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金丟下槍、跪下懇求的瞬間。
白池的槍口可能微微下移了一寸,但那不是放鬆,而是將目標從挾持者阿金重新鎖定為主謀克利克。
微微傾斜一點身體,確保自己的視線能夠捕捉著克利克最細微的反應。
用一種不高不低的聲音,精準地戳向克利克海賊團內部可能存在的矛盾。
“哦?堂堂正正?”
白池嗤笑一聲,目光掃過其他海賊。
“看來你們船上,也不全是連‘海賊’兩個字都不會寫的垃圾嘛。”
“你!”
礙於他壓迫的海賊們,幾乎是齊齊咬牙切齒,但他們的反應不會擾亂白池的節奏,個挑釁的看向不遠處坐鎮後方的男人。
“怎麼樣,克利克?你連自己手下這點‘小小的請求’都不敢答應嗎?”
“還是說……”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帶上一絲危險的不屑。
“你怕他贏了之後,你這‘首領’的位置,就該換人坐坐了?”
這種明目張膽的激將法,確實是適合出現在現在這種場面。
尤其是阿金主動提出要應戰之後,它直接將克利克逼到了牆角。
不應戰,就是承認自己膽小,威望掃地。
應戰,就必須接受可能存在的風險。
“……別讓我失望。”
似乎有兩個無形的巴掌扇在了克利克臉上。
克利克冷哼一聲,決定先不計較阿金突然的不聽命令,耐下性子,決定等事情結束後,再給給對方定罪。
就在阿金說謝謝的時候,哲普抓住阿金放棄控制的空隙,瞬間脫離鉗制!
而幾乎在哲普脫身的同一時間,白池的指令就緊接著會脫口而出。
“山治!護住大叔!”
“路飛!那個金燦燦的移動靶子歸你了!隨你怎麼揍!”
說著,他示意山治,把他的槍還回來,調整了一下手臂,朝阿金招招手。
“我給你一個堂堂正正的機會。”
即使他的手上帶傷也無所謂。
既然對方做出決悟,他也會奉陪到底。
臨陣脫逃這種事情,作為黑桃海賊團的一員,他早就將這種事情從自己的生命中捨棄了。
山治沉默地將槍遞過去後,就退到哲普身邊。
這個時候看著他們對峙,手心無意識攥緊。
“臭老頭,好好看著……那白痴要動真格的了。”
這段話像是在和哲普對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的告訴自己,這是屬於對方的戰鬥。
哲普用那條木腿重重地跺一下甲板,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是在表達一種無言的認可。
他抱著手臂,那張總是兇悍的臉上,眼神卻異常深邃,低聲回道。
“哼…臭小子,管好你自己。”
“那種傢伙…可不會在這種地方倒下。”
這一刻,白池的背影,在海風的映襯下,彷彿與記憶中那個燃燒著火焰的背影重疊。
他們都選擇了以自己的方式,守護自己認定的信念與夥伴。
應戰的那一刻,阿金不知道從哪裡掏出兩個拐,那是一種古老而少見的武器。
前段像是普通的木棍加了個扶手,但尾端卻有著一個偌大的鐵球在宣示他的力量。
“我會讓你…心服口服的死去的……”
交戰之前,阿金的氣勢已經和先前唯唯諾諾、猶豫徘徊的狀態完全不同。
那是認真戰鬥的傢伙才會擁有的眼神。
如果是幾年前剛出海的時候,白池可能會被他這種氣勢唬住。
可現在……
他下意識摸了一把自己的側腰,藏在布料下面的,是他引以為傲的刺青。
所以……
“不好意思,身為黑桃海賊團一員的我,是不會揹負敗者之名死去的。”
艾斯,你看好了……
黑桃的旗幟,即便不再飄揚,也絕不會蒙塵。
山治在一旁,指間的煙已經燃燒到了盡頭,他卻渾然不覺。
哲普沉默地深吸一口氣。
這個看似不著調的小子,內心燃燒著不輸給任何人的、真正的海賊之魂。
那句話,就如同戰前敲響的洪鐘,餘音迴盪在每個人的心裡。
戰鬥還未開始,氣勢已然分明。
兩個人的戰鬥都給彼此足夠的尊重,戰前宣言剛一結束,魚鰭上就爆發了一場純粹的力量碰撞。
白池的雙槍對上阿金的拐卻絲毫不落下風,槍托和管體銜接的位置剛剛好將鐵棍的位置卡住,如同兩把鎖一樣,束縛住對方。
初步的試探過後,阿金試圖將柺轉彎,而白池則是更為靈活的,給予對方一個正蹬。
沒有提前蓄力的情況下,他也能借著這個力量騰空後撤,和對方拉開一個足夠他調整槍口位置的距離。
身為槍手的優勢距離,其實從來不是近戰,而是保持中距離,既可以提高自己的優勢,又可以穩定的控制局面。
而白池除了一開始的碰撞過後,始終在爭奪和維持一個對他最有利的中距離。
既能讓他的槍械發揮威力,又能有效規避鐵柺的連續猛攻。
幾次下來,阿金的內心已經震撼不已。
他原以為對方只是個依賴槍械的射手,卻沒想到其近身格鬥的技巧與膽識也如此驚人。
這種毫無短板的強大,也給他帶來巨大的壓力,但也給他帶來了極強的戰意。
只有能旗鼓相當的對手,才能最大程度激發一個人的戰鬥意志。
阿金是如此,白池更是如此。
當他穩穩落地時,雙槍在指尖靈活地一轉,槍口再次鎖定阿金,眼神冷寂,嘴角卻勾起一絲興奮的弧度。
檢測自身成長最好的辦法,就是安排一場足夠酣暢的戰鬥。
他一直在逃避,一直在躲藏。
如今……
即便沒有使用惡魔果實的力量,他也可以遊刃有餘的和對手過招了……
這種差別怎麼可能不讓他興奮?
“不錯的力道。”
“那麼,接下來……試試這個如何?”
白池話音未落,身形已然再次啟動!
這一次,他的攻擊將不再是試探,而是帶著黑桃海賊團的驕傲與為弟弟守護船隻的決心,發起的真正的猛攻!
按照常理來說,火槍手近戰從不佔優勢。
但白池給槍械的改造,那同樣合金的材質,即使對上每一擊都帶著幾百斤力量的鐵柺,也絲毫不落下風。
再加上他一直以來的鍛鍊。
一個從來都在進步的人,若是在這個時候輸在對方手上,未免也太過讓人唏噓?
所以在某個交鋒的瞬間。
白池用槍托格開鐵柺的猛擊,另一把槍的槍口已經如毒蛇般抵在阿金的額頭。
他沒有開槍,只是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看著對方,輕聲說出那句早已註定的審判。
“你看,我早就說過了。”
“身為黑桃海賊團一員的我……不會敗的。”
可阿金不理解他的行為,在他看來只要他沒有失去意識,這場戰鬥就還沒結束。
白池是將槍抵在他腦袋上了,但戰鬥並未結束。
他的鐵柺還在攻擊,並且捲起那未來得及完全熄滅的火焰,燎掉了白池的半截衣角,露出藏在衣服下,那節屬於黑桃海賊團的刺青。
當火焰燎過,面板感受到灼熱與海風的那一刻,白池所有的剋制與衡量都可能被一種更原始、更澎湃的力量取代。
他迎著那燃燒的鐵柺,向前踏出一步。
用槍支的弧度卸掉鐵柺的力量,接下來迎接阿金的,不再是技巧的比拼。
而是最為原始的、最直接、最蠻橫的戰鬥方式。
盛著怒火的拳頭,絲毫不懼對方的鐵柺,一下又一下砸在對方臉上,直到血沫飛濺,直到對方無力站起,直到他讓所有人見識到,誰是那個勝者。
“不可能吧…金先生怎麼會……”
隨著勝負區分出來,海里的海賊紛紛不敢置信的呢喃。
他們的眼中倒映著的有,且只有一個拳峰染血的青年。
那個人剛剛打敗了他們的總統帥……
“怪……怪物……”
不知是誰帶頭呢喃出那麼一句。
緊接著這道聲音金越來越多。
白池微微挪動身體,頂著有些破爛的裝扮,朝山治的方向露出一個笑容。
隨後隨手抹去臉頰濺上的血點,轉向海中那些驚恐的海賊,聲音很輕,像是在進行一場邀請。
“還有誰……想試試?”
回應他的,是這些人的驚叫,以及狼狽逃竄的動作。
“廢物!跑甚麼跑!竟然會輸給一個臭小鬼,我已經忍耐不住了!”
如果不是抱著百分百勝券在握的準備,克利克也不會同意阿金的胡鬧。
但現實卻是死死打了他的臉。
氣憤之下,他直接拆掉左邊肩甲組裝到手臂上,瞄準了巴拉蒂。
“喂混蛋!你不會是要用那個東西吧!”
“快住手啊!我們還在這裡呢混蛋!”
“不要啊首領!請相信我們一定會攻下這個餐廳的!不要使用這個武器啊!”
不知道怎麼回事,剛剛還一心向著克利克的海賊,這會居然一反常態的怒罵起了克利克,那種本能的恐懼,幾乎讓人摸不著頭腦。
“呵…你們不是已經配備了防毒面具了嗎?早該用這個的了,我的M-H-5可是大範圍毒氣彈,你們這些雜魚一個也跑不了。”
可能是覺得讓人死的不明不白太過沒有成就感,克利克在蓄力中,也不忘解釋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