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尼路:“!!!”
他臉上的憤怒和懵逼,瞬間被前所未有的驚駭所取代!
這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那子彈裡蘊含的,是他自己的力量!被那個詭異的女人吸收、壓縮後,裹挾著子彈被一起還回來了。
那四道咆哮的雷龍,不再是單純的物理攻擊,它們本身就是艾尼路力量的化身,此刻卻帶著叛變的意志反噬其主。
最讓艾尼路感到棘手乃至驚駭的,正是這種同源力量之間產生的詭異“吸引力”。
雷電與雷電相互牽引、共鳴,彷彿形成了無形的磁場,牢牢地鎖定了他的身體。
他試圖元素化閃避,卻感覺周圍的雷電粒子都變得異常“粘稠”,那四發雷光子彈像是四個巨大的磁鐵,強行干擾、拉扯著他的元素之軀。
“該死的!”
艾尼路怒吼一聲,再也無法保持懸浮的優雅姿態,周身雷光爆閃,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在空中進行著近乎扭曲的規避動作。
嗖!
第一道雷龍擦著他的黃金杖飛過,狂暴的電流讓杖身瞬間變得滾燙。
轟!
第二道在他原本的位置炸開,擴散的電弧如同鞭子般抽打在他的後背,帶來一陣麻痺。
第三道和第四道接踵而至,封死了他左右閃避的空間,避無可避。
“三千萬伏特·雷鳥!”
情急之下,艾尼路只能選擇硬碰硬。
他揮動黃金杖,釋放出巨大的雷鳥迎擊。
然而,雷鳥與雷龍相撞的瞬間,並未發生預想中的劇烈爆炸,反而像是水滴融入了大海,那四道雷龍子彈竟隱隱有吞噬、同化他釋放出的雷鳥的趨勢。
雖然最終雷龍也被抵消湮滅,但那種自己的力量被對方“利用”並“反制”的感覺,讓艾尼路憋屈得幾乎要吐血。
他懸浮在半空,微微喘息,金色的瞳孔裡第一次出現了超出掌控的凝重和……
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這個青海女人……太詭異了!
不僅能硬接他的雷擊而無恙,還能將他的雷電之力吸收並加倍奉還?
甚至能干擾他的元素化?
這完全違背了這個世界的法則!
而甲板上,山治和烏索普已經看呆了。
“成、成功了……?白池姐把那個‘神’逼退了?!”
烏索普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
山治緊緊盯著白池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擔憂、震撼、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等情緒在他臉上閃現。
他的白池姐,總是能做出這種超出常人理解、卻又強大得令人安心的事情。
艾尼路懸浮在半空,胸膛微微起伏,並非因為體力消耗,而是源於極致的憤怒與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名為“憋屈”的情緒。
那是自從他掌握了這種力量後就再也沒有體驗過的感覺。
他那雙金色瞳孔,此刻死死鎖定在甲板上那個還在冒煙的身影上。
白池可沒空理會“許願池王八”先生複雜的心理活動。
她正低頭專注地檢查著自己的雙槍,槍身依舊滾燙,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藍色的電弧像調皮的小蛇般在槍管上游走。
嗯……充能效果顯著,不過槍體過熱,連續使用的話可能會有炸膛風險……
下次得讓他控制一下電流強度,或者她找個更好的導熱材料……
白池已經開始在腦子裡規劃起“最佳化充電方案”了,完全沒把剛才那輪足以毀滅一支艦隊的對轟當回事。
“喂!放電的!”
腦子裡有靈光一閃而過,白池抬起頭,再次語出驚人,她晃了晃手裡的槍、眼睛亮亮的,非常自然地提出了要求。
“這個效果好在可以更好點,你先等等,等我重新調整一下,你再給這把充能行不行?我們搞個輪換制,效率高點。”
甲板上,剛剛升起一絲希望和激動的山治與烏索普,瞬間再次石化。
輪、輪換制?!
把神當成可迴圈充電寶了嗎白池姐?!
甘·福爾已經放棄思考,眼神放空,開始懷疑自己的人生是不是一場幻覺。
好奇幻的劇情,好離譜的對話,好…算了,其實他還在雲海中睡覺的對吧。
這一覺還真是真實又漫長了……
“你……你……”
聽到對方居然大言不慚要中場休息改造自己的槍,艾尼路指著白池,手指都在顫抖,氣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一種強烈的、想要不管不顧把整個空島都炸掉的衝動在腦海中盤旋。
他可是神!
是掌控雷霆、主宰生死的神!
不是移動電源!
更不是許願池裡的王八!
“夠了!!!”
艾尼路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徹底放棄了所有儀態和逼格。
他周身雷光瘋狂閃爍,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凝聚成毀滅性的攻擊,反而顯得有些紊亂和……氣急敗壞。
“螻蟻!吾不屑與你這等不可理喻之物糾纏!”
可能是心網看到了甚麼,艾尼路死死瞪著白池,眼神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咬牙切齒地說道。
“待吾處理完其他闖入聖地的瀆神者,再來親手將你……將你這詭異的靈魂徹底湮滅!”
說完這句狠話,艾尼路的身影“唰”地一下化作一道雷光,幾乎是逃也似的瞬間消失在天際,朝著阿帕亞多腹地路飛他們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真的會忍不住動用“雷迎”把整艘船連同這個氣死人的女人一起轟成基本粒子。
但內心深處某個聲音又在警告他,那樣做可能依舊無法解決這個“異常”……
甲板上,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只有梅利號隨著雲流輕輕搖晃,以及白池手中槍管冷卻時發出的“滋滋”聲。
“……他……跑了?”
烏索普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看著空蕩蕩的天空。
“看樣子……是被白池姐氣跑的。”
山治撿起掉在地上的香菸,發現已經被自己不小心踩碎了,他複雜地看了一眼白池那標誌性的爆炸頭,語氣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嘖,跑得真快……我還想再改良一下呢……”
白池看著艾尼路原來的位置,眼睛裡是滿滿的失望,好一個倒反天罡。
主打的一個只要思想不滑坡,神也乖乖來當充電寶。
雖然沒有成功,但貌似對方已經放棄處理他們了,所以白池也就乾脆收起有些的雙槍。
熟練的拿出鏡子看了看自己炸毛的頭髮,按壓了幾次沒成功後,又像是沒事人一樣,重新蹲下身,拿起那把意義非凡的錘子。
“好了,礙事的‘充電寶’跑了。”
她敲了敲梅利號的船板,語氣輕鬆得像剛剛只是趕走了一隻吵鬧的蒼蠅。
“梅麗,我們繼續。”
陽光透過她狂野不羈的爆炸頭縫隙灑下,在她專注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山治和烏索普看著她迅速切換狀態、投入工作的背影,再次沉默了。
良久,烏索普才喃喃道。
“我現在開始覺得……或許我們真的能贏……”
山治吐出的菸圈在寧靜的空氣中緩緩飄散,他凝視著白池的背影。
那個頂著誇張爆炸頭、正小心翼翼地為梅利號剔除腐朽木屑的身影,與他記憶中無數個形象重疊。
是巴拉蒂後巷那個縮成一團趁著沒人哭的不能自已,卻又不想讓自己擔心,第二天依舊會靠在本邊上耍賴的身影。
是無數笑著勾起自己肩膀,和自己站在同一個陣營,又在否定自身性別後崩潰大哭,最終在他彆彆扭扭的擁抱中慢慢平靜下來的身影。
是阿拉巴斯坦溫泉邊,換上女裝後讓他驚豔到大腦空白、全程眼神飄忽的“邪惡魔王”。
是剛剛面對毀天滅地的雷霆,卻認真思考著“充電寶輪換制”的、不可思議的傢伙。
不論是哪個,她的強大從不加以掩飾。
閃耀的讓人移不開眼。
必須要變得更強,才能真正做到保護她啊……
這個念頭不是模糊的衝動,而是化作了一種沉甸甸的、無比清晰的責任感,烙印在他的心底。
比起一直被對方保護著……
他想要擁有的,是無論面對何等詭異的敵人、何等荒謬的境況,都能為她撐起一片絕對安全領域的力量。
雖然現在看起來他才是被保護的那一個,但山治不會放棄的。
他想要的……
他一定會付出足夠的努力去實現。
“喂,烏索普。”
思考間,山治忽然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別發呆瞭望了,注意周圍雲海的動靜,那個‘神’雖然跑了,難保不會有其他神官過來。”
“啊?哦!對對對!”
烏索普猛地回過神,立刻端起他的望遠鏡,緊張地掃視著周圍翻滾的雲海,嘴裡又開始唸叨起他的“八千名部下嚴陣以待”給自己壯膽。
甘·福爾依舊處於某種世界觀重塑的恍惚狀態,但他看著白池專注修船的側影,又看了看迅速進入警戒狀態的山治和烏索普。
渾濁的老眼中,一絲微弱的、名為“希望”的火苗,似乎被重新點燃了。
或許……這群不按常理出牌的青海人,真的能創造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