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服務員打人確實不對,這樣吧…我讓派迪和卡爾涅他們兩個送把那麼送去就醫,這些費用由巴拉蒂承擔。”
知道是怎麼回事後,哲普就暗示派迪和卡爾涅兩個人過去把人扶起來帶出去。
“憑甚麼?”
本來心裡有火,現在突然聽到哲普把這件事的錯全都歸咎到自己頭上,白池當場就不樂意了,回頭看了眼山治,試圖讓對方給自己站隊。
然而已經明白老頭子意思的山治也只是衝他搖搖頭。
“咳咳…看到沒有,這才是對待客人的態度!”
剛剛還在白池手底下瑟瑟發抖的男人,這會可以說完全是一副得意的嘴臉,氣的白池攥緊拳頭,錯開人群跑了出去。
而派迪和卡爾涅兩個人,則是把人扛起來帶到餐廳外面,就在男人準備使喚他們兩個把他挪回自己的船上的時候,迎接他的是兩個人默契的群毆。
“我呸!不給錢還來鬧事的混蛋,真以為我們巴拉蒂那麼好欺負的啊?”
“居然還把盤子全都摔碎了!你這個傢伙就該被剁碎了餵魚啊!”
真當哲普上讓他們把人帶出去送醫館呢?
老闆那是示意他們不要在餐廳裡解決他而已,還把他們的服務員氣跑了,真是可惡的傢伙!
那個整天笑嘻嘻的傢伙都能被惹的炸毛,這傢伙絕對是混蛋來著!
這樣想著,兩個人把人打倒後又連連補了好幾腳,這才把對方直接丟海里。
清理完敗類後,兩個人一身輕鬆的回到餐廳內,此時山治已經離開餐廳內部,裡面就只有他們幾個後廚的在打掃,哲普老闆也不知所蹤。
兩個人撓撓頭,猜山治是去找白池了,也就沒管那麼多,去把那些客人們還沒有動的食物撤回去,重新把整個餐廳打掃一遍,好不影響下午的營業。
他們猜的也沒錯,山治確實在他們把人帶走後就直接去找了白池。
按照他的想法,白池應該是回房間悶著了,但是等他找過去的時候他的門根本就沒鎖,一轉就可以把房間開啟。
裡面當然也是沒有白池的,所以他就選擇了第二個地方,也就是後廚和員工餐廳附近的小陽臺。
結果就是,他看到了一艘小船已經飄飄蕩蕩的劃出去很遠,隱約只能看到一點點輪廓,但也能讓山治認出船上的人是誰。
也正是這個瞬間,山治猛的停在欄杆前,身體前傾,不敢置信地看著那遠去的船隻,扶著欄杆的手無意識握緊,那雙總是閃爍著情緒的眼睛,第一次出現短暫的空洞。
那個白痴…他就這麼…跑了?
他跟過來是準備了一籮筐罵人的話,是想著來一場對峙,但絕沒想過會見到一場不告而別。
“混蛋……我們看起來就那麼不值得依靠嗎?臭老頭明明已經……”
一股憤怒的情緒在心裡蔓延。
他剛剛明明示意過對方等一下的。
明明是個難纏的笨蛋,這次怎麼就完全看不出來他的意思呢?
可這種憤怒很快又轉變為一種無力的自責。
他應該更早的趕過來的……
那個笨蛋那麼在意項鍊,怎麼可能還能冷靜下來分析自己的暗示…他那個搖頭…是不是讓他誤解了?
“真是個比你還倔的臭小子。”
哲普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木腿的聲音沉穩的敲擊在甲板上,聲音平靜的開口。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山治的思緒。
就好像在這麼一個瞬間,他突然就意識到,這個總是不著調,喜歡調侃他的傢伙,內心也有著脆弱和不容觸碰的底線。
可現在意識到有甚麼用?
對方已經離開,他總不能跟著追出去……
他是這個餐廳的副主廚,這個餐廳還需要他,他不能離開。
可當夜晚降臨的時候,在廚房望著將小船吞沒的那片海的是他。
把多出來的一份晚餐吃下去的也是他。
一個人處理這些東西總歸是太安靜了,按道理說這個時候旁邊應該會有個人竄出來,笑嘻嘻的攛掇著山治叫他哥哥,但現在周圍只有海浪的聲音。
對方大概不會再回來了吧?
畢竟這裡對他而言,有的只是一大堆債務,以及會偏向客戶的大家。
…………
他能有這樣的想法,說明他對白池還是不夠了解。所以當白池幾天後重新推開後廚大門的時候,場面陷入死一般寂靜的寂靜。
白池則是像個沒事人一樣的提著一大袋錢,以及一小包餐具,和一些他用來修復自己項鍊的工具之類的東西。
“白…白池……?!”
由於他是直接大搖大擺的推開的後廚,裡面裡的人,從哲普到最普通的幫廚,都是一副見鬼一樣的表情,看著本該離開的傢伙,突然從正門走進來。
一時間整個後廚鴉雀無聲,只有湯在鍋裡翻滾的聲音。
這個時候本來還在備菜的山治,反應過來後從後廚衝了過來,手裡可能還拿著鍋鏟。
他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難以置信,最後化為滔天的怒火。
剛一見面,直接就是一腳踹過去,當然,在最後時刻一個不小心偏離目標,踹在旁邊的門框上。
“你這混蛋!!!!你這幾天死到哪裡去了?!!你以為這樣很好玩嗎?!我們……我們大家都……”
憤怒的咆哮在後段卡殼了,可能是依舊無法坦然說出“擔心”這個詞。
白池被他這過激的反應逗笑,輕鬆地側身躲過本來就沒有瞄準他的一擊踢腿,然後將賠償品和錢放在最近的桌子上。
“哦?我只是出去散了散心,找了點零工賺了點錢,順便買了些替補品再回來。怎麼?小山治,幾天不見,這麼想哥哥我?”
白池的聲音依舊是熟悉的略帶戲謔的煙嗓,比起山治的暴躁,他的反應可以用的上從容。
其實那天白池跳上自己的小船的時候,就已經聽到了派迪他們兩個的嗓門了。
畢竟他們兩個也存著要給白池出氣的想法,所以聲音完全沒收著哪怕是整個巴拉蒂都能聽到他們的聲音。
但是他依舊選擇出去,甚至怕被逮到直接加快了速度。
不為別的,就是單純的想要藉著這個機會去冷靜一下,順便給自己這幾天找個好去處。
好好休息一下,也不用想著怎麼處理掉那些容易暴露的東西,然後再想辦法搞點錢回來,順便想辦法修復自己的東西,簡直就是兩全其美。
所以他乾脆趁著這個機會出去,等他身體恢復過來再回來,只是沒想到,他回來後,這傢伙的反應那麼大。
“哼,算你小子還有點擔當,知道要回來把錢和東西補上。”
對於這個結果,哲普似乎沒有多意外,白池的性子其實很好摸透。
從他會憤憤的喊出憑甚麼的時候,他就已經清楚,他們之間已經建立了羈絆。
只是沒想到對方一下子離開了那麼久,看著臭小子這幾天魂不守舍的,他以為再見起碼要半個月,結果才第五天白池就回來了。
而且還是大搖大擺的直接推門而入,果然是把這裡當另一個家一樣的鬆弛啊。
這時,山治才會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原來臭老頭知道他會回來?!
合著只有他一個人在真情實感地擔心和憤怒?!
這種認知一出現就讓他從暴怒的紅色瞬間,變成羞恥的灰白色。
偏偏罪魁禍首已經把裝有五十萬貝利的袋子遞給哲普,笑嘻嘻的讓他再劃掉一部分債務。
這裡面的錢有些是他給人修船搞來的,有些是去賭賺來了,去掉自己這些天的開銷,拼拼湊湊差不多剛剛好這個數。
然而他是笑嘻嘻的沒事了,山治這邊可就沒那麼好了。
“……滾去刷盤子!把你這幾天欠的全都補上!刷不完別想吃飯!”
感覺自己這幾天的感情餵了狗的山治指著大門,聲音從咆哮變成一種屈辱的顫抖。
“收到~”
回應他的是白池笑嘻嘻的聲音。
再把東西放好後,他也就從置物櫃那邊拿出一條幹淨的圍裙給自己戴上。
紮好後面的帶子後,把袖子一擼,沒一點猶豫的接手自己的工作。
說是刷盤子,其實這會是早上,根本沒幾個髒盤子需要清理的。
白池順帶把自己買回來的盤子也洗乾淨,放回到櫃子裡面的時候,離正常開工的時間還有起碼兩個小時。
白池本想著直接回自己房間的,但是餘光看到某人在沒有的客人的情況下開始烹飪。
又調轉的方向,好像沒有發現甚麼一樣的跑到員工餐廳坐下。
不出一會,剛剛還罵罵咧咧的山治,就好像沒事人一樣。
將一份牛排放到白池的面前,在白池仰頭看過去的時候,視線偏移,面上維持著一種淡然的感覺。
“這算是歡迎我回來的慰勞嗎?”
現實和自己想的差不多,白池很自然的調侃出聲,眼神揶揄的同時,一隻手已經搭在了下巴上,整個看起來有一種懶洋洋的鬆弛感。
“姑且算是吧。”
這次山治沒有再說反話,也許是情緒平復下來,也許是不想之前的事情再次發生。
他的那雙裝滿情緒的眼睛,頭一次如此坦然的直視起對方。