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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第228章 超級大笨蛋

2025-11-02 作者:菟非荼

他的敷衍好像一根針重重的紮在,山治心底名為耐心的氣球上,瞬間炸開。

山治也在這一個瞬間立刻失去和他周旋的耐心,上前一把抓住白池對手腕,聲音壓低,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

“別糊弄我,我聞得到。這血是你的,對不對?”

身為廚師,本身就對血腥味格外敏感。

他對氣味,尤其是血腥味,極度敏感。這關乎食材的新鮮度,也關乎對危險的直覺。

尤其是現在湊近後,白池身上那股平常不會聞到香水,以及混雜在香水味道下的要比剛剛更加濃厚對血腥味,都在刺激這他的神經。

“你到底怎麼了?遇到甚麼麻煩了?”

此時他的藍眼睛裡會沒有半點平時的戲謔,只有全然的審視和擔憂。

為甚麼?

為甚麼會有這樣濃重的血腥味?

為甚麼他要刻意掩蓋這一切?

為甚麼?

“甚麼麻煩?哥哥就是想去請個假而已啦~”

而此時被人抓住手腕,白池還在試圖打著哈哈,想把對方先糊弄過去,然後請假溜之大吉。

“別把我排除在外好嗎?”

哪怕是這樣,白池也依舊選擇糊弄他嗎?

這一刻山治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情緒。

那是一絲失落混合著憤怒和受傷。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不是因為他那個好奇心一直得不到滿足,而是因為對方在可能面臨危險時,依然選擇將他排除在外。

這縷不該存在的血腥味,像一根針,刺破了日常的嬉鬧,露出了底下名為“在乎”的堅實底色。

他的情緒,被那雙藍色眼睛完完全全傳遞到白池眼中。

心臟好像跟著刺痛了一下,也許是白池許久不見的良心終於選擇回歸崗位,他也收起了自己拙劣的馬虎眼。

深吸一口氣後,決定給他一個答案。

“你跟我來。”

似乎是下定決心,白池拉著他往自己的房間走,山治似乎明白了甚麼,臉上的表情一滯,有些愣愣的被白池拉到房間。

“我是位海賊,你知道嗎?”

剛把門關上,白池深吸一口氣後,轉身直視山治。

在對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自顧自的繼續說著。

“我的賞金很高,所以有很多人想殺死我,其中就有惡魔果實能力者。”

聽到這裡對山治眼神中的銳利混合上一絲震驚。

但這份震驚很快會被更強烈的原來如此所取代。

許多零碎的線索…對大海的熟悉、那份隱藏的銳氣,在這一刻串聯了起來。

可山治沒有立刻回應那份沉重的信任,而是向前逼近一步,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目光如手術刀般銳利,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容閃避的質詢。

“等等……你先回答我上一個問題。”

“你身上的血腥味,和這件事有沒有關係?”

“是你處理了‘尾巴’,還是……你受傷了卻沒告訴我?”

幾個問題基本上都是一針見血的,白池沉默兩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讓這份焦灼在空氣中繼續蔓延。

一股莫名的煩躁上升,山治下意識想要點一支菸,但是狹小的空間裡抽菸顯然不是很好的選擇,所以他將煙夾在手指間。

在等待的過程中,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心跳聲在寂靜中如擂鼓般敲擊著自己的耳膜。

每一毫秒的延遲,都在向他傳遞一個危險訊號。

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復雜、更嚴重。

為甚麼不回答?!是沒法回答,還是……不敢回答?

“血確實是我的,但我沒有受傷,而是被一場戰鬥留下來的後遺症,也就是溶血性創傷應激症。”

白池的沉默是在猶豫,在做最後一次心理鬥爭。

是否真的要將一切和眼前這個人全盤托出……?

最後他還是選擇了他最擅長的。

“現在每隔一段時間,體內的血細胞就會大面積崩壞,所以這就是我身上有血腥味的原因。”

原諒他編造的那麼一個病症,但他確實不想暴露這一切。

所以在解釋這一切的時候,他幾乎是將全部的精神都排程過來,爭取不讓山治看出一絲破綻。

而在聽完這一切對山治所有質問和銳利都在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

作為頂尖廚師,他精通人體營養和生理學,他立刻明白了這個詞背後意味著甚麼。

這是一種持續的、來自內部的折磨。

溶血性……所以那血腥味是從毛孔和呼吸中滲出來的……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因為他整個人……從內部就在流血。

山治的聲音會不自覺的放輕,但語氣卻比剛剛更加緊迫。

“多久發作一次?發作的時候……是甚麼感覺?”

根本不需要再問,他就能直接將這個病症與白池海賊的身份和高額賞金聯絡起來。

是哪個混蛋能力者乾的……

還是某種酷刑的後遺症?

這就是被無數人追殺的代價嗎……

在沒有得到回答的時間裡,山治陷入一段比白池剛才那兩秒更長的沉默。

他猛地轉過身,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這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極度的無力。

在這個短暫的過程中,他一把抓住白池的手腕,動作因為他內心的急切甚至有些粗暴,不是質問,而是將他直接拉向廚房。

“走。”

“從今天起,你的一日三餐、所有飲食,全部由我負責。”

“給我仔細說清楚,發作前有甚麼徵兆,身體需要甚麼,忌諱甚麼……一點細節都不準漏!”

這段話山治說的強勢,畢竟對於山治而言,戰鬥他可以幫助,危險他可以一起面對。

但這種從內部侵蝕的創傷,他唯一能用來對抗的武器,就是他的廚藝。

所以他急切的想要幫助對方,以至於讓他忘記了一直以來的風度。

只想幫助自己這位分量極重的朋友。

“其實沒有那麼恐怖,我本來想找哲普大叔請個假,像上次那樣找個地方待著就過去了。”

一聽對方居然那麼上心,白池的良心感覺到了壓力,慌忙擺手,頭一次在和山治的對峙中落入下風。

畢竟對於他來說,只需要吃止痛藥就可以解決的問題,他之所以想出去,也不過是因為他身上那即使噴了香水也蓋不住的血腥味。

大概是和山治這個副主廚混久了,他居然也認同廚房是非常神聖的地方這個說法,不想因為自己的問題影響到其他人。

可這段話到了山治耳中可就變了味道。

在白池沒有看到的時候,那雙眼睛裡裝滿了深切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心痛和了然。

山治聽到這話的時候愣住一秒,一種混合著悲傷和憤怒的表情在他臉上閃過。

他完全聽懂了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本來想找哲普大叔請假”

說明他信任哲普,並且已經默默承受了多次,形成了自己應對痛苦的固定模式。

“找個地方待著就過去了”

這句話背後,是獨自蜷縮在某個角落,忍受著從內部崩壞的巨大痛苦,等待風暴自己平息的、漫長的孤獨。

這種情況下,山治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不是攻擊,而是用指關節重重地、幾乎像要敲醒他一樣,叩了一下白池的額頭。

然後,他會用一種前所未有的、低沉而堅定的聲音開口。

“你這個……超級大笨蛋。”

“聽好了,‘找個地方待著’這種蠢事,從今以後不準再想了。”

“你的‘假期’被駁回了。發作的時候,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廚房裡,躺在那個角落的吊床上。那裡暖和,我也能看著你。”

“要是敢偷偷跑掉……”

說到這裡,山治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最有威懾力的威脅。

“我就往你下一頓飯里加雙倍的塔巴斯科辣醬,讓你從裡到外一起疼!”

這番話乍一聽,感覺非常對粗暴,可只要仔細去分辨,就能讀懂他藏在話語中的分量。

他在告訴對方……

我知曉了你的全部:我知道你的病,也知道你獨自承受的習慣。

我拒絕你的孤獨: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躲起來硬扛。

我來分擔你的痛苦:也許我無法消除病痛,但我會守在你身邊,用我的存在和我的食物,告訴你“你不再是一個人”。

白池擁有比其他人更加敏感,對情感的感知更加敏銳的天賦。

這導致他直接怔在原地,那雙對於山治來說總是帶著戲謔眼眸裡,閃過一絲來不及掩飾的震動。

他下意識地微微偏過頭,垂下眼簾,試圖掩蓋那一刻的失態。

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努力掛回了那副有點欠揍的、遊刃有餘的笑容,但眼角細微的柔和與聲音裡一絲幾不可查的沙啞背叛了他。

“呵……往病人的飯里加辣醬?真是最惡毒的廚師啊,小山治。”

說罷,他伸出手,非常用力地、帶著一種“真拿你沒辦法”的意味,揉亂山治的金髮。

然後不等山治炸毛,便率先轉身,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那就別愣著了,副廚先生。在我下次假期來臨之前,我得好好享受這次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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