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溫暖的金紅,梅利號像一顆鑲嵌在綢緞上的寶石,平穩地航行著。
甲板上的喧鬧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飽餐後的愜意與安寧。
山治果然兌現了他的承諾,晚餐豐盛得像是宴會。
特製的雙倍蘋果派外殼酥脆,內餡酸甜滾燙,海鮮炒飯粒粒分明,鮮香撲鼻。
白池吃得心滿意足,幾乎要把臉埋進盤子裡,一整天的精神消耗量給她帶來了幾乎快和路飛匹敵的旺盛食慾。
“啊——活過來了!”
她癱在廚房的椅子上,揉著微微鼓起的肚子,發出滿足的喟嘆。
“果然,還是小山治的料理最能治癒人心!”
行動大大咧咧的白池,此刻眯著眼睛,和冬天曬在陽光下的橘貓沒甚麼區別了。
“嗯…這句話你已經說過一遍了。”
山治在一旁收拾著餐具,他看著白池那副毫無形象、卻鮮活無比的樣子,眼底是一片柔和。
羅賓在不遠處看著,若有所思的觀察他們兩個的互動。
原來如此嘛……
夜幕悄然降臨,繁星開始在天鵝絨般的夜空中閃爍。
玩鬧了一天的喬巴早已靠在白池腿邊打起了盹,烏索普在興致勃勃地給今天“白池大人時尚回歸記”添油加醋,路飛則掛在桅杆上,望著星星不知道在想甚麼。
娜美和羅賓坐在橘子樹旁,享受著晚風的輕撫。
白池輕輕將喬巴抱到它的小吊床上蓋好毯子,然後走到船沿邊,雙手撐著欄杆,望著遠方漆黑的海面與璀璨的星河。
卸下了白日的張揚與鬧騰,她的側臉在星光下顯得有些安靜。
山治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遞給她。
“晚上喝點熱的,會睡得好點。”
白池接過杯子,溫暖的觸感從掌心蔓延開。
“謝謝。”
她輕聲說,頓了頓,目光依舊望著遠方。
“那個島……其實,有點可憐。”
不管是島民還是那位父親,以及到最後也沒有和父親一起出去好好玩一場的莉莉安。
山治沉默了一下,點燃一支菸,猩紅的火點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啊……一個無法接受現實的可憐父親罷了。”
他吐出一口菸圈。
“但他用錯誤的方式,囚禁了太多人,包括他自己。”
“嗯。”
白池低下頭,看著杯中晃動的乳白色液體。
“所以……能像現在這樣,和大家在一起,吵吵鬧鬧的,真的很好。”
能自由地選擇穿甚麼衣服,能放肆地大笑,能毫無負擔地依賴夥伴,也能被夥伴們理所當然地依賴著……
這種在弗萊迪看來或許“不完美”的真實,對她而言,卻是無可替代的珍寶。
“笨蛋。”
山治低聲說,語氣裡沒有責備,只有一種複雜的瞭然。
“既然覺得好,那就一直這樣下去就行了。反正……你這麻煩的樣子,我們也早就習慣了。”
白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肩膀微微抖動。她轉過頭,眼底映著星光,看向山治。
“喂,小山治,你偶爾也會說點像樣的話嘛。”
“不要說的好像我一直都是甚麼不會說話的傢伙一樣啊白池姐……”
看吧,果然不能給這個麻煩姐姐一點好臉色!
山治雖然有時候會說些反話,但還沒有到白池嘴裡那麼嚴重的程度吧?!
怎麼感覺這個麻煩姐姐把他當成了甚麼不懂說話的笨蛋了……
白池看著他炸毛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將杯中的牛奶一飲而盡,把空杯子塞回他手裡。
“嘻嘻對不起嘛小山治~晚安哦~”
輕巧且毫無誠意的道歉結束後,白池就朝他揮揮手,腳步輕快地走向女生房間。
這個態度,山治不用腦子想都知道她根本就沒反思,看著她的背影,山治無奈地搖了搖頭,卻還是低聲回了一句。
“……晚安,白池姐。”
白池走到艙門口,又回頭望了一眼甲板。
索隆已經在瞭望塔上抱著刀睡著了,路飛四仰八叉地躺在甲板上,烏索普在收拾他的小工具,娜美和羅賓低聲交談著,身影溫柔。
海風輕柔,浪聲舒緩。
她推開艙門,回到那個雖然不大,卻溫暖的空間。
這裡沒有永恆不變的甜美,沒有絕對完美的快樂。
有的是賬單的煩惱、航向的爭論、偶爾的爭吵,和更多更多的、並肩作戰的信任與毫無保留的歡笑。
可能這就是她的歸處。
白池換上舒適的睡衣,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夥伴們活動的聲音,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帶著一絲安心而滿足的弧度。
儘管白天經歷了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但是直到睡下的時候,白池的心都是平靜的。
海上的風總會捲走所有的煩惱和思念,收拾好心情已是第二天。
隨著啊的一聲尖叫,刷牙中的白池,泡沫都還沒來得及吐就跟著娜美的尖叫聲跑了出去。
因為在指標上吃過一次虧,所以白池給出去的指標是那種更全面的圓形指標,此刻本應該指向下一個島嶼的指標卻一反常態的指向天空。
早上剛起床,照理看航線的娜美也是被這一幕嚇到尖叫。
她雖然也在學習偉大航路的航海知識,也在虛心向著白池請教,但指標直勾勾的指向天空的情況還是太過驚奇。
以至於她下意識的以為是指標壞掉了。
所以當白池嘴裡還叼著牙刷,滿嘴泡沫地衝了出來,娜美的尖叫像警報一樣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怎麼了怎麼了?有海賊嗎?!”
烏索普抓著彈弓連滾帶爬地從男生房間跑出,喬巴緊隨其後,瞬間完成了壯漢變形。
路飛已經橡膠手臂一伸,掛在了桅杆上,興奮地四處張望。
“敵人在哪裡?”
索隆雖然慢了一步,但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眼神銳利。
山治則第一時間護在娜美和羅賓身前,警惕地掃視海面。
雖然羅賓看起來並不需要。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娜美顫抖的手指,聚焦在了那枚圓形的記錄指標上。
它的指標不再水平指向遠方,而是倔強地、筆直地、違背常理地指向了蔚藍的天空。
甲板上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天、天上?”
烏索普的聲音帶著哭腔。
“指標壞掉了嗎?肯定是壞掉了吧!偉大航路的指標質量也太差了吧!”
“指標……不會壞。”
喬巴躲在索隆身後,小聲但肯定地說。
它畢竟經常跟著出去採買,當然清楚指標不可能出問題的。
路飛的眼睛瞬間變成了星星狀,橡膠脖子伸得老長,試圖順著指標的方向往天上看。
“哦!!!是要去天上嗎?好厲害!空島?!真的有空島嗎?!”
“空島?”
娜美一愣,作為一名優秀的航海士,她當然聽過空島的傳說,但那一直被視作近乎童話的存在。
“啊,是存在的哦。”
白池終於吐掉了嘴裡的泡沫,用清水胡亂漱了漱口,走到娜美身邊,仔細看著那指向天空的指標,臉上露出了混合著驚訝的表情。
“我以前也只是聽說過,沒想到真的能遇到指向空海的記錄指標。”
她的目光追隨著指標的方向,投向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蒼穹,眼神中閃爍起探險家般的光芒。
她雖然沒有遇見過空島,但她也聽說過在紅土大陸之上的島嶼,偉大航路是一片奇妙的海域,既然有水下一萬米的島嶼,空島的存在似乎也不是很奇怪了。
況且,曾經也出現過關於空島的報道,有些人為下創造的島嶼也確實存在。
這一點在新世界的航海書上其實有提到過,白池當時一直在糾結於自己的作用,在航海方面也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
自然對這些有些瞭解,所以沒有太驚訝。
不過望向天空的方向,她倒是好奇到底是多大的島嶼,居然可以在完全看不到的情況下,還能憑藉自身磁力影響到指標。
至少,指標的指向就足夠說明這個島嶼的規模不會因為距離而微弱到被指標忽視。
那麼……
那麼大影響力的島嶼,又是怎麼做到隱藏於人的視角中的呢?
她抬頭看過去,除了能看到幾片厚重的雲層外,還真就見不到一點島嶼的樣子。
正是如此奇怪的島嶼,才讓她臉上流露出最純粹的好奇,以及身為航海士的征服欲。
“空海?空島?”
山治也來了興趣,抬頭望天。
“也就是說,接下來我們要……上天?”
“看樣子是的。”
羅賓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仰望著天空,唇角帶著一絲感興趣的微笑。
“偉大的航路,果然無奇不有。”
“空島!空島!我們要去空島了!”
路飛對任何有趣的事情都抱有最大的熱情,這會已經高高興興的蹦來蹦去了。
這種情況下白池簡單觀察了一下週圍,還是覺得得先潑一下路飛的冷水。
“先別高興的太早,這裡看起來完全沒有一點線索。既然是指標所指向的地方,至少應該有一個正式的辦法登島才對,這片海域太過空曠了。”
正說著,天空突然有木屑一點點下墜,看著像是船隻腐敗的遺骸,但激起的水花足夠梅麗號被海浪折騰的搖搖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