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池笑著,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優雅,將笑容咧得更開,白牙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寒光,用最親切的語氣說著最恐怖的話。
“空你幾哇~”
他模仿著他們僵硬的問候,語調輕快。
“看來諸位已經選好‘游泳’回你們船上的方式了?”
“是喜歡‘自由飛翔式’……”
他瞥了一眼那個被砸飛同伴在海面上暈開的漣漪。
“還是更傳統的‘自主漂流式’?”
說著白池的目光,又不緊不慢的落在他們來時扒著的小木筏上,腳尖不緊不慢地敲著甲板。
很顯然,在他這裡自由飛翔式等於被他用拳頭親自送走,附帶骨折和腦震盪套餐。
自主漂流式等於自己跳海游回去,可能面臨體力不支或被同伴誤踩的風險。
不過這和他可沒關係,是人家自己選的啦~
那幾個海賊會嚇得集體後退,牙齒打顫,手裡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眼前這個傢伙笑容燦爛,卻比他們見過的任何猙獰面孔都令人膽寒。
而此時,白池已經基本確定這些傢伙的戰鬥力也就比普通人高一丟丟而已,所以乾脆悠閒地側過頭,對身後山治所在的位置揚聲道。
“小山治看到沒?對付這種連食材都算不上的垃圾,就得用他們能理解的‘語言’交流才行。”
這句話既是說給山治聽,也是說給所有蠢蠢欲動的入侵者聽的。
也是在明晃晃的告訴他們,這艘船,有他守著。
他的規矩,就是規矩。
“混蛋哥哥!你在破壞甚麼啊?!”
而另一邊的山治,一邊踹飛另一個方向的雜兵,一邊扭頭對著先生怒吼,但眼神裡卻帶著一種幹得漂亮的閃光。
“那麼大一根桅杆!撈上來能當柴火燒多久你知道嗎?!夠烤兩百人份的肋排了!”
“敗家子!!!”
可能是真不擅長夸人,這傢伙竟然從那麼清奇的角度找到了可以懟人的機會。
也真是難為他了。
白池啊了一聲,一邊輕鬆地側身避開一個嚇破膽的海賊軟綿綿的攻擊,一邊笑著回應。
“哎呀,失誤失誤~下次一定給你留一根更粗的!”
“不過小山治——”
白池的眼神突然銳利,瞬間抬手指向山治側後方一個試圖偷襲的陰影。
“你身後的‘食材’好像不太新鮮啊!”
對於白池的提醒,山治頭也不回,一個凌厲的後旋踢將偷襲者踹飛,精準地落入海中。
“用你說!”
“不愧是我的弟弟,超帥的哦~”
他不會夸人,不代表白池不會啊。
對於弟弟醬的超帥一擊,白池可是非常給面子的發出了哇的一聲。
突如其來的誇誇,直接讓山治一個趔趄。
差點被這記直白的誇誇閃了腰,耳朵通紅地咆哮回去。
“閉嘴!惡不噁心!好好打架啊混蛋!!”
說完這句話,這下一個轉身,踢向下一個敵人的動作會明顯更加利落兇狠,彷彿要把被誇到炸毛的羞憤全都發洩在敵人身上。
此情此景,克利克的海賊們會陷入更深的茫然。
他們是在打仗沒錯吧?
為甚麼對面那個恐怖的傢伙能一邊精準給他們肩膀穿孔,一邊用這種在公園裡看煙花表演的語氣歡呼啊?!
“夠了,這種過家家的把戲也該到頭了。”
似乎是看不慣他們這樣過家家般的玩鬧,靠近魚鰭的位置,有一個大部分身體都被盾牌擋住的傢伙從海里緩緩爬上來。
可能是因為身上的東西太過沉重,他就像是動作遲緩的烏龜一樣。
慢吞吞的同時,呵斥他們的聲音也因為這種重量壓在身上,而顯得有些虛弱。
過重的東西擠壓著聲帶,聲音自然是沒有正常狀態下那麼中氣十足,甚至聽起來有些虛弱,氣勢上自然而然的就弱了一大截。
“是鐵盾!帕魯先生!”
剛剛還為了躲避,從而跳到海里的傢伙們突然歡呼起來,彷彿看到了救星一樣,一個個士氣高漲。
“小山治,你會料理王八嗎?”
白池隨手把一個闖過來的傢伙丟到海里,看了眼那個全身被多面盾牌包圍的帕魯,表情有一瞬間的嫌棄。
這個海賊團是怎麼回事?
先是船長帶著一大堆裝備,現在就連手下也都是依靠裝備的傢伙,這個王八殼子算甚麼?
“哈?別開玩笑了。”
處理掉又一個企圖靠近的渣子,終於得到清閒的山治把煙從嘴邊拿下,對著帕魯的方向吐出一口煙霧,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眼神已經變為了在菜市場挑選食材時的那種專業而挑剔的眼神。
“那種一看就又老又柴、腥氣入骨的傢伙,連當燉湯的底料都不配,只會糟蹋我的鍋。”
他用評估食材的眼光掃過帕魯的盾牌,語氣充滿鄙夷。
“而且外殼硬化過度,裡面估計早就萎縮發臭了。這種‘劣質品’,只配扔回海里餵魚。”
白池被他的形容逗得低笑出聲,配合地捏著鼻子,故作誇張地扇了扇面前的空氣。
“哇哦…聽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聞到一股黴味了。”
“那我們就速戰速決吧——”
說著他轉動了一下手腕,眼神驟然銳利。
“畢竟後廚還燉著湯,可不能因為這種‘不可回收垃圾’耽誤了火候。”
那樣輕蔑的態度,讓此刻帥氣出場的帕魯,已經氣得渾身發抖。
他根本想不到,自己最引以為傲的絕對防禦,在這對兄弟眼中竟然成了“劣質王八殼子”。
憤怒之下,他抬起手,幾發彈藥就那麼從他的盾牌裡射出。
不過玩弄彈藥這種事情還是白池更為擅長,那些圓頭子彈在半空中就被攔截掉。
白池的拔槍術快的讓人看不出是甚麼時候抽出的槍,但子彈確確實實穿透彈藥,鑲嵌到帕魯的盾牌中。
做完這一切的白池輕輕吹散槍口的硝煙,在他錯愕間,用那氣死人的悠閒語調點評。
“哎呀呀,在廚師面前玩‘投餵’?你這‘彈藥’的火候可差遠了。”
“連當餐前開胃菜都嫌硌牙呢。”
而山治的吐槽也緊隨其後,順帶一腳踹飛另一個雜兵,瞥了一眼帕魯盾牌上整齊的彈孔,嫌棄地咂嘴。
“嘖,哥哥,跟你說了多少次——”
“不要往食材上亂釘異物!這樣清洗起來會很麻煩的!”
這兩兄弟,一個負責從戰鬥層面瓦解對方的自信,一個負責從精神層面踐踏對方的尊嚴,配合起來可以說相當的默契了。
“哇哈哈哈——你們也太有意思了吧……”
本來帕魯還沒有那麼惱羞成怒來著,但是誰讓旁邊還有一個氣氛組。
少年輕稚的嗓音,如同一個巴掌直接扇在了帕魯的臉上。
“何等粗魯狂妄的傢伙們,我可是鐵盾帕魯!擁有最強防禦的男人!在以往的六十九場戰鬥中沒有流下一滴血的男人!”
大概是真的被龜殼壓的喘不過來氣了,即使是怒吼,白池也沒有從他的聲音裡面聽出一點點氣勢。
“誒——六十九場戰鬥都沒流血嗎?”
白池故意拉長語調,看似很驚訝的用槍口輕輕敲了敲自己的下巴,作思考狀。
腦袋旁邊有一個燈泡亮起,他臉上的表情也變為了恍然大悟。
“該不會……是因為一直縮在殼裡,敵人覺得太無聊了所以自己走掉了吧?”
“好惡毒的話!”
水裡的氣氛組在白池說完這句話對時候,齊齊吐槽起了白池。
這種直接否定了帕魯所有的戰鬥榮耀,將他的無傷紀錄,歸因於對手的憐憫而非自身的強大。
簡直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惡毒的話語啊!
而山治的補刀也從來不會間隔太久,基本上就是開團秒跟的程度。
在其他人還在感慨白池惡毒的時候,他就已經他一邊用皮鞋的鞋跟碾著甲板上一個試圖爬起來的雜兵,一邊頭也不抬地冷聲補充。
“連續六十九次‘保鮮’成功……”
“嘖,這種‘庫存積壓品’的肉質,光是想象一下就讓人毫無食慾。”
“欸?!好惡毒廚師!他們兄弟是魔鬼嗎?!”
氣氛組再次震驚,距離他們上一次吶喊,也不過五秒不到,但兩個人給他們帶來的衝擊力早就讓他們想逃離這裡,當做甚麼都沒聽到了。
此刻的帕魯,已經氣得渾身盾牌都在嗡嗡作響。
他最引以為傲的戰績,在對方口中成了“無聊的躲貓貓紀錄”,他視若生命的防禦,在對方眼裡成了“不新鮮的積壓貨”。
這種羞辱,讓這個傢伙從頭紅到了腳指尖尖。
而路飛這個舒緩還在桅杆上笑得更大聲,雙手像是海豹拍肚皮一樣拍在一起,將無意識補刀貫徹到底。
“哈哈哈哈!庫存積壓品!好貼切啊!”
“無路賽!你們這些傢伙簡直太小看我了!鐵盾帕魯!火焰形態!!”
惱羞成怒之下,帕魯雙臂上的盾牌反覆碰撞在一起,上面可能粘著某種化學物品,在簡單的碰撞之下,居然點燃了他身上全部的盾牌。
而魚鰭底層的木板,哪怕吸收了海水,火焰也在快速蔓延,眨眼間魚鰭上就成了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