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真的不痛!”
眾海賊:……
這傢伙和他們根本就不在一個世界啊!!!
“混、混蛋!這根本不是痛不痛的問題!”
其中一個海賊漲紅了臉,試圖維護自己最後的兇惡形象,但他攥緊自己髒兮兮衣角的手,卻暴露了劫後餘生的珍視。
路飛更困惑了。
他盤腿坐下,兩隻熊爪託著下巴,帽子又危險地晃了晃。
“那是甚麼問題?那個‘團建’嗎?”
他努力回憶著白池的話,然後突然恍然大悟似的,用熊爪“啪”地一拍地面,結果因為太軟沒甚麼聲響,橡膠身體轉向離他最近的一個海賊,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喂!你今天真可愛!”
那海賊被他嚇得後退三步,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條件反射地護住了自己的衣服,生怕它又變回那該死的熊皮。
“哈哈哈哈!”
路飛看著他驚恐的樣子,毫無惡意地大笑起來,笑聲在海面上回蕩,與周圍凝重又尷尬的氣氛形成了絕妙的對比。
“你們的表情好好玩啊!”
他笑夠了,才撐著膝蓋站起來,小熊睡衣因為他的動作顯得更加圓滾滾。
“雖然不明白,”
他扶了扶快要掉下來的疊高帽子,眼神清澈地望向白池的方向,給出了自己的終極評價。
“但是白池!你的能力真的很好玩啊!”
所以他也被波及到了,但在他的世界裡,沒有羞恥,沒有社會性死亡,只有“有趣”和“不有趣”。
而顯然,這位白池的這場強制團建,被他歸類到了超級有趣的那一欄。
而周圍那些剛剛經歷了一場精神洗禮的海賊們,看著這個在廢墟和尷尬中依然能沒心沒肺大笑的小熊。
第一次對強大有了某種全新的、難以言說的認知。
“是吧,我也覺得,而且我可不止能變出小熊裝,還要美少女戰士、少女水手服、連體皮衣、超級女僕裝、晚宴禮服甚麼的我都能變哦~”
因為克利克的武器已經被替換掉,現在白池又恢復笑嘻嘻的狀態,只是他每說出一個裝扮,剛剛那些海賊就下意識抖一下。
好像深怕自己被換上那些羞恥的裝扮一樣。
“事情又偏到奇怪的地方去了啊……”
在後面的山治就坐在離阿金不遠的位置,手上已經重新點燃一支香菸,除了一開始的驚訝外,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接受了這個混蛋哥哥的能力了。
畢竟之前他和對方胡鬧的時候,也中過一次招,所以之前罵人的時候才會用換裝男稱呼對方。
他本來以為對方的能力是隻能針對一個人,沒想到居然連路飛都帶入到了。
看來是屬於規則型的能力啊……
所以,此刻他看著之前那片熊海,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緊接著他吐出一口菸圈,對著不遠處還在試圖理解現狀的阿金,或許會帶著一種奇怪的,同病相憐的語氣開口。
“喂,別一副世界觀碎裂的樣子。”
“習慣就好。那混蛋的能力……就是專門用來幹這個的。”
“怎麼會……”
阿金還是無法理解現狀,就像他無法理解自己的戰敗為何會如此迅速,無法理解為甚麼到現在山治依舊願意和他溝通。
那樣溫柔的語氣……
真的…真的讓人沒辦法忽略啊……
“路飛。”
他們在後面閒聊,前面的白池冷不丁的突然露出正經的表情凝視路飛。
“嗯!”
這位直覺系似乎察覺到白池的認真,回過頭來一手按壓著帽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白池。
“現在,你可以和他堂堂正正的打一場了。讓我看看,你挑戰那個位置的底氣。”
既然對方已經沒有了那個麻煩的武器,白池也乾脆把克利克丟給路飛解決。
對方身上可還揹著債務呢,如果不做出點甚麼,似乎也不太好。
再者……
他也很想看看艾斯這個弟弟,到底憑甚麼在和艾斯一起長大的情況下,居然還會將海賊王當成他的目標。
他要親眼驗證,這個揚言要成為海賊王的少年,究竟是一時狂言,還是真有與之匹配的器量。
作為曾與艾斯並肩的夥伴,白池自認為,他有責任替那位兄長看看,這個讓艾斯驕傲又頭疼的弟弟,究竟成長到了哪一步。
路飛的夢想,也讓他好奇。
他想知道,想看看這個時代是否真的孕育出了足以承載海賊王之名的、全新的太陽。
“那是當然的!”
“我要打飛他!然後成為海賊王!”
而路飛也沒有任何猶豫,臉上的嬉笑瞬間收斂,眼神變得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
他扶正草帽,橡膠手臂猛地向後伸展。
沒有多餘的廢話,那份信念純粹而耀眼。
而這種情況,白池曾經在一個人身上見到過。
此刻的他退後幾步,將戰場徹底交給路飛他們。
走到山治身邊,抱起手臂,如同一個最嚴格的考官,準備審視這場戰鬥的每一個細節。
可在路飛和克利克的戰鬥開始時,他又忍不住對山治低聲,又像是自言自語般的開口。
“看好了,小山治…這或許會是……未來‘王’的初演。”
此刻的克利克就像是一塊試金石,被白池扔到了這位自稱要成為海賊王的少年面前。
裡面藏著連白池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期待。
“你怎麼又開始胡鬧了。”
山治好像並不認同白池的觀點,又好像只是單純的覺得白池把危險丟給那麼一個比他們都要小的少年有些不太合適。
但對於白池來說,這從來不是胡鬧。
“這次可不是胡鬧,他和我的船長有同樣的目標。”
在白池看來,他眼中的路飛始終帶著一直作為未完成之事的延續。
沒有見面之前的他就曾經有過輔佐對方的想法,只不過後面覺得不現實就壓制了下去。
現在見面過,他必須親自確認對方這份決心的重量。
艾斯的火焰是熾熱而耀眼的,他的強大毋庸置疑。
那麼,這個選擇了同樣道路、甚至更為“狂妄”的路飛,他的強大又體現在哪裡?
僅僅是橡膠果實的能力嗎?
“我不是在讓他去送死,山治。”
“我是在給他一個……向我們所有人證明的機會。”
“證明他有資格,喊出那個名字。”
山治的想法他怎麼會不清楚?
一個總隊長的戰鬥力就已經很強了,船長又是一個以狡詐聞名的傢伙。
讓路飛那個大腦只有單核處理器的笨蛋處理對方,簡直就是最不理智的選擇。
可白池就是要看看,看看對方到底拿甚麼去自稱海賊王。
海賊王從來不是說說就可以實現的目標,他的船長在半途放棄了這個目標,讓曾經的他陷入迷茫。
而現在,白池也依舊需要一個答案。
這個時代,是否真的孕育出了足以承載那個終極夢想的、與眾不同的靈魂?
也許是被曾經的艾斯所鼓動的,白池對於海賊王也有了自己的執念。
艾斯的放棄,對於白池而言不僅是船長的決定,更可能意味著一段共同構建的夢想圖景的崩塌。
他需要弄明白,這條路是否真的走不通,還是……
只是走的人不同,結果便會不同。
他需要路飛來證明,那個目標並非虛妄,以此縫合自己內心因艾斯放棄而產生的裂痕,為自己曾經的奮戰找到一個延續的意義。
所以在這一刻,他並不覺得自己做的有甚麼不對。
“看著吧,山治。”
“如果連這種程度的考驗都無法透過……”
“那‘海賊王’的夢想,也不過是這片大海上又一個轉眼即碎的笑話罷了。”
山治夾著煙的手指會微微頓住,煙霧在空氣中凝滯了一瞬。
他側過頭視線和白池對上,無聲的勾起唇。
“……隨你的便吧,你這麻煩的哥哥。”
他轉過身,看似不再關注。
可實際上,他的餘光,他全身的感官,都已經和白池一樣,投注到了路飛與克利克的戰場上。
然後,他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補上一句。
“可別……讓我們失望啊,橡膠白痴。”
這一刻,他不再僅僅是一個旁觀者,而是主動踏入了,屬於白池的陣線,和他共同期待著那個結局。
“不會的…那個傢伙怎麼可能會打敗首領…首領可是最強的男人…他一定會奪取大秘寶的……”
稍微恢復了一點的阿金將他們的全部對話收入耳中,直到現在他也依舊堅定的相信著對方。
這種情況和曾經的白池又怎麼能說是不像呢?
所以在這一刻,白池將目光從路飛的戰場短暫移開,落到阿金身上。
那雙綠寶石一般的眼睛裡,沒有嘲諷,反而是一種深切的、彷彿看到過去自己倒影的瞭然。
輕輕笑了一聲,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然後重新將目光牢牢鎖在路飛身上。
彷彿是對阿金說,又彷彿是對那個曾經同樣天真堅信著的自己說。
“啊…是啊。”
“曾經,我也以為我的船長,是不可戰勝的太陽。”
舊事重提,那個過去被他說的無比平靜,卻蘊含著巨大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