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對方說這傢伙的時候,白池其實是一臉懵的。
甚平他知道。
但這個阿龍是哪位?
“不清楚,但這個阿龍可是統治了二十個村子的大人物,賞金足足有兩千萬貝利呢!”
約瑟夫一臉認真的豎起兩個手指,一臉的嚴肅。
就是這個賞金出來的時候,白池額間也浮現出黑線。
“……哈啊?”
“…你知道你口中旗鼓相當的傢伙,賞金是兩億五千萬貝利嗎?”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甚平的賞金是這個數目來著。
而且還是因為成為七武海,所以他的賞金處於凍結狀態,沒有上升的可能。
就這樣還能甩對方十倍,他們到底是怎麼能夠大言不慚說出兩個人實力相當的話的?
真當海軍的懸賞令是隨便搖號抽的啊?
“欸?”
“不可能!那可是兩千萬啊!怎麼會有兩億五千萬這種數字!一定是搞錯了!”
好恐怖……
約瑟夫彷彿石化了一般。
海與海之間閉塞的訊息,讓人與人之間的見識存在隔閡。
沒有對比還好,一旦有了對比,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而路飛則是歪著頭,完全沒理解數字的差距意味著甚麼。
“誒?所以那個叫甚平的,是更厲害的魚人嗎?”
山治點菸的手也跟著頓了頓,瞥了一眼自家哥哥。
“你這傢伙……對偉大航路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
見他們好像都不太理解的樣子,白池跟著嘆了口氣。
“聽著,在偉大航路,懸賞金的高低雖然不完全等同於絕對實力,但它是危險度和影響力最直觀的體現。”
“兩千萬在東海或許是個人物,但在後半段,可能只是某些大海賊團裡一個戰鬥員的水平。”
“而兩億以上…那已經是能攪動一方風雲,讓海軍本部都不得不高度重視的怪物級別了。”
“所以,別再把池塘裡的鱷魚和深海里的海王類相提並論了。”
這根本就不是甚麼一個量級的東西了。
“我瞭解是因為,我曾經見識過那樣恐怖的戰力,也曾經差點真的死掉了。所以我明白,海軍的賞金是最直觀比對實力的存在。”
“我見過吃人的島嶼,迷失在虛假的世界,經歷過背叛,也和夥伴一起協同作戰幹掉過危險人物,這不是我看不起對方的理由,但拿他和甚平比對,我真的沒辦法認同。”
這句話說完。
之前還在咋咋呼呼的約瑟夫徹底啞火。
簡單平靜的對話,對他們來說就像是不可能存在的奇幻世界。
但又無比的符合他們對偉大航路的猜測。
他現在所面對的已經不是單純的質疑,而是一座由親身經歷堆砌而成的、無法撼動的事實之山。
“哦!聽起來好厲害!那些島和敵人,都在偉大航路嗎?!”
與他沉默不同的是路飛,他已經完全變成了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這是比剛剛聽到山治口中的魚人島還要興奮。
在他歡呼中,山治突然就沉默了。
他再次清晰地認識到,他這位哥哥所經歷的世界,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波瀾壯闊,也更加危險殘酷。
這份認知,讓他對身邊這個總是擋在他前面的哥哥,多一份複雜的心疼。
“不過聽到對方賞金只有兩千萬,我倒是鬆了口氣呢~”
似乎是看到了氣氛變得奇怪了,白池臉上嚴肅的表情突然變得嬉皮笑臉,語調也跟著輕鬆起來。
“畢竟……兩千萬聽起來就是個剛好能讓你們活動筋骨,又不會太危險的標準新手大禮包嘛!”
“看來這趟旅程的開端,運氣還不錯哦?”
就像是故意展示天平的傾斜程度,白池又一次提到兩千萬,在前面兩億多的賞金還在持續影響下,這兩千萬似乎都變得輕鬆起來。
這樣的轉變似乎真的有些作用。
約瑟夫不知道為甚麼突然感覺到了一絲安心。
路飛更是做好了去從對方手上搶人的準備。
見他們這樣,山治也加入了調動情緒的隊伍中,問了一句要吃甚麼,路飛也在第一時間舉手說肉,而約瑟夫秉持著既然都這樣了,那就先點餐的原則也是爆出了他想吃的。
至於白池……
好吧,山治憑藉著對他的瞭解,直接就是剝奪發言權,不等白池說甚麼,他就直接進入了廚房。
有約瑟夫管著航線,白池也屁顛屁顛的跟了過去,看到對方挑選食材的時候,懶洋洋的撲了過去。
“在擔心嘛?”
白池雙手搭在對方肩膀上,從後面懶洋洋的趴在對方身上,額頭抵在對方後腦勺上,輕聲詢問。
山治挑選食材的動作微微一頓,但沒有立刻把他甩開。
廚房的喧囂成了他們之間最好的掩護,鍋鏟聲、燉煮聲掩蓋了心跳和過於輕柔的對話。
他只是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繼續手上的工作,但緊繃的肩膀線條或許微不可察地鬆弛了一點點。
“……少自作多情了,誰會擔心那種兩千萬的雜魚。”
故作輕鬆的語氣似乎在訴說著甚麼,彷彿在無聲的告訴其他人,他一點也不在意。
白池在他背後,稍加思考了一下,露出一個得逞似的輕笑,氣息拂過山治的後頸,不算太癢。
“是是是~我們巴拉蒂的副主廚大人甚麼場面沒見過?”
“不過我擔心的可不是那個魚人……”
說到這裡,白池的聲音壓的很低,變得更輕,更認真。
“我擔心的是某個明明心裡裝著事,卻非要裝作沒事人一樣的笨蛋弟弟。”
到底是在東海統治了那麼久的傢伙,那二十個村子都是對方實力的證明。
他列舉的那個比對,可能根本沒辦法說服對方放寬心,所以白池才追了過來。
對於這個難搞的弟弟,身為哥哥,總要多給予些耐心不是嗎?
聽到這話,山治沉默了片刻,沒有否認。
他只是更用力地剁著案板上的蔬菜,彷彿將紛亂的情緒都剁進去。
而白池就在他背後,沒有因為礙事被推開,也沒有再繼續追問。
他只是維持著這個依靠的姿勢,像一塊無聲的磐石,傳遞著一種安穩力量。
直到山治終於忍不住,用胳膊肘往後頂了一下。
“重死了!滾去削土豆,別在這裡礙事!”
“好嘞~”
這時白池這才笑嘻嘻地放開他,熟練地拿起小刀和籃子,蹲到角落開始幹活。
就算都是東海的島嶼,但同樣的,他們航行的時間不會太短。
如果一天不到就找到了對方,那麼他們或許也會成為被統治的海域的一部分。
這樣也不會讓白池他們對阿龍一無所知。
在四海,訊息總是有些滯後性的。
很多事情都是需要一點點往外蔓延才能讓其他人知曉的。
身為廚師,又在這片海域生活了那麼久的山治都不太瞭解,足以說明這片海域對訊息的靈敏到底有多遲鈍。
如果不是約瑟夫是賞金獵人中的一員,本身和情報商是屬於共生關係,不然也不會知道阿龍的那些資訊。
差不多航行了一天半,本來按照計劃是第二天才能到達的行程,意外的被一頭海獸拖行了很長的距離。
這也導致他們的行程一下子縮短了很大一節,只不過他們降落的方式有些潦草。
因為他們在降落的時候,他們的船,從海上飛船變成了飛船。
那麼大一艘船直接朝著岸邊的石頭撞上去,即便是白池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的措手不及。
他是惡魔果實能力者,當然不可能做出跳船的舉動,只能在半空中的時候,把山治拉到自己身前,背對著岩石的方向閉眼等待著。
在撞擊過後,白池會是第一個齜牙咧嘴爬起來的人,一邊揉著被撞到的後背,一邊趕緊檢查被他護在懷裡的山治有沒有事。
“喂,沒事吧小山治?有沒有哪裡痛?”
雖然他確實是把人護住了,但是白池也不確定他有沒有被其他東西砸傷,所以語氣裡帶著難得的緊張。
餘光看向七零八落的小船,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可惡啊……
他辛辛苦苦造的船,怎麼就那麼多災多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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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拉到一邊,像是小雞一樣,被白池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的山治,這個時候也是從懵逼的狀態中回神。
反應過來後,他立刻炸毛般的後退兩步,臉上有點不自然的紅暈,動作不自然的整理著被弄皺的西裝。
“少廢話!下次再突然拉我,我就把你踢到海里去!”
只是在說這話時,山治的眼神又不自覺地瞟向白池剛才替他撞上的後背,眼底是沒有被掩飾掉的心疼。
這個笨蛋……
他又不是甚麼易碎物,就算撞一下又怎麼樣了……
明明衝擊力也不是特別強,只是因為又加上了一個他,這才導致對方一下子撞上去的力道變質。
這樣想著,山治的眼神中不免帶上一絲絲責怪。
但同樣的,還要極力掩飾,但是還是會自然而然流了出來的心疼。
“我不要,就算還有下次,我也還是會拉住你的!這可是哥哥在責任啊!”
那樣的心疼白池一眼就能捕捉到,他揉了揉自己的後背,笑嘻嘻的表示他沒錯也不會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