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混合著不屑、嫉妒和一定要好好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幸運混蛋的情緒,在不少男性參賽者心中悄然滋生。
憑甚麼那個看起來傻乎乎的小子,能有這麼漂亮又痴情的女伴?
還為了這種可笑的理由參賽?簡直是對這場嚴肅競賽的侮辱!
卡文迪許也愣住了。
他沒想到會是這種理由。
看著白池那副全心全意信賴著“路西”、甚至不惜為他在這種地方向陌生人低聲下氣祈求的模樣,他心中那點莫名的熟悉感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有點好笑,有點無奈,還有一點點……
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那個“路西”的微酸。
能獲得這樣真誠的女士的真心,那小子還真是幸運啊……
“呵……原來如此。”
卡文迪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收起了些許刻意展示的紳士風度,側身讓開了路。
“既然小姐心意已決……請自便吧。不過,還是那句話,請儘快離開。”
“謝謝您,卡文迪許先生,您真是個好人。”
白池再次禮貌地道謝,彷彿完全沒聽出他語氣中的變化,然後毫不猶豫地繞過他,繼續向備戰區深處走去,目光依舊在尋找著路飛的身影。
她的背影纖細,步伐卻穩定。
卡文迪許看著她走遠,眉頭微蹙,低聲自語。
“路西……莉莉……總覺得……在哪裡……”
他搖了搖頭,暫時將疑惑拋開。
罷了,反正比賽很快就會繼續,那個小子能不能活著見到他的小女友都難說。
而白池,在擺脫了卡文迪許後,又陸續被幾個自認為魅力不俗或別有用心的參賽者搭訕。
她都用了類似的“來找路西”、“他很單純請手下留情”的說辭。
配合著無害又痴情的外表,輕易地將對方打發,同時也成功地、在更多潛在對手心中,給“路西”拉足了仇恨。
男人們的嫉妒和好勝心,有時候比真正的敵意更麻煩。
終於,她在備戰區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看到了正在大口啃著競技場提供的肉排、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樹敵無數的路飛。
“路西!”
白池快步走過去,臉上露出終於找到你了的放鬆表情。
“白……莉莉!”
路飛差點喊出真名,趕緊改口,把嘴裡的肉嚥下去,咧嘴一笑。
“你怎麼來了?這裡東西還不錯哦!要不要吃?”
還在進食中的路飛大方的從自己的一大堆食物中,拿出一塊大小正合適的肉分享給白池。
“我不吃。”
白池輕輕搖頭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迅速而清晰地提醒對方。
“聽著,路飛。我剛才……稍微‘鼓勵’了一下其他選手,他們現在可能格外‘想’和你交手。”
她言簡意賅地通報了現狀和自己的“小動作”。
正常等待一輪一輪的篩選實在是太慢了,就讓她稍微讓競技來點小加速吧~
還在吃東西的路飛聽完,眼睛更亮了,非但沒有擔心,反而更加興奮。
“哦!是嗎?那更好玩了!我一定會把艾斯的能力拿回來的!然後把多弗朗明哥揍飛!”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白池無奈地笑了笑,但眼神堅定。
“那麼,我回觀眾席了。路西,加油哦。”
“為了艾斯的能力……也為了……”
她頓了頓,沒說完,只是對他眨了眨眼,轉身離開了備戰區,重新變回那個安靜觀察著一切的莉莉小姐。
而競技場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因為接下來路飛即將面對的,不僅僅是明面上的強敵,還有一群因莉莉小姐而燃起熊熊妒火、決心要讓他好看的額外挑戰者。
身旁的電話蟲動了動,白池找了個稍稍安靜點的位置接聽就聽到羅在問他們在幹嘛。
他那邊似乎也不安全,粗重的喘配合強撐的表情,以及咬牙切齒的語氣,總感覺他其實是想直接劈頭蓋臉罵一頓對方的。
“只是拿回一點東西…你那邊出意外了?還好嗎?”
意料之中的語氣,白池其實並不在意的,但她能從電話蟲的表情上看出點甚麼。
如果計劃順利,羅不可能上這個表情,那麼…他現在是怎麼了呢?
“呋呋呋呋呋……他當然很好了……作為東道主,我可是準備了不少好東西來招待你們呢。”
電話蟲的表情突然變換,聲音也突然改變,白池就知道對面換人了。
多弗朗明哥……
看來羅的這條線交易線斷掉了啊……
電話蟲那頭傳來多弗朗明哥標誌性的邪笑聲時,白池的眼神就已經瞬間冷了下來,但她嘴角卻勾起了一絲近乎挑釁的弧度。
“哦?東道主親自來電,還真是受寵若驚。”
她的聲音透過電話蟲,依舊帶著一種符合現在偽裝的輕柔,但語氣裡的溫度卻降到了冰點。
“不知道您為我們準備了甚麼樣的‘驚喜’?可別讓我們失望啊,Joker大人。”
電話蟲模仿著多弗朗明哥臉上那玩味又居高臨下的表情。
“呋呋呋……驚喜當然要留到最後揭曉才有意思。不過,你的同伴,現在正在我這裡‘做客’。遊戲進度,似乎比預想的要快一些呢。”
一群烏合之眾,既然有膽量挑戰他,那麼就應該預料到這樣的結局啊……
“做客?”
白池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點暖意。
“希望您招待周到。畢竟,要是客人出了甚麼差錯,主人可是要付出代價的。您說對吧?”
“代價?呋呋呋……就憑你們?”
多弗朗明哥的語氣充滿了不屑。
“草帽小子在競技場玩過家家,綠藻頭在街上像無頭蒼蠅,剩下的……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你覺得,你們能翻起甚麼浪?”
“浪大不大,試試才知道。”
白池的語氣陡然轉厲,不再掩飾其中的鋒芒。
“多弗朗明哥,你最好把你的陰招都使出來,現在、立刻、馬上。看看能不能在我把你這虛假的王座掀翻之前,先一步弄死我。”
電話蟲沉默了一瞬,似乎沒料到這個“莉莉小姐”會如此直白且尖銳地反擊。
隨即,多弗朗明哥的笑聲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更濃的興趣和一絲冰冷的殺意。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呋呋呋呋……我越來越期待了。那麼,競技場見,或者……王宮見?歡迎你們來‘做客’。”
“放心,我們一定會去。帶上足夠的‘伴手禮’。”
咔嚓。
電話被單方面結束通話。
白池握著沉默的電話蟲,站在觀眾席喧鬧的陰影裡,面無表情。
鏡片後的目光投射到已經快要進入尾聲的競技場上。
羅被捕,計劃被打亂,多弗朗明哥顯然已經將他們視為甕中之鱉,打算慢慢玩弄。
但……誰玩弄誰,還不一定。
下方的競技場,今天的比賽已經結束。
第二天的最終戰才會決出燒燒果實的歸屬,今晚是休戰時間。
必須整合情報,調整計劃。
狠話都放出去,甚麼都不做還按照原來的計劃行事多少有些愚蠢了。
只是同盟被抓了的話……
要分出一部分兵力的話,或許也正中下懷,分還是聚都是個不小的問題呢……
夜晚,德雷斯羅薩某處隱蔽的接頭地點,由山治提前偵查確認安全,幾個人分散行動的成員陸續歸來。
氣氛因為白池帶來的壞訊息而變得凝重
路飛已經從競技場溜出來,得知羅被捕的訊息後,憤怒得差點直接衝向王宮,被白池和娜美強行按住。
“現在衝過去就是送死!”
娜美低吼著按住不老實的路飛。
“我們連王宮的具體佈防和羅被關在哪裡都不知道!”
這種情況下跑過去和送死有甚麼區別?!
“那傢伙就是想讓我們分散,然後一個一個解決。”
山治點燃一支菸,臉色陰沉。
他白天在採購和打探時,也隱約感覺到了無處不在的監視和那種被圈養的不適感。
所以當白池提出他們落入圈套,一直被監視的情況下,會第一時間接受了這個設定。
“我和山治這邊,發現這個國家的‘玩具’數量異常之多,而且它們似乎有著真實的‘情感’和‘記憶’。另外,關於力庫王族的‘汙名’,流傳的版本過於統一和絕對,像是被精心編織的故事,又或者發生了甚麼,讓人們只認可這個版本。”
羅賓優雅地坐下,開始分享情報。
一整天她都在嘗試弄清楚這些玩具的來源,以及那個所謂的力庫王族的歷史。
因為找到一處地方漏洞最好的切入點就是歷史。
可這個國家的歷史,似乎變得模糊,她探查不到多少有用的線索。
“市場上流通的物資,尤其是武器和特殊材料,來源有些可疑。而且,我注意到一些看似普通的市民,在特定時間會前往某些被標記為‘廢棄’的工廠區域。”
山治也緊接著補充起來,他今天雖然在採購船上需要的物資,但也在留意周圍,這些就是他今天一整天的收穫,不算太細緻,但能打探到的也就那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