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心料理的山治也跟著動作一頓,看著她那副毫無自覺的、帶著點撒嬌和期待的模樣,耳根微微發熱。
心裡那點因為被叫“小山治”而習慣性升起的抗議瞬間煙消雲散。
“……真是拿你沒辦法。”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裡卻全是縱容。
小心地撇開浮油,將最濃郁醇厚、燉得恰到好處的第一碗湯,穩穩地舀進白池遞過來的碗裡,甚至還特意多加了兩塊燉得軟爛入味的肉。
“小心燙。”
留意到白池倏然變亮的眼睛,山治沒忍住彎了彎唇,叮囑道。
“知道啦~謝啦,小山治!”
成功獲得第一碗的白池接過碗,心滿意足地吹了吹,小口喝了起來,溫暖的湯汁下肚,瞬間驅散了體內的寒意,讓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唔……好喝!超級好喝!”
看著白池滿足的表情,山治他掩飾性地轉過身,繼續忙碌,只是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就在這時,白池端著碗,無意間對上了不遠處靠著岩石、獨自抽著雪茄的斯摩格的視線。
斯摩格的表情依舊嚴肅冷硬,看著這海賊舉辦的、在戰場上顯得格格不入的宴會,眼神複雜。
但當白池看過來時,他並沒有移開目光,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煙。
白池微微一怔,沒有因為對方是海軍中將而緊張或敵視,反而很自然地,朝著斯摩格的方向,露出了一個很淺、卻很坦然的笑容。
那笑容裡沒有挑釁,沒有算計,甚至沒有刻意的友好,彷彿他們只是在這片冰火之地偶然相遇的、立場不同的路人。
畢竟他們現在怎麼說也算是合作關係?
這些孩子們還需要拜託他們送回到家長身邊呢。
斯摩格夾著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頓,煙霧後的眼神閃動了一下。
最終,他只是幾不可查地點了一下頭,算是回應,然後便移開了目光,繼續望著遠方,但那緊繃的下頜線,似乎悄然放鬆了一毫。
宴會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布魯克的小提琴拉起了輕快的調子,弗蘭奇和烏索普在比拼誰講的故事更誇張,娜美一邊抱怨一邊給孩子們分著食物。
羅賓微笑著傾聽一個孩子結結巴巴地講述他家鄉的傳說,索隆抱著一桶酒,應該是順便從倉庫搬出來的,靠在一邊閉目養神。
路飛則在孩子們中間穿梭,搶食物也被孩子們搶,笑聲響亮。
羅雖然依舊抱著鬼哭坐在稍遠的角落,姿態戒備,但看著眼前這荒誕又溫暖的一幕,看著孩子們臉上久違的、真實的笑容,他緊蹙的眉頭也不知不覺鬆開了些。
也許……這樣也不錯。
至少在這一刻。
隨著時間的流逝,冰原上的篝火漸弱,食物的暖意還留在胃裡,孩子們的臉上帶著放鬆後淺淺的睏意,一個個滿足的在旁邊待著。
就連最難搞的桃之助也在短暫的相處中,在錦衛門引導下慢慢露出孩子氣的一面。
說到這個白池還真是忍不住吐槽錦衛門,自己死板也就算了,居然把小孩子也教導的如此死板。
她逗了好久才稍微沒那麼口是心非,不過這孩子在軟化後,又會禮貌的喊她姐姐,白池覺得這個小孩還是挺可愛的。
而G-5的海軍已經整裝待發,準備護送孩子們登上改造軍艦。
斯摩格咬著雪茄,最後一次用複雜的眼神掃過草帽一夥。
羅靠在冰壁邊,雖然閉目養神,但精神並未放鬆。
宴會的氣氛再溫馨,也無法抹去他心中對多弗朗明哥即將到來反應的清醒認知。
他不可能那麼輕易放棄這裡的……
如果真的比預期的時間還要提前正面碰上了,他大概也只能被迫將計劃提前了……
就在這時——
原本正蹲在地上,用一根小樹枝在雪地上畫著船隻結構草圖、一邊和身邊一個稍微大膽些的男孩講解的白池,動作猛地一頓。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眉頭蹙起,握著樹枝的手指微微收緊。
一種細微的、但絕不屬於自然風雪或宴會餘韻的“雜音”侵入了她的感知。
那是高速旋轉物體切割空氣的低沉嗡鳴,以及一種……冰冷的、帶著明確惡意的“視線”。
她抬起頭,墨綠色的瞳孔銳利地投向遠方的天空與冰原交界處,那個被風雪和暮色掩蓋的方向。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扔掉了樹枝,站起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篝火的噼啪聲和人群的低語,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報意味。
“喂,大家。”
“有‘客人’來了。”
“兩個。從那邊。”
白池抬手,精準地指出了一個方向,將大概情況直接報給夥伴們。
宴會上本來安逸的氣氛瞬間凝結。
路飛的臉立刻繃緊,轉向白池所指的方向,對於這兩個人的初印象定在一個要給宴會搗亂壞蛋身上。
索隆原本微闔的眼睛瞬間睜開,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山治放下正在擦拭的盤子,一步跨到白池身邊,目光如電。
娜美和烏索普下意識地護住了身邊的孩子。
其餘人也都瞬間切換了狀態。
本來還在想著要勸他們早點走的羅有些意外於白池的感知,緩緩睜開眼,帽簷下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銳利——果然來了!
斯摩格和G-5海軍也立刻進入戒備狀態,將孩子們擋在身後。
布魯克的琴聲戛然而止。
弗蘭奇擺出了戰鬥姿勢。
“Super——!來得可真‘及時’啊!”
居然在他們都補充好體力的時候過來……
就在白池話音落下不到十秒,遠方的天際,一個旋轉的、如同直升機般的身影迅速逼近,正是巴法羅。
而他背上搭載的,正是身材火辣、眼神卻冷漠如冰的Baby-5。
兩人降落在不遠處的冰面上,巴法羅收起旋轉的頭髮,Baby-5輕盈落地,高跟鞋在冰面上敲出清脆的響聲。
Baby-5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羅,她的眼神裡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種執行命令的冷酷。
“特拉法爾加·羅……”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你果然背叛了Joker!”
雖然她現在也想讓Joker付出代價,畢竟她的未婚夫又被對方屠殺了,但是這不是接到任務了嗎?
被拜託來決絕掉這些叛徒…這種被需要的感覺……
“竟然和海賊勾結,毀掉SAD的生產……不可饒恕!”
Baby-5沉醉了一下,就立馬變臉。
巴法羅也甕聲甕氣地附和。
“羅!你找死嗎?!”
既然人家都點自己大名了,看似冷酷,實際上素質極佳的羅也緩緩從雪地裡站起身,鬼哭已然在手,面無表情地看著昔日的“同事”,聲音平靜卻帶著決絕。
“我們的同盟關係,從一開始就建立在相互利用之上。現在,結束了。”
Baby-5的憤怒幾乎要溢位,但她還是強行壓下,冰冷的目光掃過草帽一夥和那些孩子,尤其是在剛才發出預警的白池身上停留了一瞬。
“Joker的命令:處理掉所有背叛者,以及……在場的所有目擊者。”
她的目光在孩子們身上掃過,毫無感情。
“一個不留。”
冰原上的溫度降至冰點以下。
孩子們因為突然的襲擊者驚恐地縮成一團,G-5的海軍士兵們臉上也露出了緊張的神色,但依然堅定地擋在前面,用身體組成一面牢固的盾牌。
身為海軍中將的斯摩格的臉徹底沉了下來,嘴裡的雪茄幾乎要被咬斷。
他上前一步,白色的煙霧不受控制地從身上升騰而起,顯示出他內心的憤怒。
“喂,女人。”
他的聲音像砂紙摩擦般粗糲。
“你說‘目擊者’?包括這些孩子,還有我的部下?”
他指向身後那些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孩子,以及握緊武器、一臉決絕的G-5海軍。
“你們堂吉訶德家族,還真是肆無忌憚啊。”
斯摩格的聲音裡壓抑著風暴。
“對七武海動手或許還輪不到我管,但屠殺平民和無辜孩童?襲擊海軍部隊?你們以為‘王下七武海’的名頭,是讓你們無法無天的免死金牌嗎?!”
雪茄被猛的吸了一口,斯摩格吐出濃重的煙霧,眼神凌厲如刀。
“今天這裡發生的一切,老子一定會一字不落地報告給本部!多弗朗明哥的所作所為,也該讓上面那些老傢伙看清楚一點了!”
作為一名能夠因為覺得自己失職為了彌補過錯,而一直努力的追捕草帽海賊團的海軍。
斯摩格本身就是極好的海軍,他的正義帶著沉重的分量,此刻的憤怒,又為他的靈魂新增了一些光亮。
只是肆意妄為慣了的巴法羅,在聽到這番話後,巨大的身軀晃動了一下,發出一陣沉悶的笑聲。
“咻咯咯咯……所以啊,斯摩格中將,才不能讓你們任何人活著離開這裡嘛。”
他旋轉起自己頭上螺旋槳般的頭髮,帶起凜冽的寒風。
“把訊息和目擊者一起,永遠埋在這片冰原下,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