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不再看山治的反應,瀟灑地一轉身,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走向正圍著羅賓嘰嘰喳喳的路飛和烏索普他們。
彷彿剛才那個把人氣到冒煙的傢伙不是她一樣。
山治站在原地,看著白池的背影,感受著頭上被揉亂的頭髮的觸感,還有胸腔裡那顆依舊在狂跳不止、又酸又脹的心臟。
他抬手,捂住自己依舊發燙的臉頰和耳朵,緩緩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這個……麻煩的、惡劣的、總能輕易攪亂他所有思緒的……
……他最沒辦法的姐姐。
他低下頭,額前的金髮垂落,遮住了眼中翻湧的、複雜到極致的情緒。
有羞惱,有無措,有被戲弄的憋屈。
但更深處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害怕去深究的、隱秘的悸動和……甘之如飴。
或許,就像她說的,下次還會被抓到吧。
但……
山治抬起頭,望向夥伴們的身影,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
算了。
反正……也逃不掉了。
…………
空島來的時候是被當做肥羊的,走的時候還是被一大堆人追著。
這樣熱熱鬧鬧的背景對比下,他們乘坐著熱氣球章魚回到青海的路程上,似乎就變得有些過於安靜了些。
美美泡完澡的白池,頭髮也恢復成原來的樣子,重新換了身休閒式衣服後,就無聊的找路飛他們打起了牌。
畢竟釣魚是不可能釣魚的,八百多米的高空甚麼魚線可以釣到海里的魚?
白池不清楚自己的臂力,但還不清楚自己的智力嗎?
甚麼好人會在天上釣魚的?
“對K!”
“要不起……”
“王炸!”
“白池!你怎麼又有王炸!你上一輪不是出過了嗎?!”
“嘻嘻嘻,可能記錯了吧?”
幾輪下來,白池已經從原本的坐著改成了躺著。
好累……
雖然贏了,但是和這兩個傢伙打牌的時候,真的很累。
兩個輸得已經貼滿紙條的傢伙也在這個時候湊了一個腦袋過來。
試問誰本來都準備隨機躺屍在甲板上光合作用的情況下,臉上突然出現兩個白色長毛會無動於衷?
白池感覺眼前的光被遮擋住了悄悄睜開一隻眼,又很快閉上。
頭上緩緩浮現出一個光環的虛影。
“喂!路飛!!你把白池姐嚇到了!!!”
白長毛一號驚恐的晃著白長毛二號。
“啊?哪裡哪裡??!”
輸得連眼皮都被貼上封條的白長毛二號左右搖頭,總算把臉上的封條晃掉了一部分。
沒辦法,輸的太多次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兩個白色的雪人殭屍竄出來了呢。
“我沒死呢,你們兩個蠢貨。”
白池終於忍無可忍,抬手,一手一個,精準地按在了那兩個湊過來的、貼滿紙條的“白色長毛”腦袋上,用力揉搓。
“嗚哇!”
“啊!”
路飛和烏索普被她揉得東倒西歪,臉上的紙條嘩啦啦作響,看起來更加滑稽了。
“白池姐你耍賴!明明贏了還裝死!”
烏索普試圖從白池的魔爪下掙脫,大聲控訴。
“就是就是!嚇我一跳!”
路飛也附和道,橡膠臉被揉得變形,聲音含糊不清。
白池鬆開手,坐起身,看著眼前這兩個臉上幾乎找不到一塊乾淨面板、眼神卻依舊明亮的活寶,沒忍住笑了出來。
“誰讓你們兩個牌技那麼爛,還非要纏著我打。”
她毫不留情地吐槽,順手幫路飛把歪到鼻樑上的最後一張紙條揭下來。
“看,連喬巴都學會在旁邊計數了,你們倆還在用‘直覺’出牌。”
不遠處,正在幫娜美整理空島特產清單的喬巴聞言,驕傲地挺起了小胸脯,然後立刻被娜美敲了一下腦袋。
“專心點,喬巴!”
索隆依舊在瞭望臺睡覺,畢竟那應該算是他的地盤,羅賓則在安靜的角落閱讀著從空島帶回的古老拓片。
廚房裡傳來有節奏的切菜聲和食物烹煮的香氣,是山治在準備晚餐。
他彷彿完全遮蔽了甲板上的吵鬧,專注於鍋碗瓢盆的協奏曲中,只是偶爾,目光會透過舷窗,飛快地掠過那個正笑得毫無形象的白池。
然後又迅速收回,耳根處殘留的一抹淡紅,不知是因為爐火的熱氣,還是別的甚麼。
“不公平!”
烏索普指著白池,試圖找回場子。
“白池姐你肯定出老千了!不然怎麼可能每次都贏!”
白池挑眉,晃了晃手指,一臉高深莫測。
“這叫技術,長鼻子。是你們太菜了,菜到讓我都不好意思用全力。”
“啊啊啊!再來一局!這次我一定要贏!”
路飛立刻被激起了鬥志,橡膠手臂揮舞著就要重新洗牌。
“饒了我吧。”
白池立刻舉手投降,重新躺了回去,手臂蓋住眼睛一副要睡覺的樣子。
“我需要休息,恢復一下被你們的牌技‘汙染’了的智商。”
開玩笑,她好歹也是小賭鬼一枚了,真要輸給他們了,自己那個師傅估計都要拒絕承認自己的身份了。
“喂!!”
在路飛和烏索普不滿的抗議聲中,白池愜意地躺在甲板上,感受著熱氣球章魚平穩飛行帶來的微風,陽光透過指縫灑在臉上,暖洋洋的。
贏了牌,逗了弟弟,嚇了船長,天氣正好,風平浪靜。
啊,真是平靜又美好的一天。
至於那兩個輸急了眼、試圖把她拖起來再戰三百回合的傢伙……
白池偷偷勾起嘴角。
就讓山治用晚飯的香氣去解決吧。
畢竟,沒有甚麼煩惱,是一頓山治的料理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兩頓。
畢竟民以食為天嘛……
可能是有人在甲板上躺著,路飛雖然還是鬧騰騰的,但實在是收斂了很多。
沒有去招惹章魚熱氣球的情況下小船平平安安的降落到了海面上。
有了可以釣魚的路子,甲板上反而更安靜了。
日落西山,一絲絲涼意浮現,休息間的白池也是緩緩睜開眼睛,從睡夢中睜開眼外面已經天黑。
好吧,看來下午曬太陽這個選項還是太舒適了。
這樣悠閒的時間和平日裡似乎沒甚麼不一樣,但其實他們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避免了降落在海軍基地的可能。
按照正常情況下,他們在晚餐結束後,就自然而然的重新調整好航向,然後拋錨回去休息。
沒有甚麼不一樣的,反正晚上最常守夜的是索隆,他白天碎片化時間休息,居然都還沒有明顯的黑眼圈也是一大奇觀。
白池雖然安逸的躺了一下午,但到了點還是該困就困,睡不著也想躺床上。
所以在知道索隆每天都是這麼休息的後,白池決定少叫他一次路痴。
再多了也沒用。
對於這種狠人白池除了調侃和惡作劇外,是不會多示好一點點的。
上次他和山治吵架說刀子也可以吃下的時候,山治就真的給他拌了一碗刀片拌飯,這傢伙也是厲害,直接面不改色的咬碎嚥下去了。
因此,白池覺得對待這種硬漢真的軟不了一點。
所以今晚守夜的事情,還是交給硬漢索隆吧。
她肉軟軟的,就不去守夜了。
“?”
那傢伙又在打甚麼壞主意?
從剛開始就感覺白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索隆無聲皺起左眉,眼看著白池臉上的表情幾番變化,本能的感到危險。
得益於白池的超級口碑,索隆真不覺得被她盯上是一件好事。
甚至到現在他對路飛的哥哥,也就是白池的前船長(因為白池現在在他們船上所以加了個前)抱有同情的。
被這個魔女看上也是一種祖墳天打雷劈的幸運。
不過這次他倒是誤會了白池,因為白池看他完全是抱著一種:硬漢站崗,穩了。的心態。
只能說被迫害多了,多少是有點應激的感覺在身上了。
別的不說,白池現在肚子餓倒是真的。
下午曬太陽睡得有點多,現在雖然有睡衣睡意,但肚子空蕩蕩的惡意反而更明顯一點。
正好山治還沒離開,廚房的門虛掩著,透出溫暖的燈光。
白池狗狗祟祟的探進半個腦袋,看到山治正背對著門口,用一塊潔白的軟布細細擦拭著料理臺,金色的髮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小山治~還有吃的嗎?”
她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鼻音,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山治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沒有回頭,但肩膀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些。
“晚餐明明吃了三人份,怎麼那麼快又餓了。”
雖然那麼說,但山治也這可是嘴上習慣性的吐槽著,手卻已經放下了抹布,轉身開啟了保溫的烤箱。
一股混合著奶香和蘋果清甜的味道瞬間飄散出來,比起白池自己,反倒是山治更瞭解對方的一些。
“就知道你半夜會餓。”
早就猜到白池會餓的山治,從烤箱裡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碟子,上面放著一塊烤得恰到好處、邊緣微微焦黃、散發著誘人熱氣的蘋果派。
他端著碟子轉身,目光觸及白池那副睡眼惺忪、像只等待投餵的小動物的模樣時,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耳根又有點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