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利的教導,正如他所說,毫無花哨,基礎到近乎殘酷。
對於路飛,是挖掘其橡膠體質潛能的同時,捶打霸氣的覺醒與運用。
尤其是見聞色和武裝色,以彌補其過於直來直往的戰鬥風格可能帶來的漏洞。
對於白池,則更加系統,也更加“補課”。
她的身體素質、戰鬥技巧在雷利看來雖有靈性,但缺乏頂尖強者應有的千錘百煉。
於是,從最基礎的體能恢復和強化開始,到精準的力量控制、極限速度下的反應訓練、各種環境下,包括針對能力者特性的模擬的戰鬥策略……
雷利將她過去因為依賴速度和小聰明而忽略的根基,一塊塊重新夯實。
關於霸氣,雷利教導得極為耐心。
見聞色的感知與預判,武裝色的硬化與內部破壞,甚至霸王色霸氣控制的可能,雖然白池並未覺醒,但雷利讓她理解那種“震懾”的本質。
他很少提及她的能力,彷彿那只是無關緊要的附屬品。
他傳遞給她的信念是,真正的強大,源於自身,源於每一滴汗水澆築的身體,源於千錘百煉的意志,源於對戰鬥本質的理解。
能力或許能錦上添花,但絕不能成為依賴的柺杖。
從前從來沒有人以這種方式教導過她,一直以來都是照貓畫虎的白池如飢似渴地吸收著一切。
她不再去想任何取巧的方法,而是將全部心神投入到這最笨拙也最堅實的修煉中。
每一天,她都在挑戰自己的極限,身上添了無數新傷,舊傷未愈又疊新傷。
她的修行比路飛看起來更靜,卻同樣瘋狂。
那是將痛苦和自責轉化為燃料,近乎自虐般地錘鍊自身的瘋狂。
路飛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不太懂那些複雜的發力技巧和戰術預演,但他能感覺到白池身上那股沉重的、彷彿要把自己燃盡的執念。
那不是健康的變強慾望,裡面摻雜了太多自我懲罰的味道。
終於,在白池又一次因為過度壓榨見聞色感知而頭痛欲裂、臉色慘白卻仍不肯休息時,路飛結束了當天的對練,走到盤坐在地、緊閉雙眼微微顫抖的白池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蹲下來,伸出手,不像以前那樣亂揉,而是有些笨拙地、輕輕地拍了拍白池低垂的頭。
白池微微一顫,睜開眼,眼底是強行壓抑的痛苦和偏執。
路飛看著她,歪了歪頭,然後,用他那特有的、直白到有些傻氣,卻無比認真的語氣說。
“白池姐姐,慢慢來,沒關係。”
“我會等你的。”
姐姐這個稱呼,他叫得如此自然,如此篤定。
不像是基於年齡的禮貌,而是發自內心的、完全的認可和接納。
像是在告訴白池:你是我的家人,和艾斯一樣。我們是一起的,所以不用那麼著急,不用一個人揹負所有。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冰湖的溫暖石子,瞬間擊碎了這些天白池用鋼鐵般的意志築起的心防。
那被強行壓抑的、對艾斯無盡的思念、對自己的痛恨、對未來的恐懼……
混合著這句毫無保留的接納,化作滾燙的洪流,沖垮了她所有的偽裝。
白池愣愣地看著路飛,看著他眼中那份純粹的、毫無雜質的信任和包容,淚水再次洶湧而出。
但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的崩潰,而是像個終於找到歸處的孩子,抓住路飛的衣袖,將臉埋進去,壓抑地、卻終於能發出聲音地痛哭起來。
“嗚……路飛……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能……我沒能救艾斯……我太弱了……”
她哽咽著,斷斷續續地懺悔。
路飛任由她抓著,另一隻手有些無措地、輕輕拍著她的背。
“不是白池姐姐的錯。”
他認真地說著。
“是我們太弱了。”
他們都太弱小了,才會一次次失去重要的東西。
梅麗、夥伴、兄弟……
哭過之後,是漫長的平靜。
白池的情緒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和支撐點。
當她再次抬起頭,雖然眼睛紅腫,但眼底那片冰冷燃燒的火焰,似乎融化了一絲,多了一點屬於“人”的溫度和韌性。
“路飛……讓我正式加入你的海賊團吧。”
她看著路飛,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彷彿許下一個重要的誓言。
“不是作為需要被照顧的‘姐姐’,而是作為能和你並肩作戰、守護這條船和所有夥伴的……船員。”
“我想……和你們一起,去看艾斯沒能看到的終點。”
她不想就此終止……
路飛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嘴角一點點咧開,最終綻放出一個彷彿能驅散所有陰霾的笑容。
“嗯!”
“歡迎回來,白池姐姐!”
在路飛心裡,白池本來就已經是他船上的夥伴了,所以她的請求,路飛用是回來兩個字回應。
這樣一句話,又差點將白池惹哭,她的嘴唇囁嚅著,最後重重的點頭嗯了一聲。
“歡迎我歸團……”
不遠處,一直默默關注著這邊的女帝漢庫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原本心中那點因路飛對白池的特殊關注而產生的不滿。
在看到白池那崩潰的眼淚和路飛那純淨如陽光般的笑容與接納時,悄然消散了。
正是因為兩個人坦誠的態度,讓她明白,現在的白池對路飛而言,是如同失而復得的家人,是有著共同傷痛和誓言的同伴。
那個叫白池的女人燃燒生命般的修煉意志,也讓她這位驕傲的女王生出了一絲敬意。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在第一次見面時,白池被她的美貌震撼到後,那種直白的欣賞和崇拜,也讓她感覺白池和她手下的女戰士們沒甚麼區別。
而且這傢伙在頂上戰爭的時候就大膽表白……
好吧,雖然只是不想讓對方死,但是那番話其實對於聽到的人來說和表白沒區別了。
一個心有所屬又貪戀她美貌的女人,根本不可能影響到她、影響到路飛。
所以後來,漢庫克偶爾會“恰好”路過白池的修煉地,用她那高傲又彆扭的語氣,“隨口”點評一兩句,她發力或閃避的細微不足,或者分享一點關於女性身體發力、柔韌與耐力運用的獨到心得。
畢竟好歹也是她們這裡出去的,要是太弱了那可不行,所以偶爾漢庫克也確實會稍微漏上一點技巧給白池
這成了她們之間一種無聲的、傲嬌的認可與扶持。
真正熟悉後,漢庫克就隱隱有些後悔,尤其是在白池知道她喜歡路飛後,那樣亮晶晶的眼神,以及被教導兩次後就自來熟的給她送東西。
那些醜醜的花和一些手工品真是難看死了,她的臥室裡面放這些東西要是被其他人看到絕對會被嘲笑品味低下……
不過,她倒是可以放一下,看看有哪個人敢說出來,她那麼美麗當然做甚麼事都是對的!
兩年時光,在汗、血、淚與堅定的誓言中悄然流逝。
白池則褪去了曾經的跳脫與隱藏的迷茫,身形更加矯健挺拔,烏黑的長髮往往利落地束起,眼中沉澱下冷靜、睿智與歷經淬鍊後的堅韌光芒。
她的霸氣紮實而凝練,戰鬥風格融合了速度、精準與雷利教導的紮實根基,形成了一種高效而敏銳的獨特體系。
臨別那天,在九蛇海賊團的船上。
漢庫克屏退了左右,獨自來到正在做最後準備的的艙室。
白池剛換上自己用言靈微調過的、方便活動的便裝,一套簡潔的深色上衣和長褲,長髮隨意披散著,沒有美學只有屬實和幹練。
“等等。”
漢庫克叫住她,上下打量一番,秀眉微蹙,那挑剔的目光彷彿在看不爭氣的下屬。
“身為在九蛇島修煉過的戰士,穿得如此……樸素,是要丟我們亞馬遜·百合的臉嗎?”
白池一愣,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見漢庫克拍了拍手。
兩名九蛇女戰士應聲而入,手中託著華麗的衣飾。
“換上這個。”
漢庫克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指尖輕點。
“這可是妾身親自挑選的。既然是從我們這裡出去的人,至少儀表上不能遜色。”
白池低頭看去,只見那是一套剪裁極為修身、質地高階的暗紅色絲綢旗袍,上面用金線繡著若隱若現的蛇形暗紋,典雅中透著神秘與力量感。
搭配的是一條同樣質地的黑色緞面長條披肩,邊緣滾著細細的金邊。配飾是一串光滑溫潤的雙層白珍珠項鍊。
甚至還有一雙款式精緻、跟高適中的暗紅色高跟鞋。
這身裝扮,華麗奪目,極具九蛇島的特色與女帝的審美,將女性的柔美與戰士的颯爽奇異地融合在一起。
“漢庫克大人,這太……”
白池有些遲疑,這裝扮美則美矣,但未免太過顯眼。
“少廢話。”
漢庫克揚起下巴。
“還是說,你覺得妾身的品味配不上你?”
“當然不敢。”
白池無奈,知道這是漢庫克彆扭的關心和某種蓋章認證。
她接過衣物,在女戰士的協助下換上。
當她再次走出來時,連漢庫克眼中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