牆之上。
沒有劇烈的爆炸,而是刺耳至極的撕裂與穿透聲!
足以輕易切開鋼鐵、防禦力驚人的絲線盾牆,在那兩條螺旋白龍的衝擊下。
竟如同被高溫灼燒的布帛般,雖然不至於打斷,但也是被硬生生的扭曲變形、平行的網線往內凹陷下一截。
殘餘的衝擊力狠狠撞在多弗朗明哥匆忙凝聚在身前的武裝色霸氣上,讓他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向後滑退了足足數米,雙腳在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雖然並未造成實質性重傷,但這一擊,成功打斷了他即將發動的攻擊,更讓他失去了先手和從容。
全場死寂。
斯摩格的煙霧僵在半空,愕然地看著那被撕裂的絲線盾牆和多弗朗明哥略顯狼狽的身影。
索隆、山治、羅賓他們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他們知道白池不弱,但這一擊的威力、速度和對時機的把握,遠超他們之前的認知。
羅的帽簷抬起,眼中滿是震驚。
這個女人……
剛才那槍……
那種力量的凝聚方式和軌跡……
娜美和烏索普張大了嘴巴。
烏索普更是揉了揉眼睛。
“剛、剛才那是……白池姐的子彈……變成龍了?!”
Baby-5和巴法羅被捆在地上,看得目瞪口呆。
最受衝擊的,莫過於斯摩格。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那個保持著射擊姿勢、緩緩收回雙槍、氣息依舊平穩的白池。
快…準…狠……
而且……
那種將衝擊力凝練化形、賦予軌跡變化的技巧……
這絕不是靠運氣或普通果實能力能達到的。
她之前清理雜兵時根本沒用全力,不,甚至可能連真正的手段都沒顯露。
四億貝利?
開甚麼玩笑!
這種瞬間爆發、足以干擾甚至擊退七武海級別強者攻勢的實力……
混沌的奇襲者……
原來這個評價,指的不是她製造混亂的小聰明,而是指她擁有在關鍵時刻,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顛覆戰局的能力。
斯摩格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同時一股更強烈的寒意和決心湧上心頭。
這個女人,必須重新評估,她的威脅等級,絕不亞於草帽路飛!
幾個人的心思各異,多弗朗明哥不愧是老牌七武海,在穩住身形,拍了拍羽毛大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的怪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危險的平靜。
他緩緩抬起頭,太陽鏡後的目光如同毒針,釘在了白池身上。
“呋呋呋……真是令人驚喜啊,小姐。”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看來,那四億的懸賞,還是給低了呢。”
他也能感覺到,對方的戰鬥力明顯不該待在這個賞金階段。
羅居然找到了這種人做盟友,看來還真是有點小瞧他了……
不過…就算如此,他也不會改變現在就殺掉他們的想法。
凱撒不能丟。
與此同時,被注視著的白池也緩緩站直身體,將雙槍收回腰間,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硝煙。
她迎上多弗朗明哥的目光,臉上重新露出了那副帶著點痞氣、卻又冰冷無比的笑容。
“哦?那下次記得多給點。”
她歪了歪頭,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菜價。
“畢竟……”
“打擾別人宴會尾聲的垃圾,清理費可是很貴的。”
冰原上的氣氛因為白池那句囂張的清理費而凝固,多弗朗明哥身上散發的危險氣息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的手指再次微動,比之前更加隱秘、更加致命的絲線悄然蔓延,目標直指白池,以及她身後那些被重點“標註”的孩子們。
斯摩格看出了他的意圖,煙霧再次翻湧,試圖強行突破攔截。
“多弗朗明哥!你敢——!”
“吵死了,煙鬼。”
多弗朗明哥甚至懶得看他,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數道纏繞著武裝色的粗壯絲線如同毒蟒般襲向斯摩格,瞬間纏住了他的煙霧化身,將他牢牢束縛在原地,動彈不得。
“老老實實在旁邊看著,待會再‘處理’你。”
斯摩格奮力掙扎,但絲線的堅韌遠超想象,他的元素化竟然無法輕易掙脫。
多弗朗明哥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白池身上,嘴角咧開。
“清理費?呋呋呋……我很樂意看看,你有沒有命來收。”
他正要發動攻擊,徹底抹殺這個意外因素和所有目擊者。
就在這時,從剛剛開始就微微側耳、似乎在傾聽風雪之外聲音的白池,忽然眉頭一挑,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人聽清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嘖,今天的龐克哈薩德……還真是熱鬧啊。”
她的聲音裡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絲古怪的玩味,目光似有若無地瞥向了冰原另一側的盡頭,那片被永久冰封的、曾經是毒氣瀰漫的廢墟方向。
多弗朗明哥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
幾乎就在白池話音落下的下一秒。
咔嚓、咔嚓……
一種不同於風雪呼嘯、也不同於冰層碎裂的、緩慢而沉重的……凍結聲,由遠及近,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彷彿來自地底深處,又像是冰河世紀降臨的前奏。
緊接著,肉眼可見的寒氣,如同白色的潮汐,從冰原盡頭的方向瀰漫開來,所過之處,連空氣中飄落的雪花都被瞬間凝固,定格在半空。
一道高大、頭髮天然卷、戴著墨鏡的慵懶身影,踏著冰霜鋪就的道路,緩緩步入這片對峙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