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展示了胳膊後,山治沉默了。
白池也是很不給面子的發出噗嗤一聲。
甚麼都沒說,又好像甚麼都說了。
他們兩個,半斤八兩的傢伙,就先別互相嘲諷了。
“這是個意外。”
山治沉默了一會,低頭一手託額頭,看起來有些消沉的樣子。
白池在他對面,也是毫不嘴下留情了。
“想也知道,93能練成現在這樣也不錯了,不要太勉強啦,畢竟哥哥我雖然不太行,但是還是要比你好一點的。”
“蛤?你又能好到哪裡去,混蛋!”
本來就有些尷尬的山治聽對方在旁邊說風涼話,雖然他們剛剛就在互相傷害了,但是直到現在,才是真正的戰鬥狀態。
“一個蘋果派腦袋的笨蛋,就算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比我好吧!”
輸給這樣的笨蛋,絕對是件非常丟臉的事情。
莫名其妙的山治燃了起來。
白池也被他突然的攀比激起了勝負欲,一拍桌子,還真就和他槓上了。
“給我看好了93號平胸男,這個就是本大爺那麼久以來的戰績!”
說他不行?
白池直接一腳踩在凳子邊上放腳的地方上,將被他當做是候補睡衣的襯衫往上提了一節,露出他刻苦鍛鍊,才終於練出來的黃金玉米…去去去,是誰把這個貼圖放上來了?
就算他練不出來八塊飽滿的玉米腹肌,但是他有超絕流暢馬甲線,以及很淺很淺的四塊腹肌輪廓,而且還是放鬆狀態下的。
本來白池是不屑於展示的,但是誰讓幼稚的情緒上頭了呢?
居然和親愛的哥哥比這個,白池雖然沒看過山治的,但是他也不覺得自己會輸的太難看。
薄荷綠的襯衫衣襬被提上去,底下是一角帶有刺青的小腹,猝不及防下看到這些,山治下意識背過去,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語氣中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你……變態!!”
就算要炫耀,這傢伙也不能……
山治沒見過其他兄弟是不是也是這樣,但是他被對方這樣的動作驚到,以至於對方說自己是平胸的事情都沒有來得及發火,就下意識背過去了。
“蛤?這哪裡變態了?”
白池低下頭,看了下提起來連肋骨都沒到的衣角,表情變成了小貓張嘴的動作,一臉看不懂他的反應。
不是?
這就變態了?
那他當時讓丟斯幫忙給自己刺青的時候,豈不是耍流氓?
那個都是直接摸到自己肋骨的,這個就上露出個肚皮就成變態了?
白池不懂,難道說這就是體面人的人生嘛?
“總之…你給我正經點,以後不許隨便在別人面前掀衣服!就算是炫耀也不行!!!”
反應過來的山治,回想了一下剛剛的畫面,後知後覺覺得自己有點太應激了,但是一想到自己如果順著對方的話,那麼以後還會有很多個這個瞬間。
一想到對方可能一臉無所謂的給別人展示這些,山治的臉就瞬間沉下來,拳頭狠狠敲在了白池的腦袋上,勒令他以後絕對不許這樣做了。
“還不是你……算了,也行…不過你得承認是我贏了。”
白池覺得自己簡直冤枉,他是那種逮著人就炫耀自己終於長出腹肌這件事的人嗎?
要不是今天對方誹謗他沒有肌肉,白池才不會給他看呢。
他本來還想著多練練,然後驚豔所有人。
結果就是練了那麼久,肚子上就那麼點痕跡,換做平常他是不會展示出來的,畢竟確實沒甚麼好炫耀的。
但是這是關乎到他聲譽的大事件,白池是不會退讓的,他要讓山治睜大眼睛看清楚,他!鈕祜祿白池!他親愛的哥哥!也是大大滴有肌肉!
“混蛋哥哥,你簡直幼稚死了……”
對上白池明顯不服氣的嘴臉,山治不知道怎麼,就很想笑。
當然,他那麼想的也就是那麼做的。
明目張膽的笑出聲後,山治也沒有忘記安撫對方,低下頭,笑意盈盈的望向白池。
“是我輸了,哥哥。”
他本來就帶有一種矜貴的氣質,那雙從初遇就給白池留下很大印象的藍色雙眸,如同淬鍊過的寶石,漂亮的不像樣子。
“不要老是用這種方式作弊啊,小山治……”
原本唉聲嘆氣的白池,一下子好像打起了精神一樣,故作深沉的繃著個臉,一臉嚴肅的樣子,讓山治遲疑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臉頰就被一雙手捧住,臉頰被胡亂揉搓著。
“可愛死了小山治…你這樣,哥哥都不好意思和你賭氣了呀~”
不愧是他老弟啊,這臉,這身材,這氣質。
簡直可愛到爆炸了呢~
“停…停一下啊……”
突然被白池那麼搓臉,山治的眼底閃過一絲羞恥,紅著臉想要推開這個熱情混蛋。
結果白池好像預判了他的動作一樣,突然停頓住,垂眸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小山治…如果我離開了,你會難過嗎?”
猝不及防的話題跳轉,讓這個羞澀的青年停下了抵抗的動作,微微低頭,無意識的將臉頰貼在對方的手掌上。
“…如果是好結局的話,不會。”
他巴不得對方早一點突破那層名為悲傷的迷霧,巴不得他能夠坦誠的面對那一切,然後笑著說也不過如此。
所以又怎麼會難過呢?
只要一想到這個笨蛋會在分開後,每天都會繼續沒心沒肺的過著,他就沒甚麼好擔心好難過了。
只是……
現在提起,難免會有些失落。
“你很快就要走了嗎?”
蹭了下白池的手心後,山治這才終於和白池的視線對上,有些忐忑的詢問著,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捨。
“那倒沒有…我只是想問你會不會想我,不過很快就後悔了。”
幸好,白池否認掉了他現在就要離開的事情,而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怎麼?”
對於他突然的坦誠,山治明顯愣了下,心情好像被他調動了一樣,下意識乖巧的配合對方。
就如同一開始的白池一樣。
“因為啊…我覺得其實海不寬,彼岸連此岸,每次出航都有重逢的可能,如果真的想我的話,就一直航行下去吧。”
白池想了想,給出了這樣的一個答案。
他不想問對方那麼簡單的一個問題,讓自己能夠因為這個藉口而安心離開。
他想……
如果真的想念他的話,就請一直航行下去吧。
因為白池已經決定,不論結果怎麼樣,他都不會停止自己的冒險。
他會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重新尋找起足夠彼此將後背交給對方的夥伴,重新建立起一個足夠堅固的高牆。
只要他們還在航行中,重逢就是遲早的事情。
“不過…這種話還是留到新世界再說好了。”
當然……
在此刻白池話鋒一轉,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認真轉變成一種帶著一絲俏皮的溫柔。
“在到達新世界之前,我是不會下船的,你聽清楚了嗎?”
“不要老是用那種讓人心碎的眼神看著我,我們還有很長一段路要一起同行呢。”
他不是故意想要在歡快的時間裡插入一段悲傷。
但這幾天山治總是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
白池就猜測他可能以為新世界和就是進入偉大航路,所以才想著試探一下的。
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真的就是那麼想的,所以他才不得不解釋一下。
新世界雖然也在偉大航路,但卻是和偉大航路前半段完全不一樣的存在,最重要的是……
進入新世界,就等於偉大航路航行到一半,根本不是他想的只要進入偉大航路就是新世界了。
不過這麼說來其實也怪他,忘了他們對偉大航路不瞭解,居然還下意識那麼說。
看看他可憐的歐豆豆,這幾天只要一有空就來找他,雖然變得很黏人了,但是他還是想看對方精精神神的狀態啊。
“聽清楚了混蛋哥哥…離那麼近再聽不清的話,我就該去看醫生了。”
山治低聲應了一聲,餘光瞥見白池為了哄他,前後錯開的雙腿,以及對方保持好的那一點身高差距。
突然之間,好像也沒那麼難過了,在心中腹誹了一句笨蛋後,就繞過他們之間間隔的案臺,真正站在了白池面前。
同時手臂將白池扶起來,看他恢復正常高度後,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我還不知道有甚麼蘑菇可以越長越矮呢。”
略帶調侃的語氣,似乎讓這個本來還有些悲傷的青年恢復了平常的節奏。
整個人氣勢都柔和下來,望向對方的眉眼多了幾分放鬆。
“因為我是為你傾倒菇呀~”
這個問題可難不倒白池。
不就是被調侃嗎?
這種情況白池腦子都不用轉彎就直接使出了反調戲一擊。
他雙指從額頭劃過做出一個經典的致意動作,配合一個wink,和微微蹲起的動作,氣氛好像突然曖昧了起來。
但是很快又因為那抹賤嗖嗖的笑容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純粹的歡樂。
“你還真是……”
山治會心一笑,想罵他不正經,但是轉念一想,他似乎一直都是這樣。
總是不允許在有人的情況下,任由悲傷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