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隆抱著刀,坐在一塊稍高的岩石上,身影在夜色中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閉著眼,但全身的感官都處於一種敏銳的警戒狀態,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山治在細緻地收拾完廚具後,默默地點燃一支菸,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他走到白池身邊,沒有說話,只是將一杯散發著淡淡甜香的果汁遞給她。
他記得她似乎更喜歡這種帶點甜味的飲品。
“睡不著?”
他吸了口煙,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低沉。
“嗯。”
白池接過杯子,溫暖的觸感從掌心緩緩蔓延開,驅散了些許夜間的涼意。
“在想明天的事。”
修復梅利號的工程,分頭行動的風險,那個掌控雷霆的“神”,以及……
龍骨上那道需要奇蹟才能完全修復的裂痕。
千頭萬緒,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明明早就應該找個地方睡覺的來著……
山治沉默地吐出一串菸圈,白色的煙霧在清冷的空氣中嫋嫋散開,模糊了他有些複雜的表情。
“別想太多。”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船到橋頭自然直。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打擾你修船。”
他的承諾簡單而直接,沒有華麗的辭藻,卻比任何誓言都更讓人安心。
白池側過頭,藉著篝火的光亮,看向山治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的側臉輪廓。
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是啊。”
她喝了一口果汁,甜香在舌尖化開。
“畢竟我們可是‘草帽一夥’啊。”
沒有甚麼困難,能阻擋這群人前進的腳步。
能夠和他們一起冒險的白池,也是無比慶幸著的。
她將杯中剩餘的果汁飲盡,把空杯子塞回山治手裡,然後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
“我去睡了,小山治。後半夜辛苦你了。”
說完便腳步輕快地走向女生們休息的帳篷區域,只留下一個灑脫的背影。
山治握著那隻還殘留著她指尖溫度的杯子,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帳篷裡,在原地站了許久。
直到指尖傳來被菸蒂燙到的微痛,他才猛地回神,將菸頭摁滅。
他抬頭望向夜空,神之島的星空似乎比青海更加璀璨和……接近。
彷彿一伸手,就能觸及那些冰冷的星辰。
一定要保護好她……
他在心中再次默唸,不僅僅是作為騎士的準則,更夾雜著某種他自己也尚未完全理清的、更加私密的情感。
夜漸深,篝火依舊在燃燒。
索隆與山治完成了守夜的交接。
祭壇上,有人安睡,有人警戒,有人心懷憂慮,也有人充滿期待。
但無論如何,當明天的太陽昇起時,他們都將義無反顧地,朝著各自的“戰場”進發。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祭壇上時,草帽一夥幾乎同時醒了過來。
沒有賴床,沒有拖延。
“肉!山治!早飯!”
路飛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用力伸著懶腰。
索隆活動著筋骨,眼神銳利地看向阿帕亞多的方向。
娜美和羅賓迅速整理好裝備和資料。
烏索普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檢查他的“武器庫”。
喬巴則開始清點它的醫療包。
白池從帳篷裡走出,臉上看不出絲毫熬夜的疲憊,眼神清亮,手中緊緊握著那把錘子。
她對著升起的太陽深吸一口氣,然後轉向夥伴們,臉上露出了一如既往帶著點痞氣的笑容。
“好了,各位!”
她的聲音清脆,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新的一天開始了——”
“按照計劃,行動!”
“哦!!!”
眾人的應和聲響徹雲霄。
路飛、索隆、娜美、羅賓、喬巴,五人組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朝著神之社的方向,義無反顧地踏入了茂密的叢林。
而白池則轉過身,面對著她的“戰場”
梅利號。
山治和烏索普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後,如同最忠誠的護衛。
當然她們也沒有忘記把傷員帶上,算上天空騎士老爺子,他們這下一共有四個人在船上了。
才將船順著雲流還沒開到外圍,就有人過來找麻煩……
或者,應該說是被奇特的現象吸引過來了……
本想直接一道雷劈下去威懾一下的,結果他規劃好的目標地點,居然硬生生的在半空著拐了個彎。
艾尼路:?
用心網追蹤了一下自己的雷,結果就看到島嶼外圍一個墨綠色頭髮的女的莫名其妙被雷擊中。
艾尼路不信邪的又放了一道,結果還是同樣的結果。
艾尼路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人給他做局了。
難得的,“神”陷入了思考。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電話畫風則是完全不一樣的。
幾分鐘前——
就在梅利號順著雲流,緩緩駛向島嶼外圍,試圖尋找一個相對平靜的水域進行修復工作時。
轟隆——!!!
一道刺目的閃電毫無預兆地撕裂天空,帶著毀滅的氣息,看氣勢應該是準備直劈梅利號的桅杆。
速度之快,甚至連山治都來不及做出反應。
“糟了!”
烏索普嚇得魂飛魄散。
然而,下一瞬間,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
那道兇猛的雷霆,在即將擊中桅杆的瞬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撥開,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拐了一個詭異的直角。
然後……
噼啪!!!
好巧不巧,不偏不倚,正中正蹲在甲板上、剛剛拿出工具準備開始檢查船底的白池。
“白池姐!!”
山治和烏索普同時驚呼。
耀眼的電光瞬間將白池吞沒,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焦糊的味道。
然而,電光散去,預想中焦黑倒地的身影並沒有出現。
白池依舊保持著蹲姿,只是全身冒著縷縷青煙,頭髮根根直立,彷彿做了一個極其前衛的爆炸頭造型。
她臉上的表情是一片空白的茫然,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錘子。
因為雷電來的莫名其妙,她眨了眨眼,似乎沒太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地咂了咂嘴,喃喃自語。
“……有點麻。”
烏索普的下巴砸在了甲板上:“……誒?????”
山治叼著的香菸掉在了地上:“……!!!”
躺在甲板角落養傷的甘·福爾,也是猛的表演了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剛剛的病弱老人模樣一點不見,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可能!那是神之制裁!凡人怎麼可能……”
而遠在神之社,透過心網“看”到這一幕的艾尼路,第一次收起了那副慵懶神性的表情,眉頭緊緊皺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怎麼回事?
我的雷……為甚麼會被引開?那個女人……
他不信邪地再次抬手。
轟隆——!!!
第二道更加粗壯的雷霆悍然劈下!目標依舊明確,就是他面前找麻煩的傢伙。
結果,毫無懸念。
雷電再次在空中劃出詭異的折線,“精準”地避開了船隻,結結實實地劈在了同一個目標。
也就是剛剛晃晃悠悠站起身的白池身上。
嘭!
這一次的威力似乎更大,白池被電得整個人原地蹦躂了一下,像個接觸不良的燈泡一樣閃爍了幾下,身上的青煙更濃了。
她甩了甩暈乎乎的腦袋,頂著一頭更加狂野的爆炸頭,眼神裡終於帶上了一絲火氣,抬頭望天,怒道。
“喂!有完沒完啊!很疼的啊!”
“就算對我感興趣也不能放電啊!”
山治和烏索普已經徹底石化了。
甘·福爾張大了嘴巴,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艾尼路:“……”
……???
為甚麼劈不中目標?為甚麼雷會往她那裡跑?!
大概是事情太過奇葩,這位自詡為神的男人,陷入了漫長的自我懷疑和哲學思考中。
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響雷果實出了甚麼BUG。
而肇事者白池,在捱了兩發神罰之後,除了形象變得有些滑稽和渾身酥麻之外,似乎……並無大礙?
她甚至還有力氣罵街。
艾尼路的心網再收慢點,白池那當了混混那麼久,將近十四年的罵人功力可就要全都暴露出來。
那種窺視的感覺消失後,白池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臉晦氣地重新蹲下,拿起錘子,對著目瞪口呆的山治和烏索普說道。
“別管那個神經病了,我們繼續。早點修完還要去接應路飛他們呢。”
她的語氣平常得彷彿剛才只是被兩隻討厭的蚊子叮了兩口。
但其實只是因為今天的衣服材質,再加上自己雙槍的導電槽幫忙分流了一部分,再加上她身體貌似…有點強悍了?
白池腦子裡浮現出自己變成superman的畫面,又感覺不太美觀搖搖頭把畫面搖散了。
這個時候,大腦斷路的山治和烏索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盡的震撼與茫然。
所以……
白池姐……
到底是甚麼構造啊?!!
為甚麼連著捱了兩下雷擊都沒事的?!
白池:不是沒事,只是沒逝而且……
儘管如此,梅利號的修復工作,還是在這種充滿了意外和詭異氣氛的情況下,正式開始了。
但人的好奇不會因此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